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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新戰起疑竇暗中生 他唯一的,甘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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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新戰起疑竇暗中生 他唯一的,甘木。……

顧從星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他慌忙別過臉去, 掩飾性地輕咳一聲,只覺得雙頰滾燙,不用看也知道定是紅透了。

“哪、哪有什麽覬覦一說……”他目光游移, 最終落在陸吾仍在療傷的手上,輕輕握住,將溫潤的仙力緩緩渡去, “先好好療傷要緊。等我們回去了,你可要常來找我。”

他聲音越說越小, 最後幾近呢喃。

陸吾凝視著他低垂的睫毛, 聲音低沈:“好。”

這一個字, 重若千鈞。

回歸天庭後, 南陽帝君果然如實稟告了戰況。玉帝大悅, 封賞陸吾為上神,仙階更進一步。

就連顧從星都跟著沾了光, 得了個散仙的名號,總算是正式位列仙班。

自那之後陸吾也踐行諾言, 常常來尋他。九尾白虎靜臥於不死樹下,任由斑駁的光影灑落在雪白的皮毛上。

樹影婆娑, 時光靜好, 仿佛能就這樣直到地老天荒。

從陸吾那裏,顧從星得知天狗與鼓都未被嚴懲。玉帝念及他們已經知錯, 只是將其流放下界——天狗封於西荒,鼓落入北境, 需潛心修行,以功抵過。

談及此處時,陸吾眉宇間的線條都放松了幾分。顧從星想,他心中應是也不願見到其他神獸走向毀滅。

然而好景不長。自陸吾一次應召入碧霄殿後, 他便肉眼可見地忙碌起來,在顧從星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偶爾出現時,面色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白。

顧從星要給他不死果,卻被他毅然拒絕。他只是化作虎身,將顧從星溫柔地盤繞在懷中,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身側,在靜謐中共入夢鄉。

幾日後,文玉從瑤臺歸來,見顧從星與陸吾越發親密,竟是將他拽到帝苑一角,橫眉豎目:

“甘木!你怎麽和陸吾走得這樣近,莫不是要進他麾下效力?”

顧從星詫然搖頭:“自然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很好,想要幫幫他罷了。”

“他很好?!”文玉一把按住顧從星雙肩,力道大得讓他微微吃痛,“甘木,我這次去瑤臺聽了不少消息。你可知白虎為了如今的神位,都做了什麽嗎?”

“我知曉,他奉命參加了許多戰鬥,還有不少戰功被人搶了去,怪冤的。”

“他可是天庭有史以來第一位身為神獸位列仙班的人物!怎可能是個單純的冤大頭!”

文玉晃了晃他的肩膀,聲音不自覺地揚高:“而且你不知麽……他之所以能成為神明,不僅因兇殘善戰,還因他滅了東域玄武一族!他就是靠著同類相殘,踩著同族的屍骨登上仙位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聽聞再過不久,他就又要去屠戮其他神獸了!你是帝苑中最強的神樹,他蓄意接近你,定是別有用心!”

顧從星身體猛地一僵,如墜冰窟。

對自己別有用心?

靠著同類相殘登上仙位?

那個對敵人也心懷仁慈的陸吾嗎?

他張口欲辯,卻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原是陸吾乘風駕雲而來,身披玉帝新賜的九鱗戰鎧。彩光四溢,威武英朗,所過之處皆掀起一片驚嘆。

然而他卻目不斜視,徑直朝顧從星而來。

“甘木。”

他掃了眼顧從星身旁面色不善的文玉,略一頷首,長臂一攬便將顧從星撈入懷中,共駕彩雲而去。

兩人飛至不死樹下,陸吾將他輕輕放下,伸手為他整理微微散亂的衣襟。動作細致而熟稔。

顧從星望著他平靜的側臉,文玉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兇殘暴戾,滿手血腥。

那個在人間為他細心挽發、陪他游歷山河、為他擋去一切風雨的陸吾,真的會是那樣的人嗎?

“甘木?”

頰側覆上一只溫暖的大手,食指點上他微蹙的眉心。

陸吾的聲音透著擔心:“你可是有何不適?”

“不,沒什麽。”顧從星搖搖頭,將那些疑慮壓下,“我聽聞人間那大禹求援,玉帝要派你和其他仙將去制住共工與夫褚……這一次,我會更好地協助你。”

不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他與陸吾在人間共處一載,豈能因外界的三言兩語就對他心生疑慮。

而且只要他親眼見證這場戰鬥,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可就在這時,他卻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回應。

“不可。”

顧從星豁然擡首。陸吾的面色比往日更加蒼白,但語氣卻強硬得不留餘地:“此次下界兇險莫測,你不應赴險。”

“可是我分明已經更強了!況且此次行動還有其他天兵天將同往,為何獨獨我去不得?”顧從星疾聲道,心頭莫名發慌,“莫非……是有何隱情?”

陸吾沈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

“……甘木,我已傳授功力給開明。我去下界的期間,他會從旁照顧你。”

他垂眸與顧從星對視,語氣已是不容置喙。

“陸吾——!”

這般回避,分明就是當真有所隱瞞!

顧從星還想再問,陸吾卻已經不再給他機會。他只是深深看了顧從星一眼,那目光中藏著太多顧從星讀不懂的東西——不舍、掙紮,甚至是一絲……決絕?

