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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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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之中

在林星野準備和林滄海進行一番“友好交流”的同時,她那些分散在聯邦各處的同伴們,自然也沒有閑著。

在如詩如畫的考古學院內,奢華的院長辦公室此時已經被軍隊給裏三層外三層的、堵得水洩不通。這些穿著官方制服的軍人們,此時卻徹底無視了在其中大喊大叫的院長,只是兢兢業業地執行著自己的“堵門”任務。

而被關在辦公室內的趙明遠,則仍在堅持不屑地吼叫著:“你們到底要幹什麽?我可是考古學院的院長,是聯邦總統的直系部下!”、“我警告你們,這事兒沒完!”、“你們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在他身旁,同樣被囚禁著的副院長衛毅,則臉色鐵青地盯著自己毫無信號的光腦,他無數次地嘗試著和上級取得聯系,但每一次都只得到了一句“發送失敗,請稍後重試。”

和只會向聯邦高層拍須溜馬的院長不同,衛毅其實對考古學院內的組織架構是有一定了解的。他知道門口那些人都是‘黎明’軍團的成員,而這些人的前任軍團長,正是早已因傷退役的韓非教官。

他不明白,是什麽樣的力量讓這些軍人們冒著被處死的風險、心甘情願地執行著已經退役多年的長官的命令。他也不明白,韓非這小子又到底是哪根腦筋搭錯了,身為軍人,在這種內憂外患的關鍵時期,他更應該知道維持聯邦內部團結的重要性,不是嗎?

還有一個問題,究竟是誰屏蔽了考古學院內的“天網”?他知道學院中不乏信息技術方面的人才,比如那個新來的白景行,就是因為在後勤處表現突出而被蘇凜教官“挖”過來的。但以他的資歷,要破解經過了幾代科學官維護和升級的“天網”,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想到蘇凜,衛毅就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那個老妖婆,不知道先前都給學院的教官們和學生們灌輸了什麽,她都已經去坐牢了,可她帶來的影響卻似乎從未減弱。甚至,在她離開後,那些教官和學生們對自己和院長的態度還愈發囂張了。

最開始,他們只是在為蘇凜和那兩個已經成為通緝犯的學生說話,再後來,這種支持甚至變為了公開的游行。他和院長在阻攔無果後,也曾將這一情況向聯邦高層上報過,但得到的回應卻只有一句:“不過是一群學生而已,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而聯邦高層們對現狀的輕視,很快就釀成了惡果。當一群反抗組織開始在聯邦各地掀風作浪時,那些學生們甚至還主動打開了學院內的星門,來協助他們進行人力和物資的運輸。

他當然想要第一時間就阻止他們,但那時,學院內的“天網”已經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屏蔽了,他試過許多方法,但卻始終無法通過光腦聯絡到外界。

於是,他便試圖離開學院去通風報信,但他剛乘坐飛行器來到學院門口,就被一批軍隊給團團圍住了。已經徹底在學院內失去了威信的他,此時也沒法再召集人手去對抗軍隊,只能乖乖地配合他們和院長一起被囚禁在辦公室內。

而這一囚,就是近半個月的時間。

衛毅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了一眼仍在漲紅著臉怒罵軍隊的趙明遠。也不知道都過去那麽多天了,這位不靠譜的院長又是哪來的精力。當然,他也知道對方不過是在借著發洩情緒來逃避現實而已。

早知如此,他先前就不該擺出這幅清高的姿態,將院長之位讓給這個廢物。如果讓他來當院長的話,他至少可以在事態發酵前就整頓一下學院內的秩序。可惜,現在做什麽都為時已晚了,至少,希望聯邦能挺過這一劫吧。

……

同一時間,考古學院內的星門前。

‘黎明’的現任軍團長,正和自己的前任長官韓非一起,時刻準備著為即將到來的下一批反抗軍提供掩護。

原本,在收到聯邦總統剿滅反抗軍的命令時,他雖然在心中抱有疑問,但也並沒有抗命的打算。

但就在他剛剛帶著部下們出發、經過考古學院的上空時,他的前上司卻突然開著王家最新研發出的武器,將他們給直接攔了下來。而面對自己素來尊敬的前輩,他自然也願意給一個溝通的機會。

誰知,這一溝通,他便得知了一堆驚人的內幕——聯邦高層一直在利用蟲族戰俘和二等公民中的孤兒進行各種實驗,其中一些實驗成果甚至已經被投入使用。而郝菲斯托斯突擊小隊的前任隊長,之所以會被聯邦高層給秘密地送進監獄,也是因為他拒絕在戰場上使用一種名為‘BA-001’的藥劑。

