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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束縛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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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束縛與承諾

鄺裕美自下午起,情緒便不高,助理都看出來了。

她彼時在鄉村小學,穿著樸素耐臟的深色衣物,頭發隨意紮在腦後,帶著孩子們在簡陋的操場上活動。

助理犯難,要不要把接到的許兆璂秘書的電話告訴她,因為此前鄺裕美交代過,不要讓無關的人打擾她。

許生的秘書電話裏是這麽說的,說鄺裕豐的債務清償已經告一段落,以後不會有債主鬧事,還有就是許生想見她一面,他要飛來西寧看她,私人班機已申請航線,今夜抵達。

就在秘書猶豫要不要告訴鄺裕美時,操場一側傳來聲響,五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踏著滾滾煙塵而來,與周圍的環境格格而入。

鄺裕美循聲望去,只見車門打開,下來的是李顯。

高原的陽光刺目而清冽,空氣稀薄幹燥。

李顯穿著大衣,踏著馬丁靴,見到她時,大力地像個孩子似的揮手,生怕她看不見他。

鄺裕美曬得面頰微紅,走過去時微微捂臉,女為悅己者容,李顯似看出她捂臉的小心思,裝著她的眼睛裏有放松的、珍視的光芒,“你怎麽見我總是捂臉?很好看。”

鄺裕美嘴硬,說沒有,又問他,“不是說今夜落地嗎?怎麽現在就來了?”

李顯說結束工作,有提前一班機,就訂了,提前落地,當作給她的驚喜。

他看向身後,要人把帶來的物料都搬下來,是他買來的書籍、文具,以及醫務室的簡單設備。

李顯之前只知道鄺裕美在哪所鄉村小學體驗生活,他的秘書在報紙上了解到這所小學在募資,用於購買圖書館的書籍和醫務室的器材,他就送來了。

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鄺裕美看著校領導一行人出來接收物資,和李顯深切握手,他舉手投足間成熟男人的魅力,讓她眼裏覆雜的神色添了些許。

人群裏的李顯望過來,見鄺裕美沒有看他,垂眸時似有心事。

回到西寧市區,李顯請電影籌備組的人吃飯,祁連山山腳是重要的葡萄產地,葡萄酒很出名,這裏地處交界,還有藏族特色的青稞酒。

這下,紅的黃的下肚,場面徹底熱鬧起來。

鄺裕美原本打算多喝幾杯,喝得醉醺醺,但是眼神逐漸堅定,飲了半杯就放下酒杯,任旁人起哄也不再喝。

坐在鄺裕美身旁的李顯見她今日興致不高,他的手搭在她的椅背,偏頭時問她,“你是不是不高興我來?”

鄺裕美展開笑顏,“怎麽會不高興?你帶了這麽多東西來,孩子們都很高興。”

“孩子們很高興,那你呢?”李顯直視鄺裕美,少見的打直球。

鄺裕美聞言,斂了笑容,“李顯,晚點我有話跟你說。”

李顯心下明白七八分。

回到劇組下榻的酒店,進入套房,只餘二人的空間。

鄺裕美脫t下大衣懸掛,她穿著高領緊身的黑色毛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紮了一日的頭發放下來,烏發蓬松。

她瘦了很多,睇人時不似之前那樣含水、溫柔,倒多了幾分堅定、冷艷。

二人坐在客廳沙發處,鄺裕美為李顯取來礦泉水。

拉開窗簾的大面落地窗外,是繁華燈火閃爍的西寧市區和連綿起伏的群山,

李顯席上喝了幾杯,沒醉,神色清明,靜靜註視著鄺裕美,他拉她的手,“裕美,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再考慮考慮。”

鄺裕美正在打腹稿,李顯像是已經猜出她要說什麽,她收回手,拿起桌上的另一瓶礦泉水,牛仔褲裹著的雙腿收到沙發上。

李顯的目光灼灼。

鄺裕美沈默許久,緩緩開口,她憶起往事,“李顯,當初和許兆璂分手,我告訴他我想要一段正常的關系,對方是個正常男人就好。”

她旋即一笑,笑起來踏實平和,“但是這幾個月,在西寧這處培訓,我學習種菜、學做食物、跟孩子們待在一起,雖然苦,雖然累,但是我心很平靜。我第一次發現,我進不進入戀愛,都可以活得很好,沒有男人我一樣生活,我沒必要從一個男人跳入另一個男人懷裏。”

“這種感覺……”鄺裕美尋找詞匯,“像是終於踩在大地上。”

李顯極力想抓住最後一點可能,“裕美,可你明明就是對我有感覺的。”他勸說,“若是為了單身而單身,連緣分來到身邊,都閉眼不看,那就太荒謬了。”

鄺裕美深呼吸,“剛剛在席上,我想著,不然今夜多喝幾杯酒,喝得醉醺醺,回到房間就從了你。可是我冷靜了,我不想勉強我自己,我很好。至少在這個時候,我不需要一個男人。”

她看向李顯,“我不知道日後想起你來,會不會後悔,但這一刻我是不後悔的。”

李顯聞言,不由苦笑,他沈默幾秒,“你知不知道今日我來是為了什麽?”

