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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語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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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語的信

等林星野將她剛才的見聞——包括“缸中之腦”生前的經歷、蟲族與現代人類的來歷,以及“缸中之腦”希望他們做的事情——全部都講述了一遍後,在場的眾人都陷入了沈默之中。

過了半晌,程悠語才從震驚中回過了味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星野?可是,如果現代人類連語言系統都經受過改造的話,你、還有周衍,是怎麽掌握古代語言的呢?就連一鷗,好像也能聽懂一點點古代語言的樣子……”

李牧也皺著眉頭補充道:“據我所知,在聯邦內部,也有一些能夠解讀古代語言的人,林小姐,你確定你所看到的和聽到的都是事實嗎?”

林星野猶豫了一下,決定坦率到底:“其實,我和周衍能理解古代語言,是因為我們本身就是‘古代人類’,我們是被神秘的力量帶到這個時代來的。我想,其他能夠理解古代語言的人也是同樣的情況……”

林星野說著,便將自己穿越前後的經歷也對著同伴們和盤托出了。不過,在她打算講到系統的存在時,對方突然氣急敗壞地跳出來阻止了她:“你如果敢向其他人洩露我的存在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她想了想,還是尊重了系統的意見,只說自己在穿越後突然就覺醒了特別的力量。

也許是因為經歷相似的關系,在聽完了這一切後,小紫看上去接受良好:“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姐姐這麽親切呢,原來只有姐姐才和我以前的主人是同類啊。”

林星野趕緊教育道:“我很榮幸,但是小紫,你不能因為這個身份就對我區別對待,古代人類不一定就都是好人,現代人類……至少你來到這裏後見到的那些,都是很好的人,不是嗎?”

小紫點了點頭:“我明白的,我喜歡姐姐,是因為姐姐是姐姐,而不是因為其他的因素。”

“你明白就好。”林星野欣慰地笑了笑。

與小紫相比,程悠語就顯得震驚多了,她在卡殼了一陣子後,才說道:“謝謝你願意告訴我們這些,星野,你這段時間過得一定特別不容易。”

林星野搖了搖頭:“不會不會,其實,我一直都很向往這個時代。而且,在來到這裏後,我還遇到了你們這些同伴,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巨大的幸運。現在,我感到非常幸福,真的。”

程悠語有些感動:“謝謝,其實……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運。”接著,她又湊到了林星野的耳邊,低聲說道:“星野,之前我交給你的那封信,你記得要在回到海面之前看完它,裏面是很重要的內容。”

“嗯,我會的。”林星野點頭應道。

而對身為聯邦軍官的李牧而言,林星野提供的信息就不是那麽好接受了。他在遲疑了一會後,坦誠地說道:“抱歉,林小姐,對於你說的這些事情,我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相信。不過,我會找機會去驗證它們的,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如果蟲族的誕生真的源於人類自己的罪孽的話,我會拼盡全力去阻止聯邦對它們的無差別屠殺的。但現在,身為聯邦的軍人,我必須要完成我的任務,這也是為了保護所有公民的安全,畢竟在戰場上,蟲族可不會對我們手下留情。”

林星野理解地說道:“我明白,我不會妨礙您完成任務的。但是,我希望您也能替我們保密,說實話,我並不相信聯邦只會將‘BA-001’用在戰場上。而且,我們這邊也有必須要研發出解藥的理由,您還記得之前在光明街314號時,有一位醫生曾經和我一樣,要求一同協助你們作戰嗎?”

李牧回憶了一下:“是的,我記得,當時我拒絕了他。之後,當我在重傷中蘇醒後,我還在新聞中看到過他,他好像是在你墜樓時,奮不顧身地跳下了幾百米的高樓打算接住你,是嗎?真是個勇敢的小夥子,不過好像有些有勇無謀……他現在怎麽樣了?還和你們在一起嗎?”

“這個嘛,就說來話長了,其實,他那時並不是有勇無謀,而是隨時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林星野隨即便向李牧講述了陸一鷗的身世和病情,並重點描述了他曾多次對她們舍命相救的經過。

李牧聽了,有些動容地說:“原來如此,現在,我有些相信蟲族確實是由人類改造而來的了,不過,我為聯邦服務的立場是不會變的。但為了這位勇敢又善良的小夥子,我願意替你們保守秘密,同時盡我所能地為你們提供一些協助,這樣可以嗎?”

