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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千港紙的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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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千港紙的賭

鄺裕美致電李顯,並沒有接通,她把鉆戒妥善地收入絨盒,打算物歸原主,她對李顯存了羞愧之心,畢竟他向她求婚,她無意答應,卻拿他的求婚來刺傷許兆璂,仿佛李顯成了她和許兆璂play的一環。

那邊廂,許兆璂在西寧受挫,他放出狠話,就絕不會善罷甘休,鄺裕美太惹他厭煩了,他前所未有地憎惡她的不服從,從來沒有女人敢如此忤逆他,棄他的追求,他的求婚於不顧,耀武揚威地揚著手指間的鉆戒說要嫁給一個小蝦米。

她怎麽敢的?

離開鄺裕美劇組酒店的許兆璂面色難看,坐上酒店停車場等候的轎車,吩咐回香港。

副駕的秘書察言觀色,知道許兆璂很火大,近來在鄺裕美處屢屢受挫,他早已徘徊地爆炸、摧毀的邊緣,就看何時爆發。

後座的許兆璂冷若冰霜,一張俊臉欺霜賽雪,他讓秘書給他點雪茄,火焰燃起,他的眸底映著跳動的火焰,心中那頭野獸出了籠,“停了鄺裕美西寧的項目的投資,整垮李顯,她想結婚,我讓她結不成。”

秘書聞言,心想許兆璂爆發了。

飛回香港的私人飛機上,許兆璂望著舷窗外的夜幕深思,外面廣袤的大地沿著馬路、山川、河流排布光點,漆黑大地鋪著條條光線。

他夾著雪茄吞雲吐霧,思緒t竟然跳到了苦情劇上,隨後說了一句,“那些男主是怎麽做的。”

坐在和許兆璂隔著飛機走廊的秘書有條不紊地辦公,他聽了這話,奇異地和許兆璂對上了頻率,他心知老板一定是從鄺裕美想到苦情劇,他在思索若是苦情劇裏,明明相愛的男女主分手,事後如何破鏡重圓。

秘書陷入沈思,他也沒看過苦情劇啊,他極力回想,他媽他七大姨八大姑倒是常看,電視臺給的黃金檔,哭哭啼啼,流著眼淚,罵爹哭娘,掐腰撒潑,收視長虹,他也跟著看過幾個片段。

秘書實話實說,“那些男主幾乎沒做什麽。”

這惹得許兆璂挑眉,“什麽都沒做?”

秘書說是的,“X家一落難破產,都不用人去請,女主馬不停蹄、自動自覺就回來了,照顧公婆,盡心侍奉,輔佐男主,重振門楣。後面,壞人伏法,X家再起,女主揮揮衣袖,剛想離開,男主不讓,重新示愛,夫婦又是恩恩愛愛。”

秘書說完,悠悠感嘆,“如今這種好女人去哪裏找啊。”

許兆璂沒有看過苦情劇,聽了這番說辭不禁啞然,“這是女人嗎?這是傭人。傭人還有雇主的錢可以拿。”

他嗤笑,說出真心話,他很多女人,相處至今摸索出了門道,“女人是拿來疼的。”

秘書轉過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對上了許兆璂。

老板讀懂了他的表情,許兆璂斂了神色,“她不是我的女人,她不配。”

她狠狠地辜負、踐踏他的真心,給臉不要臉,他給過她機會,她不珍惜,那麽到此為止。

不想做他的女人,那麽就做他的玩物、娼妓,直到他玩膩為止。

……

第二日,鄺裕美見識到了許兆璂的雷霆手段。

她彼時正在鄉村小學給學生上課,她做不了主要科目的老師,只能做興趣課堂,教的是學生的鋼筆課,比比劃劃,橫捺勾撇上下功夫。

這時,她的助理來了,在教室後門等著她。

鄺裕美讓學生練習,從後門出來,助理把電話遞來,她才接,剛想說餵,對面的經紀人已然劈頭蓋臉,“你得罪許生了?坤為向電影投資方和制片方施壓。以撤回相關合作及投資為威脅,要求把你換掉!片方已經通知換人了!”

這個消息對鄺裕美來說,無疑是沈重打擊,雖然她內心早有預料許兆璂會報覆,但沒有想到是被換下!

她都在西寧近兩個月了,日日培訓,沒想到如今竹籃打水,付諸東流。

鄺裕美從業多年,也有過被臨場換下的經歷,她對這個角色付出頗多心血,全身心投入,沒想到換來這樣一個結局。

這時候,助理手裏的手機顯示有電話接入,她遞過來,“李生的。”

鄺裕美接過,對面是李顯的聲音,她正想說昨夜打他電話打不通,就聽見他的聲音,“裕美,你答應我的求婚了?”

鄺裕美在搖頭,即使對面看不見,“沒有。”

李顯不解,“你沒答應?我昨晚飛回深圳,今日就收到投資商暫停項目的消息,是誰搞的鬼,你我都清楚。我想,一定是你答應了我的求婚,許兆璂才這麽瘋魔。”

面對這種棘手的場面,鄺裕美討厭昨夜自己的嘴快,為李顯惹禍上身,她也沒想到許兆璂如此行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談感情別影響到工作啊!

