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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找上門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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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找上門挑撥離間

上一世,她那個賤命小姑子用擺攤掙下的錢,開起了第一家小飯館。

飯館開在靠近淮水河的柳巷街。

飯館的名字叫“有間食鋪”。

有間食鋪開業後,生意就跟那過年放的炮竹一樣,一日比一日紅火。

僅僅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淮水縣城的“有間食鋪”就跟雨後春筍一般遍地開花。

然後這花又開出淮水縣城,開到寧州府,開到京城……

想到上一世的情形,韓辛夷的面部不由得抽搐起來,猛地攥緊了手指頭。

這一世,因為她這個已死之人的加入,有些事情的軌跡被改變了。

比如沈玉樓沒有再像上一世那樣,在街頭上擺攤賣湯面餛飩,而是進了福來酒樓做事。

雖說沈玉樓拜了李有福為師,聽起來很幸運。

然而這份幸運,跟上一世沈玉樓掙來的潑天富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在她看來,這就是世人常說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畢竟沈玉樓進了福來酒樓做事,又拜了李有福為師,那麽沈玉樓就不可能再跑出福來酒樓去開飯館,也就與上一世的潑天富貴擦肩而過了。

這些天,每每心裏面將沈玉樓恨得咬牙切齒時,她都是這樣安慰自己。

結果沒想到,事情兜兜轉轉,沈玉樓的有間食鋪還是開起來了!

而且飯館還沒開業,有間食鋪這個名字就已經傳遍了淮水縣城的大街小巷,聲勢弄得比上一世還要浩大。

她有意的破壞,沒能攔住沈玉樓的腳步,反而還讓沈玉樓將步子邁得更大,走得更加順暢。

反倒是她,為了報覆沈玉樓,硬生生失去了一門絕好的親事。

她現在活脫脫就是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小醜!

韓辛夷捂住心口,只覺得一顆心“突突突”跳動得厲害,似乎下一瞬就要裂開一般難受。

就在這時,兩個挎著竹籃的婦人肩並肩迎面走來。

其中一個婦人道:“聽說了嗎,靠著淮水河的柳巷街那裏新開了家小飯館,名叫有間食鋪,飯館開業那天,有免費的小禮品發放呢。”

另一個婦人接話道:“咋沒聽說,那些小乞丐天天走街串巷的宣傳,想不聽說都難。”

“那你到時候去嗎?”

“去,咋不去?不但我去,我還要把家的那兩個小子也給帶過去呢,反正只要是個人,去了就都能領到一份小禮品,小孩子還能領到一份免費的小食呢。”

“還有這等好事?那我也要把我閨女帶過去!”

……

兩個婦人的聲音漸行漸遠,韓辛夷的腦中去浮現出上一世的情形。

上一世,有間食鋪因為鋪面位置偏僻,一開始生意並不好,一天也接待不了幾波客人。

後來,沈玉樓就想出了個法子,做了很多小食出來擺在外面,免費請來往的路人品嘗。

而那些吃過免費小食的路人,覺得沈玉樓做的小食味道不錯,就從路人變成了客人。

有間食鋪就是這樣一點點打出名聲的。

結果這一世,沈玉樓一上來便用上了這招厲害的殺手鐧。

那是不是說,這一世,沈玉樓的成就要比上一世還要高?

想到那種可能,韓辛夷的心更難受了,連呼吸都變得粗喘起來,腦門上面全是豆大的汗珠。

“小姐,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眼見她一張臉白得幾乎沒了血色,香菱也嚇得臉白起來,恨不能將人直接扛回家去。

不管小姐現在的聲名如何不好,也都是她的小姐。

小姐要是在外面有個三長兩短,她這個貼身伺候小姐的大丫鬟還能落得了好?

然而韓辛夷卻根本不考慮身邊丫鬟的死活,跌跌撞撞地往福來酒樓去。

她要去找李有福!

徒弟在外面另立門戶,跟師父對著幹,她就不信李有福這個師父心中會沒怨氣!

她要抓住這股怨氣,借用李有福的手,除掉沈玉樓那個該死的小賤人!

