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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拒絕做皇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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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拒絕做皇商

半個時辰後,沈玉樓去了刺史府。

刺史府的下人早得到吩咐,正在府門前等候著呢。

瞧見她從馬車上下來,連忙迎上前,待問清身份後,便恭恭敬敬地引她入府去。

刺史府的宴客廳內不見刺史大人,只有趙四郎一人坐在那裏喝茶。

瞧見她過來了,趙四郎眼睛一亮,忙放下茶盞站起身。

先打量了下她面色。

見她面色紅潤,眼圈下那兩個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也沒了,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趙四郎暗暗松了口氣。

大夫說的沒錯,看來她自我修覆的方式,果然是睡覺。

沈玉樓不知道的是,她陷入深度睡眠的這幾天,趙四郎前前後後給她找了三撥大夫。

直到每個大夫都說她身體並無異樣,只是疲憊到了極致,所以才會出現沈睡不醒的情況,趙四郎才沒再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給她請大夫。

這些沈玉樓不知道,趙四郎也沒打算說。

他揚起嘴角解釋道:“刺史大人臨時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凍壞了吧?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趙四郎一邊說,一邊給她倒了杯熱茶,正要遞過去,忽然想起什麽,打開茶盤上的瓷罐子,從裏面挖了勺蜂蜜加進茶水裏。

沈玉樓接過茶盞,喝了一口,又暖又甜,從嘴裏一直甜到了心裏面。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趙四郎。

趙母說的沒錯,趙四郎果然是個心細如發的人,連她喜歡喝糖水這種小事情都記在了心上。

一杯熱水下肚,身上漸漸暖了起來。

趙四郎等她將一杯熱茶喝完,這才跟她說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大致情況跟趙寶珠先前說的差不多。

兩人說了半刻多鐘的話,臨時有事出去的刺史大人才從外面回來。

趙四郎先起身行了一禮,然後才跟沈玉樓介紹道:“玉樓,這位就是我們的刺史大人。”

穿越到這裏快一年時間了,沈玉樓還是頭一次面見這個時代的官員。

刺史大人趙松明是位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跟沈玉樓印象中孔武有力的武將不同,趙松明的身量算不得高大威猛,面皮也生得白白凈凈,有種儒雅文士的氣質。

若不是他右邊臉頰上面有道刀疤,說他是舞文弄墨的文人雅士,沈玉樓也信。

趙松明的右邊袖筒那裏是空的。

這也是他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原因。

他的右臂永遠留在了戰場上面。

對於一個武將來說,失去了揮刀的臂膀,也就失去了在戰場上殺敵的資格。

這件事沈玉樓早就從趙四郎那裏聽說過,所以她的視線只在趙松明那截空蕩蕩的袖管上停留一瞬,便不著痕跡地移開,然後她學著趙四郎的樣子,也給對方行了一禮。

舉止落落大方。

絲毫沒有普通百姓初見為官者的局促和緊張。

趙松明讚賞地點點頭,擺手道:“家裏面,不必在乎那些虛禮。”

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問沈玉樓:“你那個糕點,都是用哪些食材做的?”

沈玉樓便將制作壓縮餅幹所需用到的食材一一報出。

都是些常見的食材,聽起來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這跟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樣。

趙松明狐疑,嘀咕道:“小麥粉,油,糖,鹽……也沒有大補丸啊。”

沈玉樓:“……”

她哭笑不得,忙解釋道:“大人,我做的那種糕點,叫壓縮餅幹,所用的食材都是普通食材,並沒有什麽神奇的食材加入其中。這種食物之所以比一般食物更加扛餓,是因為就制作工藝特殊。”

至於怎麽個特殊法,解釋起來太費口水,沈玉樓索性現場演示給他們看。

“大人,我做的那種餅幹,您這裏還有的嗎?”

