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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女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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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慈女孝”

與聯邦核心星域的其他行星一樣,主星‘赫拉’也同樣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原本高高在上的‘天庭’,此時也被反抗軍們強行拉回了那充斥著戰爭與混亂的人間。

目前,失去了家主的高家和失去了家業的江家,都已經被反抗軍完全占領了,至於王家和方家嘛……

在王家的那座金碧輝煌的城堡中,盡管城堡本身還像往常一樣散發著耀眼的金光,但城堡內的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和傲慢。

“該死,那些賤民們到底是如何突破‘赫拉’的防禦網的?”忠心耿耿的管家一邊咒罵著,一邊小心地推開了家主的房間,“小姐,那些反抗軍們現在已經占領了高家和江家,估計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就是我們了,請您快和我一起逃吧。”

王舒雅優雅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管家搖了搖頭,“不,我要留在這裏陪父親,而且,我是王家的繼承人,理應和家族共存亡才對。你們要逃的話,就自己逃吧。”

“小姐……”管家感動地看著自己的小主人,隨後鄭重地發誓道,“我明白了,小姐,我也會陪您一起的。”

王舒雅無奈地看著被自己忽悠住的管家,“嗯,你的忠誠我心領了,現在,請你去告訴其他的仆人們,他們如果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我不會強制任何人留下來。”

管家正欲回話,卻聽到房間內的大床上傳出了一聲悶哼,他控制住表情,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經不成人形的家主。

隨後,他又自覺冒犯地移開了視線,看向王舒雅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同情,“我知道了,還請小姐千萬要保重自己。”

“嗯,謝謝。”王舒雅點了點頭,用眼神送別了明顯因為離開了房間而如釋重負的管家。

接著,她走到了床前,用恭敬的聲音問道,“父親大人,請問您有什麽吩咐?”

“水……水……”床上的人張開嘴,聲音在嘶啞中還帶著一點哀求。

王舒雅抿了抿唇,順從地走到水壺邊倒了一杯水,遞給了王家家主。

王世昌用扭曲變形的手指握住了手中的水杯,迫不及待地將其中的清水一飲而盡。隨後,他又用那雙向外凸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女兒,慢慢地開了口,“舒……雅……”

“嗯,我在呢。”王舒雅平和地應道,“您想說什麽就盡管說吧。”

王世昌瞪著眼睛,面容扭曲地繼續道,“Z-2星……反抗軍……你是……故意……的吧……”

王舒雅頓了頓,隨即露出了一個微笑,“是啊,我當然是故意讓反抗軍占領Z-2星的。你不會到現在才發現這點吧,父親大人?”

這句回答顯然激怒了王世昌,他那膨脹得像一個肉球一樣的身軀也因此劇烈地顫動了起來。他用雙手抓緊了被單,質問道,“為……什麽……”

“哎呀,父親,你是真不明白嗎?”王舒雅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眼神卻變得無比冰冷,“你所宣揚的那一套家族榮譽和等級制度,我早就不認同了。你們都不把我的朋友當人,我當然只能偷偷地站在她們這一邊啦。”

見王世昌又要發作,她又繼續道,“好啦,父親,你也別太過激動。你現在的身體,可經不起折騰呢。”

“對了,說到這個,”王舒雅突然又話鋒一轉,“其實我一直都想問,父親大人,您是怎麽得了這個所謂的‘怪病’的?讓我猜猜,你應該是為了獲得力量,用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麽實驗,結果被反噬了吧?”

似乎是被戳中了心思,王世昌的身軀顫抖得更加劇烈了,他怒視著自己的女兒,卻因為激動而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而就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了管家急促的敲門聲:“小姐,反抗軍的人已經快要闖進來了。現,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王舒雅聞言,提起裙子慢慢地走到了窗前,隨即便在窗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粉發身影,這讓她不由地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強忍心中的喜悅,轉過頭,對著門外的管家平靜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放他們進來吧,我試試能不能用和平的方式來和他們進行談判。”

接著,她再次走到床前,俯下身,壓低了聲音向王世昌警告道,“父親,你就乖乖地躺著吧,如果你不輕舉妄動的話,我們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說完,她便丟下了在床上拼命掙紮著的家主,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