鄺裕美剛想搖頭,眼前的李顯就做了一個讓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在她面前單膝跪地,從自己的大衣口袋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絨盒,小巧的盒子打開,裏面嵌著一枚設計簡潔卻光芒璀璨的鉆石戒指。

切割精準的比例伴隨火彩,即使在這樣暗淡的光線下也刺得鄺裕美眼睛發酸。

李顯眼裏裝著鄺裕美,“我今日是想向你求婚的。”

鄺裕美演過不少電視劇,也被男主求了不少次婚,都是快結局時,男女主重歸於好,男主重新示愛。

但這一刻,鄺裕美震撼當場,她像是第一次目睹這種場面。

李顯竭力抓住最後一絲機會,他很鄭重、很認真、很嚴肅,“鄺裕美小姐,我很喜歡你,很著迷你,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李顯極力說服鄺裕美,“裕美,我知道你不喜歡束縛和管束,我工作忙,你常在外拍戲,我不會多管你,你還是一只自由的鳥。我喜歡你是自由的鳥。”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固。

鄺裕美看著戒指,又看向李顯眼中坦蕩的期待和愛意,她怔楞當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又是一個需要她閉眼,多喝幾杯酒就從了的時刻,但這次她需要更大更清醒的冷靜,她瘋狂回想這半個月她的所思所想、生活感悟。

這時,李顯拉過鄺裕美的手,她手攥成拳,不願被他拉,李顯卻以不容抗拒的姿態和力道把她的手拉過來,戒指直接推進了她纖細的無名指。

她面露不安,極其惶恐,李顯依舊誠摯,他目光深情,“裕美,這不是對你的束縛,對你的威壓,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李顯走了,離開前請她再好好考慮他的求婚。

套房裏獨留鄺裕美,無名指戒指的觸感如此明顯,她還沈浸在巨大的震撼當中,她坐在沙發裏,呆呆地抱著腿,望著下面川流不息的車流。

她生出巨大的疑問,人究竟該怎樣活著?

就在這時,傳來門鈴聲。

鄺裕美回神,離開沙發去開門,因為神思不附,沒有穿鞋,也沒有看貓眼,直接打開房門。

見到門外的人那一刻,鄺裕美的血液直沖腦門,她瞬間清醒,落地現實。

門外站著的居然是許兆璂!

他穿著昂貴的黑色羊絨大衣,面容英俊,身姿挺拔,帶著風塵仆仆和揮之不去陰郁氣質。

鄺裕美錯愕,“你怎麽來了?”她下意識用力推上門板,想要關門,就被許兆璂伸手扳住門板,長驅直入,進了套房。

鄺裕美冷言,“走!這裏不歡迎你。”

許兆璂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鄺裕美身上,她瘦了很多,也黑了一些,他看她的眼神沈甸甸的,像浸透了西寧寒夜的冷意,又翻滾著壓抑的暗流,“李顯剛走?他好像常來看你。”

鄺裕美的心猛地一沈,隨即升起一股被侵犯的憤怒,“你在監視我?”

許兆璂勾唇,嘴角是譏諷的弧度,“他還像只狗一樣追著你不放?看來當初是我太仁慈了,沒對他下狠手,讓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你是誰的女人。”

許兆璂說完‘不知道你是誰的女人’,直接把鄺裕美抵在墻上,旁邊就是套房入戶的鏡子,兩人貼的很緊,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傳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註視她的臉,話音輕輕,卻沁著入骨的寒意,“他不知道你是誰的女人,你呢?你也忘記了你是誰的女人……”

鄺裕美渾身顫抖,她以前不覺得許兆璂是個瘋子,現在她越來越覺得他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分手都不得好過,她像是永遠沒辦法逃離他。

許兆璂俯身,看起來像是和鄺裕美耳鬢廝磨的角度,他問她,“和他做了嗎?”

鄺裕美睜大眼睛,極力讓自己不落淚,她微微仰頭,言語平靜,“做了。你不是都知道嗎?”

許兆璂的手往下,卻是提她的牛仔褲,提得她難受,“以後我不在十天半個月,你的褲腰帶也這麽松?誰都可以上你?”他提到了‘以後’。

鄺裕美瞪著許兆璂,反擊道,“是你誰都可以上!誰的陰.道你都能插!”

她見他動怒,粲然一笑,“我說錯了嗎?”

“你和我鬧分手,我就沒有過別的女人。可你呢?你公然帶著姓李的,招搖過市和我鬧!”話到這裏,許兆璂陡然抓住了鄺裕美的手腕,厲聲質問。

這時,許兆璂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註意到鄺裕美擡起的手腕,她手指間那抹無法忽視的璀璨光芒。

那是一枚求婚戒指。

李顯向她求婚了,而她戴上了李顯的求婚戒指!

許兆瑾的瞳孔驟縮,被鄺裕美手指間的戒指攥去了全身心神,呼吸一滯,“戒指?他向你求婚?你答應了?”

他倏地收緊握住鄺裕美手腕的力道,他惱怒地瞪著她,“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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