下一刻,陸吾一揚披風,轉身闊步離去。

不知是不是錯覺,顧從星覺得陸吾離去時的身形微微晃動,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追上去問個明白,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

沒關系,他想,等陸吾回來,他總能問個清楚的。

——本應如此。

可在那日之後,顧從星竟再未見過陸吾。

他就像從帝苑苗圃徹底消失了一般,連一絲氣息都不曾留下。

反倒是開明與仙株們越發熟稔,不僅能與仙娥們言笑晏晏,就連文玉都對他讚嘆有加。

顧從星站在遠處,望著開明被眾人擁簇的身影,目光落在他與陸吾有五分相似的側臉上——在陸吾傳功之後,兩人越發相像了,有時恍惚間,他幾乎要錯認成那個人。

“甘木?”

開明感應到他的目光,揚唇揮了揮手,轉眼間已告別周遭仙葩,飛身至他面前。

“你有事尋我嗎?”開明微微躬身,笑意溫和。

顧從星躊躇片刻,終究問出了口:“……開明,你可知陸吾去哪了?”

開明思襯道:“陸吾大人嗎?現下他應是已經去往下界了。”

竟是已經出發了?

如此匆忙,甚至……不曾與他告別?

顧從星只覺得四肢泛起一陣冷意,直透心底。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告別開明的,只是一路狂奔疾走,直到確定周邊已無人跡,才頹然跌坐在地。

陸吾,果然在隱瞞著什麽……

夜風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涼意。轉眼間,細密的雨絲飄灑而下,打濕了他的衣衫。

顧從星抱膝坐在雨中,望著前方在風雨中顫抖的芭蕉葉,無聲地抿緊了雙唇,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喲,小神樹?怎麽一個人在這裏淋雨?”

猝然出現的聲音張揚又肆意,帶著幾分玩世不恭。顧從星循聲擡首,只見鳳凰抱臂斜倚在樹上,一襲紅衣在暗夜中烈烈如火,腕間彩飾叮當作響。

“唰——”

他與顧從星四目相對,倏然飛身躍下,輕盈如羽。

“鳳凰?”顧從星被這猝然降落在面前的人驚得一楞,不由得向後退去,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鳳凰俯身向前,赤色眼眸在雨中閃著危險而惑人的光。

“終於,”他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讓我抓到你了。”

***

下界,不周山。

陸吾獨自坐在營帳中,周身仙力湧動,卻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若是顧從星在此,定會驚覺這金芒較於以往黯淡了太多,簡直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他將法力緩緩收回,眉峰緊蹙,本就蒼白的面容更添一分憔悴。

“陸吾仙君。”

一名仙將掀簾而入,抱拳道:“多虧仙君功法強勁,我等才能將夫褚制服,現下南陽帝君已經將其押入玄塔中了。仙君那烙印之力真是令我大開眼界……敢問仙君,這功法是從何處習得?可否容我參詳一番?”

陸吾擡眼望向他,瞬間恢覆了往日鎮定威武的模樣,方才的倦態被完美掩藏。

“仙君謬讚。這烙印之法乃是玉帝陛下親授。”

“竟是仙帝親授,難怪如此厲害……”那名仙將面露遺憾,轉而又豁然道,“如今大戰告捷,那人皇大禹正率領凡人舉辦慶典,熱鬧得很,仙君不去看看麽?”

陸吾已站起身,披上九鱗戰鎧:“不必,我需即刻趕回神界。”

“這樣麽?真是可惜。”那仙將聳聳肩,“我見慶典中有鳳凰旋舞,翺於九天,又有一明秀少年與他為伴,世人皆稱其為祥瑞降世,天作之合,甚是悅目怡神呢!”

陸吾動作猛地一頓!

磅礴的仙力不受控制地翻湧而出,如颶風般席卷整個營帳,腳下的土地倏然爆出數道裂痕!

仙將嚇得連連後退:“陸、陸吾仙君……?”

話音未落,陸吾已如離弦之箭般沖出營帳!

賬外歡聲笑語不絕於耳,處處洋溢著勝利的喜悅。然而陸吾卻面沈如水,身形如電,直奔大禹慶典的廣場而去!

“好美的鳳凰……”

“那名少年好生靈秀,莫非亦是鳳凰族人?”

“非也非也!據說是神樹化神!鳳棲梧桐,幽幽木香……他們之間啊,當真是天生緣分,密不可分啊!”

不絕於耳的議論聲如刺骨的冰錐,一字一句紮進陸吾心裏。

他仰起頭,在青藍碧空下,果然望見那流光溢彩的鳳凰。它鳴於九霄,烈烈如火,正圍著一名少年盤旋飛舞。

那少年玉骨天成,郎艷獨絕,與鳳凰共舞於蒼穹之下,手臂交纏,相視而笑,宛若天造地設的神仙眷侶。

就在這時,鳳凰倏然化作人身,落在少年面前,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在萬千歡呼聲中,他俯首而下,看那動作……竟是直接吻上了少年!

驚呼與艷羨聲如潮水般湧來。陸吾佇立在原地,雙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那名少年——

他的甘木。

他唯一的,甘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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