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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又是一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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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又是一年春天

許兆璂說到做到。

他撤回對李顯的打壓,許諾給鄺裕美的資源,秘書聯系了她的經紀人。

但經紀人在請示鄺裕美後,都被婉拒。

鄺裕美通過經紀人轉達,“許生,過去的兩清了。”

許t兆璂的生活恢覆了以往的軌跡,又截然不同。

他忙碌於龐大的商業帝國,隔三差五會出現在八卦周刊封面、與他名字牽連一二的明星模特不再環繞身邊。

港媒議論,許生這是修身養性,還是徹底轉性?

香港四季酒店的宴會廳內,水晶燈流光溢彩,觥籌交錯,坤為實業的周年晚宴正在舉行。

許兆璂一身高定黑色西裝,佇立在人群中心,自成一方冷冽氣場,他端著香檳杯,聆聽身旁地產大亨的宏論,目光沈靜,偶爾頷首,應酬得體,卻透著一股疏離。

他周身迫人的掌控欲沈澱了下去,化作更深不可測的威嚴。

晚宴進行到中途,許兆璂難得地接受了群訪。

鎂光燈閃爍,問題大多圍繞商業布局,一個記者搶到話筒,問題尖銳,“許生,坤為股價大漲,真是恭喜!大家都好關心,近來未見你新的感情動態,請問你如今的女友是哪位?是不是已經心有所屬,所以收心養性? ”

周圍安靜了幾分,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許兆璂的回答。

許兆璂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帶著終結話題的冷感:“私人事,唔該。”(私事,勞駕。)

另一名記者追問,“許生,你是否知道前女友鄺裕美在西寧收養一名女嬰並獨自撫養的事情?有傳言說鄺小姐的孩子是同你生的,擔心影響事業所以謊稱是……”

“記者小姐,”許兆璂開口打斷,“關心坤為的業務,我歡迎。至於旁事,我沒興趣,不要把無稽之談帶到我面前。”

許兆璂頓了頓,似在斟酌,再開尊口,“鄺小姐是位有善心的女士,她做的事,自有她的道理。我尊重她的任何決定。”

這番話被迅速解讀,許兆璂既否認新戀情,也默認知道鄺裕美的情況,更劃清二人界限。

然而,只有許兆璂自己知道,那聲祝福的背後,是無數個深夜,心中翻湧的難以言喻的空滯與失落。

采訪被新一輪的敬酒掩蓋,許兆璂握著香檳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許,杯壁上凝結的冰涼水珠,沾濕了他的指尖。

……

那日記者的提問並非空穴來風。

一場針對鄺裕美的風暴悄然醞釀,在互聯網和八卦周刊上猛烈爆發。

起初是幾篇‘知情人士’的爆料,標題聳動苦情女王西寧‘收養’之謎?知情人:實為隱婚產女,博同情挽回事業。

內容聲稱,鄺裕美所謂在福利院收養棄嬰,實際是為了掩蓋她私下生女的事實。

‘知情人士’分析得頭頭是道:為何偏偏是她遇棄嬰?為何收養程序如此‘迅速’?為何產後火速覆出狀態卻異常疲憊?直指她利用孩子的‘孤兒’身份炒作,樹立堅強母親人設,實際是為了挽救因感情失敗和年齡增長而下滑的事業,博取公眾同情,其心可誅!

還有分析,鄺裕美收養的孩子就是她和許兆璂生的,為求上位,奈何男方不要。

鄺裕美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日後再釣富豪,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說是在西寧收養的,既保留了單身,還能‘名正言順’養孩子,順便搏一把虛名!

證據便是,當時鄺裕美在西寧所培訓的那部女教師電影,她因為懷孕大腹便便而慘遭換角,可她沒有回來,還滯留西寧,為了待產生女!

新聞還配了些模糊的遠拍照片,鄺裕美素顏,抱著孩子在醫院打疫苗,身形略顯豐腴;鄺裕美抱著孩子走路,她的神色疲憊,身後跟著育嬰嫂。

這些都成了她‘懷孕生女’的鐵證。

輿論瞬間被點燃。

當初稱讚鄺裕美有大愛的聲音被淹沒,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質疑和辱罵。

“為了上位什麽都做得出來,她跟許兆璂這麽多年,就憋出這麽個壞主意,連無辜的孩子都利用!”

“怪不得能演那麽多苦情戲,裝白蓮賣慘,本色出演嘛!”

“心疼孩子。”

惡意的揣測和中傷,如同毒藤蔓纏上鄺裕美。

許兆璂是在公關部整理出具的輿情簡報裏,詳細看到針對鄺裕美的惡毒攻擊的。

簡報寫得客觀克制,羅列了事實和鏈接,但許兆璂的目光掃過那些標題和關鍵詞時,眉頭越擰越緊,指間的雪茄靜靜燃燒,積了一段長長的灰燼。

他能想象出鄺裕美此刻面臨的,她慣來不會理會八卦報道,但事關鄺朵,他目睹過她是如何愛護和珍惜鄺朵的,她一定氣極又難過。

一個好媽媽,不會容許外界流言蜚語傷害孩子。

鬼使神差地,許兆璂拿起私人手機,撥通了那個幾乎已經遺忘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傳來。

許兆璂轉而撥打鄺裕美經紀人的電話。

對面接得很快,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戒備:“您好,哪位?”