福來酒樓後廚。

眼下正是番茄大上市的季節。

沈玉樓將一個個鮮紅又飽滿的大番茄清洗幹凈,放進燒的滾沸的開水鍋裏滾一邊,然後撈出來剝皮,切成細細的番茄丁,放進土陶甕裏坐在爐子上面,再加入少鹽和糖一塊二熬煮。

趁著熬煮的功夫,沈玉樓跑進院子裏。

福來酒樓後廚院子裏,多了一個奇異的爐竈。

那叫面包窯。

沈玉樓提供的搭建圖紙。

此時,李有福和一個福來酒樓的廚師,正蹲在那口土窯面前。

兩人都瞪大眼睛盯著那塊豎立在窯洞門口的大石板,眼睛一眨不眨。

但是仔細的看,就能看見兩人都在拼命的吞咽口水。

活像兩個超大號饞蟲。

沈玉樓看得好笑不已。

她走過去,跟二人打招呼。

“師父,張廚。”

“哎,玉樓你來得正好,快看看這石板能不能移開了!”李有福一邊吞咽口水,一邊朝沈玉樓招手。

雖然有石板擋著土窯洞口,但總歸還是留了些縫隙,於是土窯力的麥香味就跟長了翅膀的小蟲子似的,從那縫隙裏鉆出來往他鼻子裏鉆,弄得他現在口水都快要關不住了。

——真是奇怪,他也沒少吃饅頭包子之類的食物啊,咋就從來沒發現麥香味還能這麽濃郁呢?

張廚也同樣饞的不行,起身對沈玉樓道:“從味道上判斷,我覺得應該烤制的差不多了,能出爐了。”

沈玉樓就細細聞了下空氣中的香味,然後朝張廚豎起大拇指:“你可以出師啦!”

張廚是位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跟李有福一樣胖乎乎的。

聞言,他嘿嘿笑,一臉的憨厚老實,說道:“都是沈娘子教得好。”

說完,感激地望著沈玉樓。

他也是廚子,他太知道菜方的重要性了。

要知道,有時候一道好的菜方,就能養活一家老小。

所以,大家平時都把各自的菜方捂得嚴嚴實實。

可沈娘子卻一點兒都不藏私,見他想學烤面包的手藝,沈娘子就認認真真的教他。

從如何和面,發面,再到烤制時火候大小的把控,時間長短……事無巨細,傾囊相授,比他爹當初傳授他廚藝時還要細心。

這窯裏面的面包,就是他烤的。

見沈玉樓移開了土窯前的石板,張廚屏住呼吸,又緊張地攥緊手指頭,活像頭回見公婆的小媳婦。

直到沈玉樓從裏面鏟出一塊表皮焦黃的面包,張廚才用力吐出一口長氣。

太好了!

他烤的面包,成功了!

沈玉樓撕開焦黃的表皮,見裏面結構細膩,肉眼可見的蓬松暄軟,忍不住又朝張廚豎起了大拇指。

第一次烤面包,就能烤得這般成功,屬實算是天賦異稟。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人,還不知道何為面包呢。

而另一邊,李有福已經拿起一塊面包,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表皮酥脆焦香。

裏面又細膩松軟。

一口咬下去,是他從未品嘗過的美妙滋味!

李有福一口氣將一大塊面包吃完,方才捋著胡須哈哈大笑道:“這下好啦,咱們福來酒樓,終於有了一道像樣的糕點啦!”

主要是這種糕點別家沒有,僅此一家!

他拍著張廚的肩膀,笑道:“從今日起,你便是咱們福來酒樓的頭一位糕點師父,往後,工錢給你翻一倍!”

張廚聞言大喜,先是謝李有福給他漲工錢,又謝沈玉樓教他烤制面包的手藝,並再三保證,只要福來酒樓不攆他走,他便一輩子都福來酒樓的糕點師傅,旁人出再高的錢他也不走。

沈玉樓倒不擔心張廚跳槽。

她教給對方的,不過是最基本的面包烤制法。

她能教出一個張廚,就能教出第二個張廚,第三個張廚。

而且她還會教對方更多。

總之,福來酒樓是不必擔心糕點師傅跳糟的。

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沈玉樓鏟出了特意留在裏面的幾塊面包。

這些面包因為烤制的時間時,水分基本上全烤幹了,從裏到內的焦黃酥脆。

沈玉樓端著一托盤焦黃焦黃的面包幹回了廚房,將這些剛出窯爐的面包幹放在案板上,用搟面杖碾碎,碾成細細的面包糠,然後將提前腌制好的雞胸肉,放進面包糠裏滾一圈,一份古代版的雞柳便已初具雛形。

這時,土陶甕裏的番茄醬也熬得差不多了。

掀開蓋子一瞧,番茄醬已經熬得十分粘稠了。

再用筷子沾點兒醬嘗嘗,酸酸甜甜,茄味十足,絲毫不比後世那些用科技狠活調配出來的番茄醬差。

所有前期準備工作都做好後,沈玉樓便開始炸雞柳。

已經提前用大料熬過的油,重新燒至六成熱,將一條條裹好面包糠的雞柳放進去,先不急著翻動,等雞柳都定型後,再用筷子輕輕撥散開。

李有福一進廚房,便聞到了撲面的香味。

等用小竹簽子紮了一根裹上番茄醬的雞柳放進口中一品嘗,他瞬間眼眸大亮。

“丫頭,這就是你說的開業那天,要送給大家免費品嘗的小食?”

