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等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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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等公民
一進實驗室，蘇凜就將陸一鷗拉到了各種醫療器材前，迅速地為他做了個檢查。
片刻之後，蘇教官看著檢查結果，用嘆息的語氣說道：“之前是我誤判了陸同學的發病時間，他現在確實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蘇凜說完，又看向了林星野：“林同學，你能單獨和我走一趟嗎？”
林星野剛想點頭，卻突然又改變了主意：“教官，現在在場的都是我的同伴，我認為他們有權知道您想讓我做什麽，尤其是陸一鷗本人，他才是最應該了解我們下一步行動的人。”
蘇凜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同意了：“好吧，但你們要記住，下面我們要說的是聯邦的機密，千萬不能向其他人洩露。”她說著，又向陸一鷗叮囑道：“尤其是陸同學，你的身份特殊，一定不能引起聯邦高層的註意。”
見陸一鷗、程悠語和小紫皆是點了點頭，蘇凜又繼續對林星野說道：“林同學，根據我之前的觀察，你應該能毫無障礙地理解古代語言，對吧？”
“是的，教官。”林星野看著蘇凜，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其實，我可以把這件事上報給聯邦高層，然後再以需要你幫忙協助研究為由，為你申請聯邦的古文獻庫的訪問權限，你可以在那裏查找一下有沒有和治愈‘殼化癥’有關的線索。
“但這樣做的代價是，之後，你會一直生活在聯邦高層的秘密監視之中，聯邦會因為你能解讀古代語言的能力，而將你的公民等級提升為‘特等公民’，你能因此享受到很多便利，但這些便利背後是聯邦永無止境的監視。
“而這也意味著——為了陸同學，也為了你自己的安全，你之後不能再和陸同學有太多親密的接觸了。”
特等公民？這下壞了，我成‘婆羅門’了。林星野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好奇地問道：“抱歉，我想先問個不怎麽相關的話題……聯邦中究竟有多少公民等級來著？”
蘇凜耐心地解釋道：“據我所知，有解讀古代語言等特殊能力的那些人是‘特等公民’，有實際權力或者做出過卓越貢獻的人則為‘高等公民’，核心星域的居民為‘普通公民’，而出身在偏遠星域的人則是‘二等公民’。另外，公民等級的高低決定了聯邦對其監視的密切程度，所以這並不是越高越好的。”
林星野點了點頭，又確認道：“恕我冒昧，我就是有些好奇，教官您的公民等級是什麽呢？您不申請古代文獻庫的訪問權限，是為了能更加自由地做研究嗎？”
蘇凜坦誠地回道：“就如你所想的那樣，我只是‘高等公民’，所以我才能有條件在考古學院裏做一些違反聯邦規定的事。但我不申請文獻庫的訪問權限，倒並不是為了自由，而是因為我確實沒法看懂古代文字，所以這個權限對我沒有用。
“不過，我其實也很疑惑為什麽普通人似乎都永遠都理解不了古代語言，這和努力程度無關，而更像是某種……基因問題，但我現在對此還沒有頭緒。
“好了，現在讓我們說回正題吧，林同學，你願意犧牲自己的個人自由和與同伴們親密接觸的時間，來爭取一個拯救同伴的機會嗎？”
林星野毫不猶豫地回應道：“我願意。”
“星野……”程悠語有些擔憂地看著林星野，陸一鷗也搖了搖頭說：“星野，你真的沒必要為我做到這一步。”
林星野察覺到同伴們的阻止之意，便看著他們，堅定地說：“對我來說，這不算什麽犧牲，只是在失去自由和失去同伴之間，兩害相權取其一而已。而且，我自己也很想去古代文獻庫看一看，這也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你們也不要過於擔心了，好嗎？”
陸和程兩人顯然也知道自己勸不動林星野，於是也沒有再勸。陸一鷗輕輕地將尚且還能自如活動的右手搭在了林星野的手上，低聲卻又鄭重地說了句“謝謝”。
林星野笑了笑：“好啦，你們也別都露出這副表情了，我們不是同伴嗎？作為同伴，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她又直視著陸一鷗說，“一鷗，你之前不是還救過我兩次嗎？現在，輪到我來想辦法救你了，你就給我一個回報你的機會吧！”
陸一鷗紅著眼眶，輕聲回道：“好。”