“是我,許兆璂。”

經紀人態度好轉,強打精神,“許生,你好,是找裕美嗎?”

許兆璂沈默片刻,嗯了一聲。

“裕美不方便接聽電話。如果你不堪其擾近期的傳聞,說孩子是你的,我們已經發布了官方聲明……”

“她人在哪裏?”許兆璂打斷她。

經紀人嘆了口氣,“許生,裕美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擾……我很想告訴你,但是裕美已經很惱火我了。”

因為經紀人之前總為許兆璂說好話,勸鄺裕美別得罪他,還總跟他通風報信,她已經不信任她。

重建信任是個漫長的過程,經紀人不敢得罪鄺裕美了。

許兆璂嗯了一聲,他告訴經紀人,“如果她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坤為會幫忙,”

……

深圳家中,電話響個不停,大部分是媒體鍥而不舍的追問。

經紀人焦頭爛額,聲明發了一份又一份,但都無用,有激進的‘粉絲’尋出鄺裕美的小區地址,郵寄來恐嚇信和汙穢物。

說她戲裏都是演的,實際本人惡毒又愚蠢,連給富豪生孩子為求上位的事都做出來,奈何太蠢,玩脫了,許兆璂壓根不認。

鄺裕美看罷信件,無奈之餘想,若是孩子真是她和許兆璂生的,粉絲厭憎她是因為她不自愛,未婚生女,還是她精心運作,卻慘遭失敗呢?

大部分是後者。

如果她生女為求上位,又成功嫁入豪門,她就成了上嫁典範。

鄺裕美著會跌跌撞撞走路、咿呀學語的鄺朵,眼神裏有種被荒謬現實逼迫的冷靜。

在風暴裏,鄺裕美帶著鄺朵,回了臺山。

鄺裕美想著,家人是避風港,殊不知風雨都是他們帶來的。

她原以為隨著時間和親情牽絆,父母會接受鄺朵,能給她女兒一個相對正常的成長環境。

但她錯了。

起初,鄺父鄺母看著冰雪可愛的鄺朵,也露出過笑容,但很快,左鄰右舍的閑言碎語和離譜的八卦報道讓他們沈下臉。

晚飯的餐桌,氣氛壓抑。

“好好的演員不演戲,又跟許生那樣的人物鬧翻,現在帶個不知道哪來的野……”飯桌上,鄺母看著正在給鄺朵餵飯的鄺裕美,氣不打一處來,“你以後要怎麽辦?”

鄺父放下酒杯,“就不該由著你胡來。現在好了,拖個孩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鄺裕美聽到這話,動作一滯。

她擡頭,“她不是野種,她是我的女兒。”

鄺裕美積壓多年的負面情緒在這一瞬間翻湧,她看著眼前的父母,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無論她付出多少努力,永遠都得不到父母的認可。

她內心酸楚,“她是我女兒,她是獨一無二的,我會好好愛護她,教養她。”話到這裏,她微微仰頭,譏諷,“比那些只看重是男是女,生了不教不養,或是隨便教養的人,我更適合做母親。”

……

在香港的許兆璂,鬼使神差地讓秘書定期收集關於鄺裕美的信息。

他告訴自己,只是出於一種責任性的關註,畢竟鄺裕美跟過他,鄺朵又是個嬰兒。

然而,秘書這次的報告讓許兆璂擰起眉頭,“許生,鄺小姐近期沒有任何公開行程,經紀人也聯系不上她,說她回了臺山,又從臺山走了,像是突然消失了……”

“消失?”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許兆璂,“她最後出現在哪裏?去查。”

許兆璂動用了關系去查,反饋回來的信息寥寥,鄺裕美切斷了與過去大部分的聯系,工作全面暫停,臺山家中與父母吵了一架後離開,此後便杳無音信。

鄺裕美常用的信用卡沒有消費記錄,交通系統查不到她的購票信息,連她深圳的房子,都空置了。

她帶著孩子,像是人間蒸發。

失落的空虛侵擾著許兆璂,他驚覺,自己當初決定放手。

可當鄺裕美脫離他的掌控範圍,他連得知她在哪,在做什麽都如此困難。

他曾經以為放手是解脫,卻發現對他而言,是另一種形式的受困。

他總是忍不住通過各種渠道探尋鄺裕美的消息,想知道她的近況。

她無影無蹤,不留一絲讓t他糾纏的可能。

……

又是一年春天。

許兆璂的生活延續往日的軌跡,忙碌,高效,波瀾不驚,只是他身邊依舊沒有任何女人,偶爾有不怕死的想往他身邊塞人,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打發掉。

他不再期待鄺裕美的消息。

直到這個周末的傍晚,許兆璂難得清閑,在普樂道宅邸的書房處理公務。

秘書火急火燎地敲門進來,遞來一個文件袋。

“許生,我們終於查到了。鄺小姐可能在這個海邊小鎮,有人見過一個很像她的女人,帶著一個小女孩,開了一家很小的雜貨鋪,賣些海產幹貨和日用品。”