同一時間,方家在‘赫拉’的領地內。

方勢坤靜靜地坐在家主專屬的座椅上,聽著他剛拉攏的家仆們匯報著當前的局勢,同時努力地掩飾著心中的欣慰。

當然,他其實本來也沒有多少勝利在望的喜悅。這段時間裏,他的眼前不斷地閃回著他的哥哥方行健臨死前的神情。那時,對方的表情裏寫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似乎是不理解自己的親弟弟為何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他其實也不想對哥哥動手,盡管他們理念不同,但他的哥哥其實並沒有對他做過什麽過分的事。甚至,當他因不願主持針對邊境星域上的孩子們的實驗、公然違抗了聯邦總統的命令時,哥哥還出面保了他,讓他沒有受到比被革職更嚴重的懲罰。

而在他剛結束了“流浪”,回到了家中時,哥哥也沒有過問他這十年來都去了哪裏,反而是為他辦了個歡迎會,再次接納了他成為方家的一員。若非如此,他還真沒法如此“輕易”地從哥哥手中奪回方家的掌控權。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動手。因為,他從十年前就一直在嘗試著說服哥哥,請求他將邊境星域的公民們也視為和他們一樣的人,而不是協助聯邦、將這些無辜的人都視為實驗的耗材,但哥哥從來沒有認同過自己的想法,從來沒有。

於情,他弒親的行為可以說是喪心病狂,他自己也是一個無可爭議的罪人;但於理,他必須給那些悲慘的受害者們一個交代,也必須從哥哥手中保護自己的學生和後輩們,讓他們免受方家研制出來的那些可怕的藥劑的侵害。

想到那些由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孩子們,方勢坤的意志又變得更加堅定了。作為前輩,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去殺戮、戰鬥,而自己卻什麽也不做,只在一旁維持著自己的“聖人”和“導師”的人設。

如果追求自由的路上必然伴隨著罪惡的話,就讓他來做其中最為罪大惡極的那人吧。

巧合的是,就在他做完了心理建設後,一位負責報信的家仆風急火燎地跑了過來,大喊道,“報告家主大人!反抗軍……反抗軍已經聚集到大門外了,請大人趕緊作出指示。”

幹得好,孩子們!方勢坤在心裏讚嘆著,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家主的威嚴,“我明白了,大家先不要慌,聽我指揮就好。”

……

與四大家族和總統府的“熱鬧”不同的是,在赫拉的角落,也存在著一間不曾被反抗軍註意到的、十分隱秘的實驗室。

聯邦的首席科學官姚懷德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冰冷的手術臺上。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光腦,那上面甚至還顯示著一個來自聯邦總統的“未接來電”。

他試圖拿起光腦,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結結實實地綁著,一動也不能動。

在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之後,他不由自主地流下了冷汗,焦急地回憶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事——那時,他正在進行對‘BA-002’的藥效的最後核驗工作,然後,他好像是喝了一口助理遞過來的茶水,隨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究竟昏迷了多久?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又究竟都發生了什麽?反抗軍是已經發現了這裏了嗎?如果沒有的話,他又為什麽會是現在這樣的處境呢?還有他負責研發的那些機密藥劑……又為什麽全都不見了?

就在姚懷德滿腹疑問、慌亂不已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了。他擡起頭,看到他的助理緩緩地從門口走了進來。

對於這個又溫順又好用的女孩,他其實一直都挺有好感的。至於他昏睡前喝的那杯茶……他更願意相信小薇是被人陷害的,畢竟,她根本沒有理由放棄大好的前途去背叛自己嘛。

於是,他用和往常一樣的語氣,自然地吩咐道,“小薇,你來了,你沒事就好,先過來幫我把這些解開,然後再和我說說,在我昏睡的這段時間裏,究竟都發生了什麽吧。”

可陳薇卻像沒聽到他說的話一樣,她謹慎地沿著實驗室轉了一圈,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麽東西。隨後,她又站到了姚懷德身邊,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無比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姚懷德終於發現了情況不對,他猶豫地開口,試探道,“那個,小薇,你能告訴我原本在這間實驗室裏的‘BA-002’都去哪了嗎?”

陳薇突然爽快地承認道,“已經全部都被處理掉了,還有所有的實驗記錄,也全都被我銷毀了。”

意識到助理似乎並沒有撒謊,姚懷德瞬間怒目圓瞪,“你你你……你瘋了嗎?你知道銷毀這些藥劑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陳薇淡淡地回道,“這意味著再也不會有人因此而死,而我們所締造的罪惡,也將迎來徹底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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