林星野被他的情緒帶得也有些想哭，一想到她之後甚至不能在少年病情發展期間陪著他，她就感覺有些心痛。但她也明白，現在並不是猶豫和傷感的時候，於是，她再次看向了蘇凜，說道：“蘇教官，請您告訴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吧。”
蘇凜見林星野已經和同伴們達成了一致，便繼續說了下去：“首先，在將你的能力上報給聯邦高層之前，我們需要先約定一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的溝通的方式；還有就是，為你申請文獻庫的權限也需要有正當的理由，關於這一點，我想直接用‘調查殼化癥的起因’來上報，只有這樣，你在查閱相關文獻的時候才不會引起懷疑。
“但是，你們應該也能想到，聯邦高層在知道殼化癥的起因後，會用它來做什麽，對此，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林星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蘇教官所說的‘心理準備’，是指聯邦可能會批量生產能誘發殼化癥的生化武器吧？她自己身為人類、又從未接觸過純種的蟲族，所以倒不是特別擔心這一點，但是……
她看了看陸一鷗，這位人蟲混血的少年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了起來，雖然蟲族驅逐了他和他的母親，但這畢竟是他血脈相連的種族，以陸一鷗的性格，他肯定會想辦法阻止這樣的事的吧？
想到這裏，林星野握住了少年的手，安慰道：“沒事的，如果我們真的能弄清楚殼化癥的發病機制，那我們一定也能研制出解藥，到時候，我們只要想辦法把解藥的配方告訴蟲族就行了；再說了，我們說不定能直接瞞住聯邦官方呢，總之，你也不要太顧慮這些了，對我們來說，你能得救比什麽都重要。”
也許是因為情緒激動，陸一鷗的左手又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他隨即按住了自己的左手臂，低下頭輕聲應道：“嗯，謝謝。”
等陸一鷗平靜下來後，蘇凜便為他們後續的行動做出了安排。她先是和林星野等人約定了後續交流時用到的暗號，林星野一邊記著新暗號的規律，一邊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在這一個多月裏，自己找白教官惡補了一些和密碼學相關的知識，這才沒有在這個環節掉鏈子。
至於陸一鷗，考慮到他現在的情況確實也不適合再上課了，蘇凜便為他請了長期的病假。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陸一鷗將在蘇凜秘密搭建的實驗室中，以實驗者和被試的雙重身份，夜以繼日地進行治療和實驗。
而作為這一秘密實驗的負責人，蘇凜會定期通過暗號向程悠語和小紫告知陸一鷗的身體狀況，當出現緊急情況時，再由程悠語或小紫將暗號轉告給林星野。
在一切都安排妥當後，林星野便和陸一鷗做了最後的告別——保險起見，等她的公民等級提升了之後，她就沒法再和被困在實驗室裏的少年見面了。
臨別時，少女緊緊地抱住了將要獨自面對疾病與死亡的少年，她感受著對方在懷中不斷的顫抖，不舍地說道：“你一定要等著我，別害怕，我一定會為你帶回獲救的希望的，相信我，我們很快就會重逢的。”
“嗯，”少年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主動推開了她：“我相信你，但是，星野，你在之後的行動中也要小心，不要勉強自己。之後，我就沒辦法親自保護你了，你在遇到困難時，要多依賴一些其他同伴，好嗎？”
“好，我會的。”林星野強忍眼淚，承諾道。
……
在和陸一鷗告別之後的幾小時裏，林星野在魂不守舍地應付完了賽後采訪後，便和小紫一起回到了宿舍，焦急地思考著進入文獻庫後應該從哪開始查起。
她不知道的是，由於采訪人員們高超的剪輯技巧，她的采訪視頻一經上傳，便在校內論壇裏被瘋狂轉發了，她的敷衍和心不在焉被觀眾們解讀成了謙遜和淡泊名利。而她在比賽時的表現和這一個月以來的努力，也為她贏得了不少路人的好感，許多人甚至開始在論壇裏為之前質疑過林星野而公開道歉。
但這一切，對此時的林星野來說，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她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陸一鷗之後的命運給占據了，在教官的通知下來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無比的煎熬。