“對。”沈玉樓點點頭,又問,“師父,味道還行嗎?”

“行!太行了!這種小吃食,別說那些小家夥們,就是我,也是吃了還想吃!”

李有福讚不絕口。

先前他還納悶,小徒弟為何特意強調說小孩子過來,也能領到免費的小禮品,還能額外領到一份免費的小吃食。

現在他知道原因了。

一份小吃食的量並不多,這個量只夠讓小孩子們嘗個味,但卻吃不過癮。

而這種小吃食又不單獨售賣,是順菜附送的。

小家夥們再想吃,就只能纏著大人們進店吃飯。

如此,便能招攬到第一波客人。

剩下的就是靠實力留客的問題了。

對關於後面這一點,李有福絲毫不擔心,且十分有自信。

他這個小徒弟的廚藝,不說多厲害,但留客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所以說啊,這腦袋,還得是新的好使,像你師父我,我這顆老腦子,就想不出你這種招攬客人的好法子。”

李有福一邊吃,一邊讚。

先前他只以為小徒弟在廚藝上面還有天賦。

現在看來,他這個小徒弟不僅僅是廚藝上面有天賦,經商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至少他就想不出這種招攬聚攏客人的好方法。

沈玉樓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謙虛道:“我也就是平日裏看的雜書多,所以才想法多了些,大局方面還得靠師父您老人來掌舵。”

師徒二人正說著話,就在這時,酒樓夥計跑過來,說是韓家大小姐來了。

“她來找我做什麽?”李有福聞言,臉色一下子垮下來,眉頭也擰成兩團黑疙瘩,捧著圓滾滾的肚皮呼喘重氣。

上次陸老夫人壽宴,這個韓家大小姐冤枉他小徒弟偷東西,害得他小徒弟白白挨了一鞭子打。

這個仇他還沒跟對方清算呢,居然還敢跑來找他。

小夥計道:“韓姑娘沒說,只說找您,說有要緊的事跟您說。”

“不見不見,讓她走,就說我正忙著,沒功夫見她!”

李有福不耐煩地揮手道。

他擔心自己控制不住脾氣跟人算賬。

沈玉樓卻叫住小夥計,然後附耳在李有福耳邊說了通話。

“不能吧?那韓家大小姐就算一場高熱燒沒了一身學識,但我看她腦子好像還沒燒壞,不能蠢成這樣吧?”李有福聞言詫異。

沈玉樓道:“若她沒這個心思,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咱們的有間食鋪明日便要正式開門對外營業,所以,我想先小人一把,免得開業那日徒增晦氣。”

李有福聞言,認同地點點頭,緊接著他又發愁道:“可我一看到她,我就想起了她害你挨的那一鞭子……我對著她,我笑不起來啊。”

不動手打人就不錯了。

還想看他笑臉,做夢呢!

相處了這些日子,沈玉樓多少也摸出了些自家師父的脾性:喜怒都在臉上,做不來虛與逶迤的表演。

讓他老人家在韓辛夷面前扮笑臉,確實有點兒難為人了。

不過好在今天的這場表演不需要笑。

“師父,這個時候,您不用笑,生氣憤怒,才是您現在應該有的情緒。”

她將原因一一說明。

李有福一聽就樂了,然後又在自家小徒弟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註視下板起臉,滿臉嚴肅地去見韓辛夷。

韓辛夷正焦灼地踱步,看見李有福背著雙手,滿臉嚴肅地過來,她心中“突”地跳了下。

那日在陸府,她雖然將自己撇得很幹凈。

但沈玉樓到底還是因為她的那塊玉佩挨了一鞭子打,沈玉樓又是李有福的徒弟,李有福這個死胖子,會不會將這筆賬算在她頭上啊?

想到這一層,韓辛夷眼珠子轉了轉,忙迎上去,朝李有福福身一禮道:“李大廚,我今日,是特地前來道歉的,那日在陸府,因為我不小心弄丟了一塊玉佩,害得您徒弟蒙冤受辱,還挨了一鞭子打,我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忽聽“砰”的一聲響。

就見李有福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腮頰兩邊的胖肉因為憤怒而抖動。

一雙細長眼睛裏面也“滋滋”冒著火花。

竟是比剛才還要憤怒!

韓辛夷一楞,反應過來後,她心中狂喜,險些沒壓住翹起的嘴角。

看吧看吧,反目成仇了!!!

她就說嘛,徒弟在外面另立門戶跟師父對著幹,哪有師父不生氣的道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見李有福冷著臉道:“韓姑娘找我,若是因為那日陸府上發生的事情,那便請回吧!以後,也請不要再在我跟前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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