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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老狐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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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老狐貍出手

上次大哥托人帶家信給他。

信上說,她和小妹,還有福來酒樓的大廚李有福,三人一塊兒合開了一家飯館。

飯館的生意十分好,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在淮水縣城開了三家分店。

據說第四家分店又在籌備中了。

飯館的名字就叫有間食鋪。

難不成他們已經將有間食鋪開到寧州城了?

八月的驕陽刺眼眩目,趙四郎瞪大眼睛,努力去辨別鋪子門頭上掛著的牌匾。

趙四郎認識的字不多。

但自從聽說沈玉樓開了家飯館,飯館的名字叫“有間食鋪”後,他便特意找人將這四個字寫在紙上,然後仔細辨認記在心間。

現在,有間食鋪,和沈玉樓這個幾個字,就跟他的名字趙四郎一樣,他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雖然寫得不好看。

黃記糕點鋪是寧州城的老字號店鋪,門頭上掛著的牌匾雖然斑駁老舊,但卻日日擦拭,幹凈得仿佛水洗過的天空。

牌匾上的字趙四郎只認識兩個,一個是黃,一個鋪。

而且牌匾上一共有一,二,三……五個字。

比有間食鋪多出一個字。

但趙四郎怕自己認錯了,他拉住身邊的同僚問:“你幫我看看,這鋪子牌匾上寫的是什麽?”

同僚知道他識字不多,就仰頭幫他看了一眼,然後說道:“黃記糕點鋪,這可是咱們寧州府城內的最有名糕點鋪子……怎麽,你想吃?要不,那咱們進去買點嘗嘗?”

趙四郎失望地垂下眼眸。

他不想吃糕點。

他一向都不喜歡吃這些甜膩膩的東西。

然而想到方才聽到的那四個字,他鬼使神差般地點頭道:“好。”

說完,扔下瞪大眼睛一臉詫異的同僚,自己率先擡步往糕點鋪子去。

一進鋪子,濃郁的甜香味便撲面而來。

趙四郎有些不太適應地蹙了蹙眉。

鋪子內熱鬧非凡,夥計正在跟客人介紹今日的新吃食。

“這個呢,叫蘇式月餅,皮酥脆,餡軟糯,一口吃下去,那才叫美呢……啊對,這個也是有間食鋪那邊給我們鋪子供的貨!”

趙四郎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了。

仗著身高腿長塊頭大,他沒費什麽力氣便擠到了最前面,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夥計手裏的盤子……裏的月餅。

碧色的玉盤中,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塊兒月餅。

跟他印象中的大盤子月餅不一樣,這塊月餅小巧而精致,他一口便能吃下去一整個。

顏色也不是焦黃色,而是奶白色,挺著圓鼓鼓的小肚皮,瞧著有點像小一號的包子。

除此之外,月餅頂端表皮上面還做了精致的造型。

趙四郎幾乎一眼便能確定,面前這塊不像月餅的月餅,一定是出自沈玉樓之手!

問就是直覺!

這個女人,腦子裏面的想法特別多,尤其是在吃食方面,總能做出些時下沒有出現過的新鮮吃食!

所以,她現在已經在寧州城了嗎?

既然來了,為何不來找他?

難道是不知道他住哪兒,找不到他?

可就算不知道他住哪兒,總該能找到府衙吧?大街上隨便拉住個人一問便能打聽出來!

還是說……

她還在有意疏遠他,不想過來見他?

腦中冒出這個念頭,趙四郎的心抑制不住地抽痛了下。

他幾乎是沒過腦子般的問夥計:“小哥,這家有間食鋪的鋪面開在哪兒?”

話問出口才覺得不妥。

打聽人家鋪子的進貨渠道,這是十分失禮數的行為。

趙四郎抿抿唇,做好了迎接小夥計冷臉的準備。

結果小夥計卻看向他,笑呵呵地對他說道:“有間食鋪啊,那可遠啦,鋪面開在幾百裏之遙的淮水縣城呢。”

夥計說完,又環視圈眾人,越發詳細地對眾人說道:“這家有間食鋪啊,是家飯館,在淮水縣城那邊可有名氣了,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就開出了五家分店呢。”

都已經開出五家分店了嗎?

可真厲害啊。

趙四郎忍不住翹起嘴角,含笑聽小夥計往下說。

“我跟你們說啊,那掌櫃小娘子的廚藝極好,哪怕是一盤普普通通的青菜,她也能做得美味無比。”

能被派出來推銷新產品,小夥計的口才自然沒話說,將沈玉樓的廚藝都快誇上天了。

大家聽著他繪聲繪色的描述和形容,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而且,這家有間食鋪的菜價還十分良心,一個皮薄餡厚的大肉包子,只要三文錢一個,裏面塞的肉餡,都快有我拳頭大了!”