好在，她也沒有等待多久。也不知蘇教官用了什麽樣的上報渠道，只過去了短短幾小時，林星野就收到了一封由未知發信人發來的加密郵件，郵件中正是古代文獻庫的授權通知和訪問方式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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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實驗室，蘇凜就將陸一鷗拉到了各種醫療器材前，迅速地為他做了個檢查。
片刻之後，蘇教官看著檢查結果，用嘆息的語氣說道：“之前是我誤判了陸同學的發病時間，他現在確實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們必須盡快行動。”
蘇凜說完，又看向了林星野：“林同學，你能單獨和我走一趟嗎？”
林星野剛想點頭，卻突然又改變了主意：“教官，現在在場的都是我的同伴，我認為他們有權知道您想讓我做什麽，尤其是陸一鷗本人，他才是最應該了解我們下一步行動的人。”
蘇凜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同意了：“好吧，但你們要記住，下面我們要說的是聯邦的機密，千萬不能向其他人洩露。”她說著，又向陸一鷗叮囑道：“尤其是陸同學，你的身份特殊，一定不能引起聯邦高層的註意。”
見陸一鷗、程悠語和小紫皆是點了點頭，蘇凜又繼續對林星野說道：“林同學，根據我之前的觀察，你應該能毫無障礙地理解古代語言，對吧？”
“是的，教官。”林星野看著蘇凜，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其實，我可以把這件事上報給聯邦高層，然後再以需要你幫忙協助研究為由，為你申請聯邦的古文獻庫的訪問權限，你可以在那裏查找一下有沒有和治愈‘殼化癥’有關的線索。
“但這樣做的代價是，之後，你會一直生活在聯邦高層的秘密監視之中，聯邦會因為你能解讀古代語言的能力，而將你的公民等級提升為‘特等公民’，你能因此享受到很多便利，但這些便利背後是聯邦永無止境的監視。
“而這也意味著——為了陸同學，也為了你自己的安全，你之後不能再和陸同學有太多親密的接觸了。”
特等公民？這下壞了，我成‘婆羅門’了。林星野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好奇地問道：“抱歉，我想先問個不怎麽相關的話題……聯邦中究竟有多少公民等級來著？”
蘇凜耐心地解釋道：“據我所知，有解讀古代語言等特殊能力的那些人是‘特等公民’，有實際權力或者做出過卓越貢獻的人則為‘高等公民’，核心星域的居民為‘普通公民’，而出身在偏遠星域的人則是‘二等公民’。另外，公民等級的高低決定了聯邦對其監視的密切程度，所以這並不是越高越好的。”
林星野點了點頭，又確認道：“恕我冒昧，我就是有些好奇，教官您的公民等級是什麽呢？您不申請古代文獻庫的訪問權限，是為了能更加自由地做研究嗎？”
蘇凜坦誠地回道：“就如你所想的那樣，我只是‘高等公民’，所以我才能有條件在考古學院裏做一些違反聯邦規定的事。但我不申請文獻庫的訪問權限，倒並不是為了自由，而是因為我確實沒法看懂古代文字，所以這個權限對我沒有用。
“不過，我其實也很疑惑為什麽普通人似乎都永遠都理解不了古代語言，這和努力程度無關，而更像是某種……基因問題，但我現在對此還沒有頭緒。
“好了，現在讓我們說回正題吧，林同學，你願意犧牲自己的個人自由和與同伴們親密接觸的時間，來爭取一個拯救同伴的機會嗎？”
林星野毫不猶豫地回應道：“我願意。”
“星野……”程悠語有些擔憂地看著林星野，陸一鷗也搖了搖頭說：“星野，你真的沒必要為我做到這一步。”
林星野察覺到同伴們的阻止之意，便看著他們，堅定地說：“對我來說，這不算什麽犧牲，只是在失去自由和失去同伴之間，兩害相權取其一而已。而且，我自己也很想去古代文獻庫看一看，這也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好奇心，所以，你們也不要過於擔心了，好嗎？”
陸和程兩人顯然也知道自己勸不動林星野，於是也沒有再勸。陸一鷗輕輕地將尚且還能自如活動的右手搭在了林星野的手上，低聲卻又鄭重地說了句“謝謝”。
林星野笑了笑：“好啦，你們也別都露出這副表情了，我們不是同伴嗎？作為同伴，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她又直視著陸一鷗說，“一鷗，你之前不是還救過我兩次嗎？現在，輪到我來想辦法救你了，你就給我一個回報你的機會吧！”
陸一鷗紅著眼眶，輕聲回道：“好。”
林星野被他的情緒帶得也有些想哭，一想到她之後甚至不能在少年病情發展期間陪著他，她就感覺有些心痛。但她也明白，現在並不是猶豫和傷感的時候，於是，她再次看向了蘇凜，說道：“蘇教官，請您告訴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吧。”
