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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你的生死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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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你的生死我說了算

沈玉樓對此沒意見。

她不擔心宋家那位太太不肯出那五百兩銀子。

五百兩銀子,買一個名聲,對這些有錢人家的太太們來說,還是很有必要的。

但趙雪柔卻嚇破了膽。

她在宋家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如今再因為她白白扔出去五百兩銀子,宋家那個毒婦,還不得活活扒了她幾層皮啊!

想到那後果,趙雪柔面色煞白,渾身哆嗦,扯開嗓子嚎叫道:“我不回去!放我下來!救命啊——”

聲音戛然而止。

趙雪柔的嘴裏被塞了一團布,兩邊腮幫子被撐得鼓鼓囊囊,眼睛也瞪得又圓又大,兩顆眼珠子仿佛要從眼眶裏面爆出來一般,惡狠狠地瞪著長眼仆婦。

長眼仆婦朝她“呸”了一口,罵道:“不安分的小浪蹄子,當家主母你也敢頂撞毆打,肥了你的熊心豹子膽!”

“我告訴你,你進了我們宋家門,便是我們宋家的人,死也要死在我們宋家,趁早死了逃跑的心思!”

被堵住嘴的趙雪柔叫嚷不出聲,像只被剪去翅膀又塞進籠子裏的鳥兒,只剩下徒勞無功的絕望掙紮。

沈玉樓冷眼瞧著對方,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自作孽不可活。

小小年紀便心思惡毒。

長大後更是變本加厲,跟趙四郎打親情牌,試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要挾趙四郎。

可她也不想想,她跟趙四郎之間,還有什麽親情可言。

宋家那位太太很果決,聽了下人的通稟後,立馬拿出五百兩銀子為趙雪柔善後。

至於善後之後的事情,沈玉樓就懶得去打聽了,轉身便帶著平安,和他的爹娘以及妹妹,直奔最近的成衣鋪子。

先給一家四口每人置辦幾身換洗衣服。

然後又領著一家四口去澡堂。

洗漱換洗完後,她也沒急著將人帶回家去,而是領著一家四口先去了趟飯館。

眼下已經過了吃飯的點兒,飯館內依舊還有不少客人。

沈玉樓將一家四口安排在一張靠窗的位置坐下,又親自去後廚一趟,讓廚師做了一鍋湯面。

沒敢用雞湯,用的是清湯。

一家四口個個瘦得皮包骨頭,饑一餐飽一頓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驟然吃太多油水,腸胃肯定受不住。

“每碗湯面裏面再多窩兩個荷包蛋,用純瘦的肉糜做澆頭,油也要少放點。”

她細細叮囑廚師。

廚師嘴裏面應著好,心裏面卻是詫異不已,好奇地打量外面的客人。

飯館裏面每天接待的客人不知凡幾。

能被掌櫃小娘子如此重視的,外面的那桌客人卻還是頭一例。

受重視的客人此時也正滿心惶恐。

平安爹和平安娘,兩人一個不會說話,一個聽力有問題,都習慣性地沈默不語,只神情不安地打量四周。

平安娘的手還緊緊地牽著閨女的手,看似在安撫閨女別緊張,實際上她比閨女還要緊張。

又是給他們買新衣服,又是帶他們去洗澡的,現在還帶他們來飯館吃飯……

寧州城的貴人,心底都是這麽善良的嗎?

不說平安娘感到不解,就連大人一樣的平安,這會兒也是一頭霧水。

他們是被買回去當奴仆使喚的,不是去主家做貴客的,可是現在……

少年抓抓頭皮,瞅瞅身上的新衣服,再看看緊張不安的爹娘和妹妹,他強作鎮定的安撫三人。

“那人市的黃老板不是說了麽,咱們現在的這個主家,是個難得的大善人!”

因為善,所以才會對他們這麽好,給他們買禦寒的新衣服,帶他們去澡堂子裏洗澡,現在還帶他們來飯館吃飯。

平安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兩只眼睛晶亮,激動道:“爹,娘,我們這是遇到了好人吶!”