小夥計說完,捏起拳頭給大家看,好讓眾人更直觀地知道包子裏面的肉餡有多少。

這個價格確實十分良心,因為城內包子店的包子也是三文錢一個。

只不過包子店的包子,大多都是皮厚餡少。

有那些黑心的店家,老大一個包子,裏面塞的餡,才花生米大一小坨。

再聽聽小夥計形容下包子的美味,大家更饞了,吞咽著口水唏噓不已。

“再好吃又能如何,淮水縣城距離咱們寧州城,有好幾百裏地的路程呢。”

“是啊是啊,太遠了,吃不著啊。”

“要是咱們寧州府城,也能有這樣一家飯館就好了。”

小夥計就等著眾人這話呢。

聞言,他笑道:“那我回頭,把大家夥的意思跟那掌櫃小娘子說說,看看人家有沒有這個想法。”

眾人聽他這麽說,心中便都多了幾分期待,掏錢買了些月餅回去,盼著小夥計口中的飯館早點兒開到他們這邊來,也好讓他們吃上又便宜又可口的美食。

趙四郎也掏出錢袋子,對夥計道:“這裏的月餅,一樣十個,給我裝上一份。”

跟他一塊兒進來的同僚萬有田,聞言,眼睛都瞪圓了。

“不是,你不是一向不喜歡吃這些甜膩膩的東西嗎?”

他剛才在外面,只是隨口一問。

因為共同處事的這幾個月,他也大概知道了些趙四郎的口味。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趙四郎真的會進店買糕點吃。

結果趙四郎進來了。

進來了不說,還掏錢買了。

買了不說,還一下子買這麽多。

望著趙四郎手中一大串的油紙包,萬有田好幾次都忍不住擡頭去看天上的太陽。

太陽還是那個太陽,萬年不變,東升西落,並無異樣。

有異樣的是趙四郎。

倘若知道趙四郎手裏的那些糕點是誰做的,萬有田大概就不會這麽驚訝了。

兩人回到府衙,趙四郎便拎著一大串油紙包往食堂去。

眼下正是吃午飯的點,府衙食堂內彌漫著一股飯菜香。

趙四郎晃了晃手裏那一串油紙包,對眾人道:“我買了些糕點月餅,大家一塊兒嘗嘗。”

還滿意狐疑的萬有田恍然大悟。

他就說嘛,一向不喜歡吃甜食的趙四郎,今天為何會反常的買那麽多糕點。

原來是買回來給大家吃的呀!

趙四郎昨天剛升為典史,確實應該請同僚們吃點好吃的!

萬有田便跟趙四郎一塊兒,將月餅發給大家。

跟那些去糕點鋪子買糕點的客人一樣,頭一次看見這樣的月餅,眾人也都稀奇不已,一邊吃得交口稱讚,一邊打聽月餅在哪家鋪子買的,回頭也買些回去給家人們嘗嘗。

萬有田剛要說是在黃記糕點鋪子買的,趙四郎搶先說道:“有間食鋪。”

“有間食鋪?”一個衙役擰眉思索了會兒,狐疑道,“我幹了七八年的衙役,這府城內的大小街巷,我走了不知多少趟,沒聽說過這家鋪子啊,新開的?”

又是不等萬有田開口,趙四郎便搶先說道:“還沒開呢,有間食鋪不是糕點鋪子,是家飯館,開在淮水縣城,在淮水縣城那邊很有名,飯菜可口,而且價格還十分公道。”

糕點鋪子小夥計在介紹有間食鋪時,趙四郎特意留心記下了小夥計的說辭。

現在,他原封不動地將這些話覆述給同僚們聽。

萬有田越聽越覺得熟悉,然後聽著聽著便咂摸出味兒來。

他跟趙四郎走得比較近。

而且他還能讀書認字。

上一次趙四郎家裏來信,就是他幫忙念的。

趙四郎寄回去的家信,也是他幫忙寫的。

有間食鋪這個名字,好像在趙四郎的家信上面出現過。

所以,這家飯館,其實是趙四郎家裏的人開的?

這麽一想,萬有田頓時有種醍醐灌頂之感,便也跟著幫忙宣傳起來。

“這麽說的話,等有家食鋪小飯館開到咱們這邊來,我一定得去嘗嘗!”

“必須得去啊,不說別的,就沖這掌櫃小娘子的巧心思,我都得去嘗一嘗她做的飯菜!”

“我一直以為,月餅都是又幹又硬,吃一口月餅,得喝兩口水才能咽下去,從來沒想到月餅還能這樣軟糯!”