鄺裕美實話實說,“昨夜,許兆璂問我,我憋著氣,就說我答應了。實際……”她向他道歉,“我戒指已經收好了,等待物歸原主,對不起,李顯。”

聽得電話那頭的李顯沈默良久,“也就是說,你為了氣許兆璂,明明不接受我的求婚,可對他卻謊稱答應了我的求婚?不僅如此,還惹得他對我趕盡殺絕?”

他難以置信,“這讓我懷疑,你把我當什麽?一個用來報覆前男友的工具?還是一個證明你有人要的備胎?還是一個你可以隨手犧牲的棋子?”

鄺裕美聽到李顯掛掉電話之前,聽見他說,“裕美,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求婚也是認真的。但是,感情需要相互的坦誠和尊重,你這麽做,既傷害我的感情,也把我置於一個非常被動和危險的處境。這超出了我的底線,我需要時間和空間處理眼前的麻煩,戒指……你自行處理。再見。”

李顯面對投資商撤資焦頭爛額,他本就是把事業看得比命重,無端端惹了事,還遇到鄺裕美這種玩弄感情的人,很是失望。

鄺裕美心煩意亂之際,助理又切回經紀人的電話,她要給她定回港機票,“馬上回來,去求許兆璂,請他高擡貴手,別換人。別浪費你風吹日曬的兩個月。”

鄺裕美說不去,“他就是要我求饒,可我什麽都沒有做錯!都什麽年代了,我想分手,他就死纏爛打,見糾纏不過,就整我整我身邊的人。”

接下來一個月,鄺裕美失了角色,經紀人多番催促,連call讓她返港,她都不理,依舊雷打不動在學校當興趣課的老師。

助理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越來越蔫,“鄺小姐,不如回去吧,工作都沒了,久待也不是辦法。”

鄺裕美搖頭,“回去就是演,應酬周旋,嬉笑怒罵。在這裏,我的喜悅悲傷,難過困苦都是真實的,我找到了踏在大地上的感覺。”

助理無法共情,哭喪著臉,“我只知道我深圳的租屋空置在那裏,我還要白白一個月一個月地交租金,有點難受。”

連帶她種娃娃菜的老鄉,見她記著時間,來給娃娃菜破膜,都訝異了一把,沾著泥巴的手往農活圍裙上擦,“鄺小姐,你們劇組說換人了。”老鄉邊說邊往大棚遠處看,那裏新來了個女演員,正在重新教種菜,給娃娃菜覆膜。

鄺裕美彎著腰做事,心無旁騖,“她做她的,我做我的。”

娃娃菜入土覆上地膜,生長一段時間後需要破膜,才能讓娃娃菜茁壯生長,自由呼吸。

鄺裕美撫摸著小小的娃娃菜苗,心想如此苦寒、狂風的環境,竟有如此的生命力,多震驚呀,她想起自己浪費過的糧食,有些羞愧。

從娃娃菜種植基地返回市區,鄺裕美坐在越野車上,一路顛簸難行,這時車輛驟停,才發現前方一個路口圍了一大堆人,那附近是個寺廟,有不少和尚,還有停了自行車、摩托車下來圍觀的路人。

……

與此同時,遠在香港的許兆璂忙裏偷閑,竟然看起了苦情電視劇,這是鄺裕美最叫好賣座的一部《雪裏飄》。

她演女主佩蓉,一個窮苦人家的女嬰,歹竹出好筍,因其善良美貌、端莊大方嫁給了少爺,婚後二人琴瑟和鳴,奈何公婆輕視她的身份,又無所出,要少爺另娶。

佩蓉多好的姑娘,自然答應,流著眼淚、忍著委屈為心愛的丈夫處理納妾事宜。

豈料,小妾心懷鬼胎,入門之後聯合縣太爺謀奪家產,少爺一朝失去所有。

這時,佩蓉回來了,孝順公婆,鼓勵少爺振作。

真相揭開,原來佩蓉離家這段時間她找到了親生父親,她竟是軍閥的女兒!

有了軍閥做靠山,佩蓉趕走了壞人,奪回了家產,和少爺重拜天地,甜甜蜜蜜在一起。

就這劇情,據說還要原班人馬拍攝第二部。

許兆璂沒有耐性看全部,只挑著有鄺裕美的片段看,和他認識的她大相徑庭的兩個人,劇裏佩蓉溫順、謙遜,一顰一笑都帶著中國好媳婦的摸樣,連紅了眼睛都惹人生憐、不忍。

就在這時,秘書輕敲辦公室的門進來,他來送文件,卻瞧見了許兆璂電腦屏幕上正放著的《雪裏飄》。

秘書感覺像是撞破了不該看見的東西,急急收回眼睛,他知道許兆璂終究有這一日,他老板已經快瘋了,都想念鄺裕美到這種程度了,看她演的電視劇聊以慰藉。

要是平日,他想她了,一個電話就把她叫來了。

許兆璂難得也不在下屬面前演型男了,被撞破也無所謂,看劇就看劇,看自己女人還犯法嗎?

屏幕上的電視劇摁了暫停鍵,正好停在佩蓉拿著包裹,功成身退,要離開的時候了,少爺攔住她,不讓她走,屏幕下方的臺詞是佩蓉!你別走!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我要重新娶你!

許兆璂不知道接下去的情節,他難得起了玩心,長指輕叩桌面,和秘書打了個賭,“一千港紙,猜猜接下去,她會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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