聽他這麽說,三人的緊張情緒才褪去。

而這時,熱氣騰騰的湯面也端上桌了。

沈玉樓笑著對四人道:“你們先吃飯,等吃完了,我再帶你們去醫館,讓大夫給你們好好檢查一下身體。”

有病治病。

沒病更好。

缺醫少藥的時代,有時候一場小小的風寒感冒,都可能演變成奪命利器。

結果檢查下來,一家四口的健康狀況,居然都不樂觀。

平安爹和平安兄妹倆的情況還算好,都是長期饑餓導致的極度營養匱乏。

用老大夫的話來說就是,他給三人開些調理脾胃的藥,後面一日三餐跟上,身體便能恢覆過來。

說白了爺仨的毛病只要吃飽肚子就能藥到病除。

有大問題的是平安娘。

老大夫皺眉道:“病人的身體,虧損得太厲害了,已經是老舊的絲瓜瓤子,表面看著完好無損,其實內裏面已經是千瘡百孔。”

他看了面前的幾人一眼,沈聲說道:“我再說句難聽點的話,說不定什麽時候,她這俱身體,就會像破了口的河堤一樣垮掉,單看這個破口什麽時候打開。”

老大夫醫術好,人品也有目共睹,沈玉樓不認為對方在危言聳聽,想多騙他們一些藥錢。

聞言,她眉頭立時擰了起來,神情凝重地打量平安娘。

之前平安娘蓬頭垢面,只能看出身形消瘦,臉頰邊的顴骨高高聳起,並不能看出她氣色如何。

如今洗幹凈了細看,她的臉色確實過於蒼白了些。

尤其是唇色,帶著點暗紫,且伴隨著幹燥無光澤的特征。

沈玉樓雖然不懂醫術,但她上過生物課,知道這是氣血無法滋養唇部組織的緣故,也就是老大夫口中所說的氣血虧損。

不過好在氣血虧損不是什麽不治之癥,吃就是了,有錢就能補回來。

……應該是這樣的吧?

她將自己的理解說給老大夫聽。

老大夫打量她一眼,驚奇道:“小娘子還懂醫理?沒錯,這確實不是什麽不治之癥,就是氣血不足的毛病,吃些滋補品,好生調理些時日,不說恢覆如初,至少能保她性命無憂。”

沈玉樓聞言松了口氣,說道:“太好了。大夫,麻煩您給開方子吧。”

老大夫卻沒有急著提筆開方,而是先口述道:“藥方中需要用到一整株的老參,價格可不便宜呢。”

“……多少錢?”

“三百兩銀子一株。”

“……”

確實不便宜。

沈玉樓心中咋舌,這還只是一株人參的價格呢。

可是一張藥方中,不可能只有一種藥材,算上其他藥材,老大夫開出來的藥方,一般人家怕是還真扛不住。

這也是老大夫不急著開藥方的原因。

見沈玉樓蹙眉不語,老大夫也沒問她藥方還要不要開的話,只在心底暗暗嘆息富貴病生在了窮苦人身上。

連吃飽肚子都成奢望的窮苦人,哪還有錢去吃那些昂貴的補品啊。

老大夫搖搖頭,同情地看向平安娘,心裏面已經開始琢磨能平替的廉價藥方。

天下的窮苦人太多太多了,他幫不過來啊。

平安娘的聽力有問題,聽不清楚幾人說了什麽。

但是看見老大夫嘰裏呱啦說了一通話,主家娘子面色凝重,丈夫和一雙兒女則是齊齊變了臉色。

小閨女更是抱住她胳膊,眼淚嘩嘩往外流,她便知道自己情況不好。

她沒做任何猶豫,咬牙推開女兒,起身就往往沖。

醫館的對面就是一條穿城而過的護城河,據說河水極深,能走三層大貨船的深度。

而平安娘的目標就是那條河。

這是要跳河尋死啊!

沈玉樓嚇一跳,電光火石間急伸出去的手,也只扯下了平安娘的半截袖子。

而這會兒,平安娘已經沖出醫館,直奔那條深河,眼看就要一頭紮進河裏去。

偏偏平安和他爹都還楞楞地沒回過神,就算他們這時回過神再沖出去,也來不及了。

沈玉樓立馬往外飛奔,一邊跑還一邊扯開嗓子大聲喊道:“快!快拉住那個穿藍襖子的大嬸!賞銀一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話還真沒說錯,沈玉樓的話音還沒落地呢,人群中便躥出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一把抓住了平安娘的胳膊。

平安娘跑不動了,急得對那年輕男子又打又踢,嘴裏面還哭喊道:“放開我,讓我去死……我得了重病,我活不了,我不想連累家裏人啊!”

