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懷疑的種子

關燈
懷疑的種子

然而,就在白景行準備趁勢繼續演講時,考古學院的院長趙明遠和副院長衛毅卻突然出現在了廣場上。在他們身邊,站著幾位身著黑色制服、表情嚴肅的神秘人士。

原本在臺下竊竊私語的學生們,在看到院長和副院長後,便也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眼見院長等人離他越來越近,白景行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開口道,“趙院長,請問您是找我有事嗎?您身邊的這些人又是誰?我記得考古學院在原則上,應該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吧?”

趙明遠臉色鐵青地回道,“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學院這邊畢竟都出了這麽多叛徒,自然需要配合聯邦安全局的調查。

“倒是白教官,你剛才的話又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在明知那些學生們背叛了聯邦的情況下,還在幫他們說話呢?”

白景行試圖解釋,“這……不是這樣的!我畢竟都和那兩個孩子們朝夕相處了半年左右,所以自然也比其他人更了解他們的品性……”

沒等他說完,其中一位來自聯邦安全局的神秘人,竟直接掏出了一雙特制的手銬,從背後拷住了他的雙手,同時警告道,“這位先生,我們懷疑你有協助蟲族間諜的嫌疑,請你和我們走一趟吧。”

白景行頓時慌了,“什,什麽?我只是說了下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趙明遠的臉更黑了:“趕緊閉嘴,我們學院裏沒有你這樣的教官!”說完,他又恭恭敬敬地對那些黑衣人說道,“你們如果想把他帶走的話,就盡管行動吧,身為考古學院的院長,我保證,我絕對是忠於聯邦的。”

安全局的黑衣人們隨即便掏出能量槍,他們用槍抵著白景行,用命令的語氣要求他和他們一起離開現場。

就在這時,一位勇敢的學生深吸了一口氣,舉起手大聲喊道:“報告!我有話要說!”

趙明遠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這個不長眼的學生。但此時,一直沒有發言的韓非卻突然說道,“有什麽話就盡管說吧,羅同學。”

那位姓羅的學生受到鼓舞,立刻說道,“我不知道林同學和陸同學究竟做了什麽,但是白教官的為人,我和其他同學們都一直看在眼裏。我相信,他只是有些心直口快而已,絕對沒有要背叛聯邦的意思。”

另一位女生緊隨其後地接腔道,“是啊是啊,白教官他只是作為技術人員,有一些單純而已,對於林同學和陸同學的事,他肯定什麽都不知道。不信你們問問他試試,他這人是壓根不會撒謊的。”

又有一位學生補充道,“就是就是,而且白教官剛才也並沒有說什麽越界的話吧?你們因為這個就逮捕他,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

隨著越來越多的學生加入了這場論戰中,白景行在感動的同時,也有些汗顏——這些孩子們,平時到底都是怎麽看他的啊?而且,他其實也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誠實……

就在這時,眼見局面快要控制不住了,趙明遠發出了一聲怒吼:“都給我安靜點!忘了我平時是怎麽教你們的嗎?”

也許是因為被同學們的支持賦予了勇氣,羅同學適時地反駁道,“院長,您平時根本就沒教過我們啊,您應該記錯了吧?”

“放肆!把這些起哄的學生們都給我抓起來!”趙明遠漲紅了臉,下令道。

但離他最近的那位黑衣人,卻冷冷地提醒道,“趙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聯邦安全局和考古學院應該不存在上下級關系吧?”

趙明遠也意識到這是自己平時發號施令慣了的“後遺癥”,他壓下怒氣,尷尬地低下了頭,“是,是,確實是這樣。”

這時,韓非“趁虛而入”道,“那麽,請問聯邦安全局現在又是什麽打算呢?你們是打算連我一起,把在場的學生和教官們全都逮捕呢,還是打算先放我們一馬呢?”

那名黑衣人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權衡著利弊。

突然之間,又一支由黑衣人組成的小隊朝廣場的方向小跑了過來。為首一人向先前說話的黑衣人敬了一個禮,匯報道,“報告隊長,您讓我們搜查的區域,我們都已經搜查完畢了,未發現任何異常,考古學院內新建的星門,也沒有任何的使用痕跡。”

聯邦安全局的隊長點了點頭,判斷道,“好,看來考古學院的師生們確實沒有背叛聯邦的行徑,就這樣吧,收隊。”

“是,隊長。”其他的黑衣人們接到命令,也都跟隨著他們的隊長離開了現場。

等聯邦安全局的人徹底離開了之後,白景行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還好,他先前在目睹了那幾臺機甲穿越星門後,提前幫他們抹除了星門的使用記錄,看來自己的技術還沒有退步。

和心有餘悸的教官們不同,在場的學生們完全就沈浸在了由這一小小的勝利帶來的驚喜感中,一些人甚至忍不住放聲歡呼了起來,其中一個學生還大方地拍了拍白景行的肩膀,對他比了一個表示“算你小子走運”的手勢。

趙明遠見狀,試圖用自己的威嚴控制住現場的秩序,“都安靜下來!這樣像什麽樣子?”