“可以,那就這麽說定了。”林星野爽快地答應了。

在互相都達成了一致後,林星野一行人便抓緊時間,帶著此行的收獲一同踏上了回程。在他們來到了研究站的門口後,來時的那扇門便自動打開了,林星野揮了揮手,對著一直在註視著他們的“缸中之腦”做了個“再見”的口型,隨後便和同伴們一起登上了潛艇。

等上了潛艇之後,林星野便裝出了一副很疲憊的樣子,從而獲得了一個人去休息室獨處的機會。一進入休息室,她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程悠語在之前的生死危機中交給她的信。

在剛打開這封信時,她先是楞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原來,悠語這是巧妙地用某種方式,將她們先前約定過的暗號給轉換成了文字。看來,信件裏寫的事情一定很不簡單。

林星野隨即便認真地解讀起了悠語的信,信中的第一句是:

“你知道嗎?星野,其實,在三個月前差點害死你的那場機器人失控危機,是我參與策劃的。”

!!!林星野克制住了內心的沖擊,繼續往下讀了下去。

“事情該從哪裏說起來呢?要不,我就從我的童年開始講起吧。希望你不會嫌我啰嗦。

我沒有關於親生父母的記憶,從小,我就是由養父——也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過的、郝菲斯托斯的那位工會會長——給帶大的。

就像我先前對你說過的那樣,我的養父對我非常好,他在對我嚴格要求的同時,也為我提供了異常豐厚的教育資源。托他的福,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機械和……軍火。

是的,軍火。我的養父除了是工會會長以外,也是一位著名的軍火商,他在□□和白道都有很高的地位,就連郝菲斯托斯上的軍隊和行星總督都對他十分忌憚。

記得小時候,當我第一次展露出自己的‘感知共享’異能時,養父就給我安排了一項殘酷的任務——我需要在刑訊室裏,同時握住一位感官敏銳程度異於常人的病患的手,和他準備審訊的、犯了錯的組織成員的手,以此來讓審訊的效果最大化。

據說,那位病患對疼痛的感知程度是普通人的十倍不止。每一次執行任務時,那些觸怒了養父的人都會發出異常激烈的慘叫聲,他們不斷地疼暈又疼醒,卻因為身體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而永遠也無法從這恐怖的刑罰中解脫。

而我也一樣沒有辦法解脫,即使是在平日的夜晚,我也經常會夢到那些受刑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他們用絕望和怨恨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才是造成他們痛苦的根源似的。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沒錯。

我是不是有些離題了?其實,我只是想說,這一童年陰影讓我對自己的異能深惡痛絕,所以,在剛和你們‘結識’時,我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把自己的異能告訴你們,這也導致了陸一鷗不得不在入學考試時暴露了身份,對不起。

說回發生在光明街314號的那場‘事故’吧,那其實不是事故,而是我的養父精心策劃的陰謀。他策劃這一切的目的,就是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殺死機械用品店裏那位墨綠色頭發的店員和與他會面的黑發少女——也就是你,星野。

但養父並沒有告訴過我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經常這樣,指揮我執行各種各樣的任務,卻不告訴我這些任務背後的原因。也許,他是覺得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兒’不可能會背叛吧。

這次,我也和之前一樣,深度參與了養父的計劃。那間機械用品店的機器人本來就是從我們工會進的貨,在發貨和定期檢修時,我有的是機會來對它們動手腳。

就連那臺巨型機器人‘泰坦’,也是我和養父的部下們一同參與改裝的,我們一開始只是把它當保險措施用,但之後,由於軍隊那邊過於及時的介入,這臺大殺器最終還是被啟動了。

但不知為何,在計劃執行到一半時,養父卻突然改變了主意。他找到了我,要求我想辦法和你成為朋友。而我的新任務,就是在機械用品店外靜等時機,等養父的部下引爆了‘泰坦’之後,再開著飛行器去接住你,隨後再以你的‘救命恩人’的身份來慢慢和你培養感情。

沒錯,我根本就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而是害你差點喪命的罪魁禍首;我也不是你的朋友,我之前所表現出來的熱情友善都只是演技而已。我一直都在欺騙著你,真的很對不起。

我想,在你看完了這封信之後,我們也就做不成朋友了吧,但我並不後悔把這一切都告訴你。總之,星野,我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但我的養父確實一直都在關註著你,說不定有其他同樣強大又不懷好意的勢力也盯上了你,你以後要小心一些,遇到任何不好的或者詭異的事情就及時向蘇教官他們求助,千萬要註意安全。

你虛假的朋友,程悠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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