許兆璂打開文件袋,裏面有一張用長焦鏡頭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簡單的棉布長裙,長了的頭發隨意挽著,笑著給小女孩餵飯。

背景是一個簡陋的小鋪,女人瘦了很多,面部線條清晰,笑起來眉眼彎彎,許兆璂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卸下重負後的輕松與溫暖。

小女孩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睛很亮地註視著鄺裕美,許兆璂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酸澀又悸動。

按照地址,許兆璂前往粵西,他坐不住了。

所謂的‘兩清’、‘尊重’、‘互不打擾’,在他意識到鄺裕美可能獨自面對一切艱難時,變得蒼白可笑。

許兆璂迫切地想要找到那個他親手放開,又發現自己無法放下的鄺裕美。

許兆璂不知道找到鄺裕美後該說什麽,道歉?跪下?還是再次強勢地介入她的生活?

他只知道,他必須親眼確認她安好。

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雜貨店附近一條僻靜的馬路,許兆璂讓秘書留在車上,自己下車。

許兆璂穿過窄窄的、帶著鹹腥海風味道的馬路,心想鄺裕美如今就在這裏生活,她抱著孩子,走過街穿過巷,他不舍得放過這裏的一切,細細打量。

很快,他看見鄺裕美在海邊開的那家小小的雜貨鋪,招牌上還有童稚的塗鴉,朵朵雜貨鋪。

鄺裕美的店面很小,貨品擺得整整齊齊,門口幾個泡沫箱,裏面是些海產幹貨。

已是傍晚,海風拂過,夕陽給海邊輕輕的波浪鍍上一層暖金色。

店鋪裏,鄺裕美正半蹲整理貨架,鄺朵坐在門口一個小板凳上,笨拙地玩著一個貝殼,嘴裏咿咿呀呀地,說著只有她自己懂的話。

那熟悉的背影,讓許兆璂心臟驟然漏了一拍。

他很想她。

女人似乎察覺到有人,緩緩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鄺裕美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她沒有說話,嘴角微微彎起,對許兆璂露出一個微笑。

她已然釋懷。

許兆璂看著鄺裕美,還有正在玩貝殼的鄺朵,他心中翻湧已久的、混雜著愧疚、思念與不甘的執念,平靜下來。

他明白,鄺裕美想要的不是一個站在權力頂端施舍她愛情或尊貴生活的男人,而是一個能真正看見她,聆聽她,與她並肩同行的男人。

與此同時,許兆璂知道自己終將改變,成為她想要的男人。

夕陽沈入海平面,最後一縷金色光芒溫柔地籠罩著相視而笑的兩人。

一個故事悄然落幕。

另一個關於成長與相愛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完】

【新書《回馬》來啦!請多多收藏,謝謝~】

【1.《止水癡魚》我感覺我沒寫好。我從寫港姐情事的時候,就特別喜歡鄺裕美。

甄影家境好,拍戲玩。

鄺裕美當苦情劇女主,事業比甄影好,可是論起感情、家庭背景總是矮她一截。

2.我想寫鄺裕美發現許兆璂根本不愛她,只是因為她像他媽後,覺得他不會娶自己。

馬上轉投他人。

鄺裕美和李顯睡的那晚,許兆璂知道,他沒有阻止。

照他的理解,鄺裕美比他媽“強”,強在他媽困於賢妻良母的框架裏,明明沒必要私奔,明明各玩各的即可,他媽非得私奔。

好了,被叫回來了,郁郁而終。

3.許兆璂明明不爽於鄺裕美和李顯睡,可是他沒有阻止。

因為他阻止過他媽,他不想再阻止另一個女人奔赴更正常的男人。

所以,他在樓下車裏等。

4.女主和李顯上床後,決定跟他去北京。

反而換來了許兆璂的求婚。

她欣然答應。

5.婚後。

女主不喜歡睡別的男人,就開始發洩,例如說甄影壞話,被甄影丈夫告上法庭。

女主發現當她胡亂行事的時候,許兆璂就會回家愛她。

當她規規矩矩做良妻時,許兆璂反而在外面玩。

6.這是我當初準備結局的話。

(她知道,愛情是他的調劑品,他總會‘逢場作戲’,只要分清大小王,別舞到她面前來。

他知道,她未來還會有更兇的發洩手段,罵人、打人甚至是更離譜的事情,都行,別過火就行。

兩人挨在一起,迷迷糊糊都睡著了。

日子,總得往下過。

在中國的歲月長河裏,行事扭曲的當家主母和花心愛玩的高位丈夫,多他們這麽一對不多,少他們這麽一對不少。

別有一天,他回到家,看見地上死個人就行。)

7.止水癡魚,我駕馭不了太大的主題,我本意只想寫一個女性成功當大婆的沒有教育意義的爛俗故事,因為我沒做好寫女性成長的準備。

8.請發表一下你的看法?】

【你好,親愛的讀者,《止水癡魚》預備開IF線,文章不長,速戰速決。等我寫完新書《回馬》,馬上開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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