但他很快就發現,光靠院長的名頭竟然已經嚇不住這些學生們了,他於是搖了搖頭,憤憤地丟了下一句:“你們給我走著瞧,現在蘇教官都已經被調走了,別以為我不敢動你們!”,隨即便也離開了現場。

……

在考古學院的學生們群情激奮時,程悠語正坐在一棟位於郝菲斯托斯中央的摩天大樓內,不安地觀察著身旁養父的神色。

她能看出來,養父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錯。他一貫緊緊抿著的嘴角,此時竟微微上揚了一個小角度,他的眼睛悠然地盯著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整個人都處在了一種難得的放松狀態。

畢竟,對程平來說,聯邦與林星野這樣的古代人類不和,就是他最樂意看到的事了。

但她也明白,養父雖然不站在聯邦這邊,但他也並不站在星野這邊。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在星野剛來到這個時代時,就直接把她和‘薪火’一同列為暗殺對象了。

所以,要想說服養父幫忙引導局面,顯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到這裏,程悠語咬緊了嘴唇,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謹慎地開口道,“那個,父親,我有一個請求……”

而在和這對父女倆僅有一墻之隔的另一房間內,被牢牢地綁在椅子上,四肢都無法動彈的‘薪火’,此時正對著面前的空氣出聲“自言自語”道:

“不,我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沒有想害她!我和聯邦高層合作,只是為了幫她回歸正軌而已!我真的沒有想到,她居然會這麽倔強,聯邦高層居然會這麽狠心……”

“是,您說得對,這全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沖動了,我會想辦法糾正這一切的。”

……

而在極盡繁華的高樓的角落,一家民間小酒館內。

當聯邦的通緝令下達時,一群剛剛下班的普通工人們,正和往常一樣,聚集在酒館裏熱熱鬧鬧地喝著酒聊著天,享受著一天之中難得的放松時光。

就和在聯邦的每一個角落裏一樣,這封突然下達的通緝令,也在這間小酒館內引發了一定的騷亂。

“林星野?這不是前陣子新聞上的那個女孩嗎?聯邦各局難道都是吃幹飯的嗎?怎麽前腳大肆宣揚人家的事跡,後腳就指認她為間諜?這調查工作是怎麽做的?”

“哦哦,聽你這麽說,我也想起來了。不過,之前的宣傳,是不是有可能是某種‘引蛇出洞’的策略?上面的那些大人物,應該不可能犯這麽離譜的錯誤吧?”

“誰知道呢,總之,這件事和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也沒關系,那小姑娘現在肯定也不敢回咱們這了,我們管好自己就行了。來,喝酒喝酒。”

就在這時,一位有點喝醉了的工人,突然重重地放下了手上的啤酒杯,結結巴巴地說道,“你們……盡是……胡扯,當時……我也在現場……那姑娘……就不可能……”

他身旁保持著清醒的同伴連忙替他說道,“是的,在當時那場機器人失控危機中,我們正好在現場,我可以作證,那女孩確實表現得十分英勇無私,我也認為,這件事背後可能另有隱情。”

另一位工友驚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難道是在質疑聯邦的決定嗎?”

那名為林星野發聲的工人連連搖頭,“不不不,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只是……不,沒什麽。”

……

與此同時,光明街314號的前任店員許小姐,也已經帶著震驚又疑惑的心情,回到了她狹小又溫暖的家中。

她一打開房門,就聽到了一聲軟軟的童聲:“媽媽,你回來了!”

許言看著和自己相處了半年的養女,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嗯,讓你久等了,盈盈。”

“不久不久,”許盈盈搖了搖頭,隨即又擔憂地問道,“媽媽,你剛才有沒有看光腦?那上面說……那位救了我們、還把‘小紅’送給了我的姐姐是壞人,但這是不可能的吧?姐姐一定是被冤枉的,對不對?”

許言心情沈重地點了點頭,“嗯,媽媽也覺得是這樣,但是,”她又嚴肅地叮囑道,“這些話,你絕對不可以和其他人說,否則你和媽媽都可能會遇到危險,明白了嗎?”

“可是……”許盈盈剛想反駁,但養母嚴峻的眼神讓她明白了,在這件事上,她並沒有任性的空間。

於是,她懂事地向許言保證道,“嗯,我明白了,媽媽。”

就在這時,仿佛是為了應和許盈盈的承諾,被母女倆珍重地放在櫥櫃裏的機械人偶‘小紅’,開始伴隨著樂聲緩緩地跳起了舞。

而不管這些當事人們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懷疑的種子,也已經在聯邦的核心星域內,悄悄生了根。

等這些種子發芽的那一天,由聯邦高層們締結了幾個世紀的神話,也將迎來屬於自己的、徹底的終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