“有。”

趙松明讓人將東西拿來。

沈玉樓又要了一個小爐子,一口小鍋,外加一壺開水。

將圓口小鍋坐在火爐上面,壺中的開水倒進去,再拿起一塊餅幹投入沸水中。

一盞茶功夫過去了,餅幹幾乎紋絲不動,投進去時什麽狀態,現在還是什麽狀態。

趙松明望著沸水中翻滾的塊狀物,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種叫什麽壓縮餅幹的糕點,他也吃過一塊,口感確實比尋常糕點偏硬了不止一星半點。

牙口不好的人,怕是都咬不動。

可再贏,那也是用面粉做出來的東西啊。

如今沸水鍋裏面煮了這許久,除了色澤淡了些,形狀居然絲毫不變,並且還絲毫沒有要融化的跡象。

這也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拿起筷子戳了下。

不出所料,鍋裏面的東西依舊很硬實。

趙松明“嗨”了一聲,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裏的東西瞧。

又煮了半盞茶的功夫,那塊在沸水鍋裏不知道沈浮翻滾了多少回的幹餅,終於開始有了軟化的跡象。

趙明頌眼睛瞪的更大更圓了,不錯眼盯著那塊逐漸開始軟榻下去的餅幹,直到餅幹徹底融化在沸水鍋中。

而鍋中原本清清亮亮的沸水,這會兒則變成了一鍋面湯一樣的黏糊狀物體。

將筷子伸進去攪拌一些,能明顯感覺到阻力。

可見這糊狀物有多粘稠。

但問題是,剛才投進鍋中的,只有一塊不足巴掌大,一指厚的小餅子啊。

趙松明咕咚吞咽了下口水,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相信,眼前這一鍋黏稠的面糊湯,是一塊小小的餅子化出來的。

這兩天一直在心中打轉的念頭陡然堅定下來。

趙松明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他擡頭看向沈玉樓,急切地問道:“敢問沈姑娘,這種食物,制作起來難度如何?可能大批量生產?”

沈玉樓絲毫不意外趙松明會這麽問。

來自後世的壓縮餅幹,雖然口感不如普通餅幹香脆可口,但是扛餓功能強大,是名副其實的能量炸彈。

更難能可貴的是,這種食物體積小,便於攜帶,一人身上裝上十來塊,完全不成問題。

而這十來塊餅幹,足以提供一個成年男子半個多月的能量所需。

這種體積小又能量充足的幹糧,即便是在運輸業發達的後世,都是軍中必備口糧。

何況是在這個交通運送只能靠馬匹或是貨船的古代?

趙松明應該是想將這種餅幹作為軍用口糧。

因此,面對趙松明的詢問,她一五一十地告知對方答案。

制作這種壓縮餅幹確實有難度,尤其是在這個完全沒有任何機械化的古代社會。

但這些難度她已經克服了,找到了替代那些機械化機器的替代品。

雖然速度上會慢很多,但是能用,所以難度也就不叫難度了。

“太好了!給軍中的將士們配備上這種幹糧,即便出現意外情況,糧草一時供應不上,也不用擔心他們再餓著肚子殺敵了!”

趙松明激動的臉頰發紅,當即便對沈玉樓道:“沈姑娘,從即日起,便由你來負責帶領人手制作這種幹糧,越多越好!需要什麽盡管開口,朝廷這邊會全力支持你,價格也由你來定!”

沈玉樓:“……”

這下輪到沈玉樓目瞪口呆了。

說實話,她一開始萌生做壓縮餅幹的想法,完全是擔心趙四郎餓著,從琢磨著給他做一種體積小,便於隨身攜帶,但又熱量極高的食物。

這樣,趙四郎埋伏殺敵時,也不至於餓著肚子。

至於這種堪稱能量炸彈的幹糧問世後,會不會引起些註意,甚至是會被列為軍用幹糧這些問題,她也想過。

但在她的預想中,朝廷應該會從她這裏征收配方和制作工藝,然後再有朝廷的人接手生產一事。

再不濟,也應該由資格老的皇商來接手。

畢竟這些幹糧是作為軍用糧儲備的,萬一將士們吃出問題來,那就關乎到國之存亡的大問題。

刺史大人太看得起她了,居然將這麽重要的差事交給她去做。

當然,刺史大人可能也是覺得,方子是她想出來的,所以這份肥差也理應給她。

說起來也是好意。

可這沈甸甸的擔子,她這幅小身板可挑不起來。

也不想去挑。

因此,短暫的驚詫後,沈玉樓立馬婉拒道:“多謝大人好意。然民女自幼體弱,恐挑不起這副重擔,不過民女願意將這種幹糧的配方,以及詳細的制作工藝,一一呈上。倘若過程中有遇到不懂的,民女也會悉心指導。”