出於對前上司的信任和對聯邦高層的了解,他毫不懷疑這些情報的真實性。於是,他沒有做過多的猶豫,就帶著部下們,跟著前上司一起來到了考古學院內,為阻止聯邦高層繼續作惡貢獻起了自己的力量。

身為聯邦的軍人,他固然有服從聯邦命令的天職,但如果這一天職和正義本身、和平民的利益沖突了的話,到底應該選擇哪邊,對他來說也是不言而喻的。

回憶結束,而反抗軍的新一批物資正好也來了,已經有幾位自願來幫忙的學生們迎了上去。

他剛想上前指導那些尚還稚嫩的孩子們,卻突然聽到他們中間爆發了一陣驚呼:“天哪,是你們,怎麽會——?”、“妮卡、莉莉,原來你們請病假是為了這個?你們沒遇到什麽危險吧?”

看起來,負責運送物資的那兩個女孩,似乎是他們的同學。就是不知道,那兩個看似柔弱的少女,為何會有反抗整個聯邦的勇氣和魄力。

他正驚訝間,卻見那位叫莉莉的粉發少女已經走到了他的前長官面前,不卑不亢地開口道,“韓教官,非常感謝您這段時間以來對我們的幫助,但我可能還需要借您的同伴一用,不知您是否願意呢?”

韓非點了點頭,向來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當然可以,有什麽需要就盡管說吧,莉莉同學。”

於是,沒等‘黎明’的軍團長反應過來,莉莉就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用甜美的聲音說道,“這位長官,能麻煩您現在就護送我們去‘赫拉’王家嗎?請放心,現在王家的繼承人是我朋友,我們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盡管心裏覺得對方有些太莽撞了,面對那雙溫柔的眼睛,現任軍團長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好,我們樂意至極。”

倒是一位旁聽了他們間對話的學生,出聲阻攔道,“莉莉,我知道你以前和王大小姐關系不錯,但你能確定她會站在你這一邊嗎?我覺得你們還是應該謹慎一點。”

“不用擔心,我們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了。”莉莉爽朗地回道,隨即又提出了另一個話題,“對了,羅同學,歐文現在應該已經回到學院了吧?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提到歐文,羅同學的語氣突然變得滿是憤慨:“他現在正在協助白教官進一步突破'天網’的封鎖,由於他們的工作不能受人打攪,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們了。但我想,他和白教官現在至少是安全的。”

他說完,又咬牙切齒地補充了一句,“那些聯邦高層真的太不是東西了,居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要是他們對他的實驗經過能早點公布出來就好了。”

……

就在羅同學義憤填膺時,被眾人所關心的對象,此時正和自己的教官一起,緊張地看著屏幕上不停跳動著的光點。

是的,緊張。歐文突然分神地想,他已經多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情緒了呢?明明身為人類,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各種不同的情緒,可這十年來,他的情緒都一直是被封鎖的狀態。整整十年,他都被剝奪了做人的資格。

但現在,他也沒時間再為自己的不幸感到悲傷了。比起那些早已命喪實驗室的“同期”們,能夠被人關心、被人救治的他,又是何等的幸運。他要連帶著那些枉死的亡魂們一起,為他們和他自己討回應有的公道。

當然,他現在所做的這些努力,也不純粹是出於恨意與報覆。他記得,在他為了調查自己的身世之謎、而參加了考古學院的入學考試時,一位粉發的少女主動邀請了自己和她們組隊。而在之後危機四伏的入學考試中,那位戰鬥力並不強的少女,卻一直都在舍命照顧著自己。

當他進入了考古學院之後,他又遇到了更多關心著他的教官和同伴們。最終,一位聖徒一般的導師,為他拿回了失去了整整十年的情感,也為他指明了前進的方向。

那位導師在將他送回了學院後,便從他的身邊離開了,但“重返人間”的他已不再迷茫。他一回到學院,就找到了先前給予了他諸多照顧的白教官,將自己的過去、還有自己記憶中那些實驗者在閑聊時提過的“天網”的原理,全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對方。

當時,白教官在嚴肅地聽完了自己的講述後,便抿著唇,和他一起制定了一個計劃:徹底解除“天網”的封鎖,然後把方先生偷拿出來的實驗記錄和他自己的自述放在一起,將聯邦高層的罪行發到每一位公民的光腦上。

而現在,經過了這麽多夜以繼日的努力,他能感覺到,他們的計劃很快就要成功了。

隨著屏幕上代表著“執行成功”的日志越來越多,歐文的心情也變得愈發激動了起來。

他從來不信鬼神,也不信命運。但此刻,他不由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他和他的同伴、導師們的努力,都不會被命運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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