大概是因為聽力有問題的原因,平安娘的嗓門極大,活像個高分貝的大喇叭。

等沈玉樓跑過去,兩人周圍已經聚攏了一圈人瞧熱鬧。

“瞧這婦人的穿著,也不像是窮的家裏面揭不開鍋的樣子啊,咋就到了要跳河尋死的地步了?”

“沒聽她說麽,她得了病,藥跟飯可不一樣,藥貴著呢!而且你瞧她,瘦得皮包骨頭,估摸著還病得不輕呢。”

“要真是這樣,那還真不如死了呢。”

“是啊,請大夫吃藥看病,這就是個銷金窟,就算最後治好了,也能把家裏面拖累的夠嗆;若是最後治不好,那更是要命,人財兩空!”

聽見這些議論聲,父子三人剛落地的心又高高提起,都面色煞白地看向沈玉樓,眼神裏的驚恐和絕望幾乎要噴薄而出。

平安的神情中更是充滿痛苦和掙紮。

他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哪來的錢看病啊。

主家娘子就算再心善,也不可能拿出那麽大筆銀子給他娘買老參吃啊。

理智告訴他不能再開口哀求,那樣的哀求太過分了。

然而難割難舍的血脈親情卻又告訴他不能放棄,不然他餘生都會陷進悔恨中。

少年臉上寫滿痛苦和掙紮,牙齒幾乎將嘴唇咬破。

就在這時,一道響亮的女高音忽然傳進他耳朵中——

“我前腳剛把你買回來,轉頭你就給我尋死覓活跑這裏跳河,你想幹什麽?想讓我人財兩空嗎?”

“我告訴你,你的生死我說了算,我沒讓你死,你就不許死,你得給我活著,好好的活著,哪怕吃藥吃到吐也得給我活著!”

聲音裏透著氣惱。

然而聽在平安耳中,卻仿佛仙音一般悅耳動聽。

他拉住爹和妹妹的手,激動道:“娘有救了!娘的病有救了!”

人群內,沈玉樓還是頭一次用這麽高的嗓門說話,感覺嗓子都快要喊劈叉了。

沒辦法,平安娘的聽力有問題,她不這樣扯著嗓子說話,擔心對方聽不見。

“主家娘子,我也不想死啊,可是我活不成了啊……”

平安娘捂住臉哭,生病吃藥太費錢了,她吃不起。

沈玉樓打斷她,繼續扯著嗓子朝她喊:“誰說你活不成了?啊?方才大夫不是都說了麽,你這病不難治,就是餓出來的毛病,吃藥能調理過來……”

後面她還想說能用錢治好的病就不算事兒。

她現在名下有好幾名飯館呢,也算是個小富婆了,不至於連株老參都買不起。

然而這樣大嗓門的說話太費嗓子了,沈玉樓只喊了這麽一小會兒,就覺得嗓子眼刺撓撓的難受,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她索性摸出幾張銀票抖給平安娘看。

意思:瞧見了嗎,主家娘子我有錢,不差你那點吃藥的小錢。

平安娘懂了,哭得更加大聲,當即就跪下去磕頭。

這次沈玉樓沒攔著。

包括平安拉著爹和妹妹一塊兒過來加入,她也沒攔。

這是他們表達感激的一種方式。

如果她攔著,只會讓他們心中不安。

雖然她很不習慣他們這種表達感激的方式。

等一家四口稍稍平靜下來,她這才將人從地上扶起,然後抽出張一百兩的銀票,打算付酬金。

她方才親口許諾的,誰攔住平安娘,她就付誰一百兩銀子的賞銀。

結果銀票遞出去,人卻楞住,沈玉樓瞪大眼睛,驚訝地望著面前的勇夫:“你,你不是在訓練嗎,怎麽跑回來啦?”

誰能想到呢,重賞之下站出來的勇夫,竟然是趙四郎。

自從趙四郎應征入伍後,吃住便都在軍營。

算算時間,沈玉樓已經快十天沒見到趙四郎了。

此時望著粗糙了不少,突然間冒出來的男人,要說她一點兒都不驚訝,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驚訝過後便是緊張。

沈玉樓想到一種可能,瞬間繃緊神經。

她將趙四郎扯到邊上,壓低聲音問道:“不是說你們這一批年後才動身嗎?怎麽提前了?你們現在還是新兵啊!是不是邊關那邊又出什麽變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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