——但就是不能讓我來負責此事。

後面這句話沈玉樓沒說,但她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十分明顯了。

說她膽小也好。

說她沒用也罷。

總而言之,生產軍糧這副擔子,她是萬萬不會逞能攬下的。

萬一不小心出了差錯,她一個人掉腦袋事小,說不好還會連累趙家上下。

再者,這也算是個大肥差了,消息放出去後,還不知道會引來多少人垂涎欲滴呢。

俗話說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她一個無甚根基的人,就算她謹慎謹慎再謹慎,但也架不住有心人會不會暗中給她使絆子,設計陷害她。

她對現在的生活狀態很滿意,不缺吃不少穿,名下有鋪子,手裏有餘錢,腦中還有對未來的職業規劃。

而這種規劃中,絕不包括“皇商”這一條。

見趙松明露出狐疑的神色,沈玉樓索性說出了心中的擔憂。

她直言道:“不瞞大人,民女生平無大志,追求的就是個安穩富足。”

言外之意:做皇商風險太大了,我不幹,您另尋他人吧。

趙松明:“……”

大概沒想到有人會把到手的財富往外推。

更加沒想到沈玉樓會說的這麽直白,膽小懦弱的坦坦蕩蕩。

趙松明楞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絲毫沒有被拂了好意的不悅。

性格率直如他,生平最反感的就是說話藏三分露三分的人。

沈玉樓這有什麽說什麽性子,反倒是讓他大為欣賞。

不過……

趙松明轉頭看向趙四郎。

“四郎,你的意思呢?”

這可是一塊滋滋冒油的大肥肉呢。

應該不是所有人都舍得往外吐吧?

沈玉樓的心一下子提起,緊張地望著趙四郎。

都說財帛動人心,萬一趙四郎不舍得松手……她該如何勸呢?

結果趙四郎想也沒想,立馬便說道:“我尊重玉樓的意思,她說如何,便如何。”

沒有絲毫的猶豫和不舍。

沈玉樓提起的心緩緩落地。

她松開捏緊的拳頭,悄悄將掌心的汗水往衣服上蹭了蹭。

就這會兒功夫,她都緊張出了一手心的汗。

趙松明見兩人意見一致,便也不再多言。

他道:“既是這樣,那我便另外尋人了。”然後看向沈玉樓,正色道,“不過,這份功勞還是你的,誰也奪不去,我這就將詳情如實稟報到朝廷那邊;另外,你現在就家去,趕緊再做一盒子那種……壓縮餅幹出來,我讓人一並送到京城去,為你請功!”

雖然賺不了這份錢,但是卻有功可領,這對沈玉樓來說再合心意不過了。

要知道,掙錢的途徑多的是,但是朝廷蓋章認證的功勞卻不是那麽好掙的。

如果朝廷那邊封她個什麽夫人之類的,那她以後也不是誰想殺就能殺的了。

在這個權利至上的時代,身上有份功名太重要了,比錢都好使。

沈玉樓內心歡喜,連忙行禮道謝。

趙松明擺手道:“這是你應得的。快回去準備吧,不要誤了時辰。”

“好。”

沈玉樓當下告辭。

趙四郎也從府衙出來,和她一道家去。

路上,沈玉樓感激地對趙四郎道:“趙大哥,方才,謝謝你啊。”

方才,趙四郎要堅持攬下這份差事的話,依照刺史大人對他的看重程度,肯定不會拒絕的。

而趙四郎攬下這份差事,就代表她也要加入其中。

可她是真的不想插手這種事情。

好在趙四郎沒為財帛動心,沒讓她為難。

趙四郎笑了笑,擡眸環顧四周。

長街上面白雪皚皚,稀稀拉拉的看不見幾個人影。

趙四郎放心了,停下來問她:“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鉆進錢眼裏出不來的人?”

不等沈玉樓搖頭否認,趙四郎又長嘆一聲,仰頭望天,神情哀傷道:“唉,沒想到我在你心裏,竟是那麽不堪。”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趙大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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