蘇凜見林星野已經和同伴們達成了一致，便繼續說了下去：“首先，在將你的能力上報給聯邦高層之前，我們需要先約定一個只有我們幾個知道的溝通的方式；還有就是，為你申請文獻庫的權限也需要有正當的理由，關於這一點，我想直接用‘調查殼化癥的起因’來上報，只有這樣，你在查閱相關文獻的時候才不會引起懷疑。
“但是，你們應該也能想到，聯邦高層在知道殼化癥的起因後，會用它來做什麽，對此，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林星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蘇教官所說的‘心理準備’，是指聯邦可能會批量生產能誘發殼化癥的生化武器吧？她自己身為人類、又從未接觸過純種的蟲族，所以倒不是特別擔心這一點，但是……
她看了看陸一鷗，這位人蟲混血的少年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了起來，雖然蟲族驅逐了他和他的母親，但這畢竟是他血脈相連的種族，以陸一鷗的性格，他肯定會想辦法阻止這樣的事的吧？
想到這裏，林星野握住了少年的手，安慰道：“沒事的，如果我們真的能弄清楚殼化癥的發病機制，那我們一定也能研制出解藥，到時候，我們只要想辦法把解藥的配方告訴蟲族就行了；再說了，我們說不定能直接瞞住聯邦官方呢，總之，你也不要太顧慮這些了，對我們來說，你能得救比什麽都重要。”
也許是因為情緒激動，陸一鷗的左手又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他隨即按住了自己的左手臂，低下頭輕聲應道：“嗯，謝謝。”
等陸一鷗平靜下來後，蘇凜便為他們後續的行動做出了安排。她先是和林星野等人約定了後續交流時用到的暗號，林星野一邊記著新暗號的規律，一邊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在這一個多月裏，自己找白教官惡補了一些和密碼學相關的知識，這才沒有在這個環節掉鏈子。
至於陸一鷗，考慮到他現在的情況確實也不適合再上課了，蘇凜便為他請了長期的病假。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陸一鷗將在蘇凜秘密搭建的實驗室中，以實驗者和被試的雙重身份，夜以繼日地進行治療和實驗。
而作為這一秘密實驗的負責人，蘇凜會定期通過暗號向程悠語和小紫告知陸一鷗的身體狀況，當出現緊急情況時，再由程悠語或小紫將暗號轉告給林星野。
在一切都安排妥當後，林星野便和陸一鷗做了最後的告別——保險起見，等她的公民等級提升了之後，她就沒法再和被困在實驗室裏的少年見面了。
臨別時，少女緊緊地抱住了將要獨自面對疾病與死亡的少年，她感受著對方在懷中不斷的顫抖，不舍地說道：“你一定要等著我，別害怕，我一定會為你帶回獲救的希望的，相信我，我們很快就會重逢的。”
“嗯，”少年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主動推開了她：“我相信你，但是，星野，你在之後的行動中也要小心，不要勉強自己。之後，我就沒辦法親自保護你了，你在遇到困難時，要多依賴一些其他同伴，好嗎？”
“好，我會的。”林星野強忍眼淚，承諾道。
……
在和陸一鷗告別之後的幾小時裏，林星野在魂不守舍地應付完了賽後采訪後，便和小紫一起回到了宿舍，焦急地思考著進入文獻庫後應該從哪開始查起。
她不知道的是，由於采訪人員們高超的剪輯技巧，她的采訪視頻一經上傳，便在校內論壇裏被瘋狂轉發了，她的敷衍和心不在焉被觀眾們解讀成了謙遜和淡泊名利。而她在比賽時的表現和這一個月以來的努力，也為她贏得了不少路人的好感，許多人甚至開始在論壇裏為之前質疑過林星野而公開道歉。
但這一切，對此時的林星野來說，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她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陸一鷗之後的命運給占據了，在教官的通知下來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無比的煎熬。
好在，她也沒有等待多久。也不知蘇教官用了什麽樣的上報渠道，只過去了短短幾小時，林星野就收到了一封由未知發信人發來的加密郵件，郵件中正是古代文獻庫的授權通知和訪問方式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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