“主要是好吃!”

“還不貴!”

“……”

趙四郎聽著四周一片的誇讚聲,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照目前的趨勢來看,她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將飯館開到寧州這邊來。

不然也不會現在就開始造勢。

本以為還要分別很久呢。

沒想到相見在即。

“趙四郎,你笑什麽呀?”萬有田見他嘴角越翹越高,忍不住湊過來問道。

趙四郎將那顆好奇的腦袋推開,“月餅都堵不住你的嘴,吃你的月餅去吧。”

然後他對眾人道:“等有間食鋪飯館開到咱們這邊來,我請你們吃一頓。”

“真的?”

“真的。”

“那太好啦,我們大家夥可就等著趙典史請客啦。”

“你還是先祈禱飯館開過來再說吧哈哈哈。”

同樣的事情,在寧州城內好多人家上演。

大家吃著從來沒吃過的月餅,都在心裏面盼著有間食鋪能早點開到他們這邊來。

而且,這種期盼,在黃記糕點鋪子的有意宣傳下,越來越多。

幾百裏之外的淮水縣城,沈玉樓聽著送貨車隊的描述,忍不住彎起嘴角笑。

他們的小飯館還沒開過去呢,名氣就已經在寧州城傳開了。

李有福也高興不已,目送車隊拉著新一批貨物走遠後,他對沈玉樓道:“等過完中秋,咱們就去寧州!”

然而過完中秋,沈玉樓卻沒能立馬動身前往寧州。

她跟李有福解釋道:“寶珠未婚夫那邊出了點事情,我想先把事情處理好後,再過去。”

秋試在即,趙寶珠要留在淮水縣城這邊照顧陸行川,所以這次就先不跟著她去寧州。

等陸行川參加完秋試,她再看情況是繼續留在淮水縣城,看著這邊的鋪子,還是去寧州。

這是他們一早就商量好了的事情。

結果沒想到陸行川出事了。

“你是說,寶珠的未婚夫,在縣學裏,撞到了人,還害得那人摔斷右手手腕,沒辦法參加今年的秋試了?”李有福沈聲問道,“那學生是哪家的?我看看能不能去跟對方家長說一說。”

秋試是大事。

可因為一方摔斷手,無緣秋試,就蠻橫地要求另一方也不能再參加秋試,這就有些不講道理了。

再說了,兩人對撞上,還不一定誰的責任大呢,不能因為誰受傷,誰就是受害者。

沒這樣的道理。

沈玉樓也知道沒這樣的道理。

但對方的家長就是那麽不講道理。

那學生的母親帶著年邁的婆婆找到學堂大吵大鬧,說他們家孩子手斷了,不能參加考試,陸行川也不能再參加今年的秋試。

縣學要是敢讓陸行川參加今年的秋試,她就帶著婆婆,天天在縣學門口哭。

她那婆婆牙齒都丟光了,走路都要人攙扶,別說天天在縣學門口哭,哭一天都能把人哭死。

沈玉樓頭疼道:“所以,韓老爺路過縣學,聽說了這件事後,就拿出一大筆錢,說服那婆媳二人簽下了和解書,幫陸行川擺平了這件事。”

李有福詫異道:“事情都解決了,那這不是好事嗎?回頭咱們把錢還給那位韓老爺就是,再好好感謝人家一番……呃!等等!”

話說到這裏忽然頓住,李有福睜大一雙細長的瞇縫眼,有些不太肯定地確認道:“你說的那位韓老爺,該不會是從京城裏來的那位韓老爺吧?”

“……對,就是他。”

“……”

假如沒有韓辛夷,沈玉樓不會這麽頭疼。

她會像李有福說的那樣,拿上錢,帶著趙寶珠和陸行川,好好地去感謝一番那位韓老爺。

可是因為有韓辛夷在,韓老爺的這番好心相助,就讓她不得不多想想了。

她將小飯館開業那日,韓辛夷落敗而逃,半路上遇見陸行川,並試圖賴上陸行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李有福聽。

李有福蹙眉道:“你是說,今天的飯局,有可能是一場針對陸行川而設的局……不能吧?那陸小子又不是什麽世家大公子,韓老爺幹嘛費這麽大勁兒,非要把女兒嫁給他啊?”

陸行川生了一張俊俏的臉,小姑娘家見了喜歡,頭腦發熱,芳心相送可以理解。

可韓老爺又不是小姑娘家,精明著呢。

那樣一只歷經官場沈浮的老狐貍,怎麽可能由著女兒的性子胡來。

李有福覺得小徒弟想得太多,有些杞人憂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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