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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噩夢 “師兄,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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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噩夢 “師兄,好久不見啊。”……

北境, 龍骨山,魔宮之中。

“九、九嬰大人?還有……歸墟大人?”

守門魔族望到迎面而來的兩道身影,不可置信地上前。

“老子回來了, 還不快讓開?”

化作人形的九嬰氣場陰戾,面色青白,語氣張狂。

“可、可是您不是已經被魔尊大人逐出——啊!!”

話音未落, 那名魔族突然被一股掌力掀翻,登時嘔出數口鮮血。

“哼, 老子回來, 自然是有了倚仗, 還用得著你在這多嘴多舌?噅!”

他白那護衛一眼, 便大搖大擺地打開殿門入內。

在他身後, 神色淡漠的歸墟也飄入殿中。

在殿內魔衛驚疑不定的神色中,九嬰揚手, 頤指氣使:“你們,去通報魔尊, 我們給他帶了個驚喜回來。”

魔衛面面相覷,最終一個魔衛顫著聲道:“大、大人, 是何物啊?”

“你就說, 是個姓顧的故人。”歸墟面無表情地回應。

魔衛們連聲應下,匆忙離去。

九嬰冷哼一聲, 便頭也不回地進入主殿後的玄影殿,頗有興致地抱臂環顧四周華麗裝潢, 顯然已是對於回歸志在必得。

歸墟瞥他一眼,出聲道:“說起來,自從我上次被顧氏重傷就去了潛龜神沼,你又是為何被打得半死跑出來了?”

“晦明那家夥死後, 老子和前魔尊奪位——那廝除了是個蛟哪裏比老子強。結果和那廝鬥得正酣時魔尊來了。”

九嬰念及往事目光越發陰沈:“本以為就是個小鬼,沒想到是天魔,竟直接把那條蛟給撕了,老子見他殺紅了眼,不得已才先走脫。”

當然,他當時也跟著去鬥了鬥這兀然到來的玄龍,險些跟著那條魔蛟一起喪命。

“哦,原是實力不濟。”歸墟聲音平淡,說的話卻激得九嬰目露兇光,“那現在他手下豈不是一個魔君都無?”

“哼,量你這破魚不知。”九嬰冷嗤道,“他之前可是去破道士們的地盤把壓了十幾年的銀蛟給放出來了,就是前魔尊的好大兒……那傻東西重傷失智,早已把當今魔尊奉作主子!”

歸墟聞言斂眉,只“哦”了聲,不再多應。

九嬰看到那副棺材臉也不願再多說,此時庭中無人,便陷入沈寂。他有些煩躁地敲了敲扶手,倏地站起身。

“那群廢物!傳個消息還要廢這般久,老子去親自看看!”

歸墟看他大搖大擺地離去,並未出言阻攔。他魔息微動,幹脆將空間繭放了出來。

魔力之繭逐漸凝為黑色繩索,面色蒼白的人類修士沈沈閉目,眉峰緊縮。

歸墟打量著顧從星,灰色的眼珠映出他的面容。

“是當年也在場的修士……但不是他。”

他眨了眨眼,便將目光移向旁側。

“那一劍我用了七年才恢覆。人類修士也有如此之能……不知再會時可否能勝。”

歸墟自言自語般低聲說著,便不再去管他,開始閉目調動魔息,回覆傷口。

他周身魔息湧動,如暗影般籠罩全身,而就在此刻,昏迷的顧從星豁然睜開雙目!

“唰——!”

斬鯨劍自劍鞘中飛襲而出,轉瞬間就已刺中歸墟腹中!

“!!噗——!”歸墟猛地噴出一口血,目眥盡裂地回首望去!

顧從星渾身靈力湧動,鋒芒畢現,哪裏還有半點孱弱昏迷的模樣!

他竟是早就蘇醒,卻裝作昏迷,只待時機偷襲!

“可惡……”

歸墟捂著傷口正要召出白骨珊瑚杖,卻見顧從星眸光一冷,立即持劍直刺而來!

他周身金芒縈繞,又匯聚於長劍之上,並無兇猛聲勢,卻有切金斷玉之能!

“哢擦!!”

長劍穿胸而過,歸墟體內的魔核轟然破裂!

“怎麽、可能——”

他駭然睜大雙目,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影。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即使口吐鮮血也要出聲:“對了,你,是他的弟弟……”

顧從星擡眸與他對視,一雙琉璃眸中流光灼灼。

“昔日兄長將你重創——今日就由我來,將你徹底了結!”

“難怪……”歸墟垂下眼睛,灰色的瞳孔逐漸擴大。

“弟弟是這樣,那他現在定是更強,我是打不過了……人類,原來這麽強啊。”

顧從星眸光微動,他咬了咬唇,並未出聲,只是持劍無聲靠近。

歸墟費力地擡了擡眼,竟露出極為平靜的神色。

魔族壽命極其漫長,他在空間暗域中獨處數百年,早已覺得萬物虛無。只是沒想到七年前,他奉命去執行一個無聊任務,卻看到了驚艷四座的劍光。

雖是沖著自己來的,可在看到那無上劍意的一刻,他竟是渾身戰栗,久違地感受到了心臟的狂跳。

若是以往,他定會就這樣放任生命逐漸逝去,可這次他潛心修養,只為與那人類再次一戰。

人類,明明短命又脆弱,卻當真……很有意思。

“你,如果不想死,就跑。”

他的魔核已盡數破裂,身上的魔息也越來越淡。

“魔尊,已經,不是人了。”

言畢,他便闔上雙眼,周身魔力徹底消散。

顧從星聞言眸光一頓,他剛要動作,卻聽到了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身後沒有窗戶,若要從前方的窗中翻出,只會撞到他們!

顧從星只思襯數秒,便立即召出道天級隱匿符箓,點足躍至穹頂梁柱之上!

“哢——”

沈重門扉被推開,九嬰的聲音傳入殿中:“魔尊還真是性急,那顧從星被我們擒住,正在空間繭中,跑不了的!”

顧從星息氣屏聲,將所有靈息都壓至最低,身體隱藏在陰影中。

“還有歸墟那條魚看著呢,餵,歸墟——格老子的,他怎麽倒了!?”

九嬰驚詫地跑到歸墟身前,又是爆出一陣怒吼!

“死了?!他死了?是誰?!我知道了,是那個該死的顧從星——呃啊?!”

他話語未畢,已經無形的巨力抓到空中,脖頸上發出錯位的響聲。

九嬰因窒息而睜大雙目,臉上青紫交錯。

“他人在哪?”

威嚴陰沈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是小師弟……

顧從星心中猛地一顫,不由得向下望去。

時隔七年,小師弟的聲音已經與以往大不相同了。

他眨眨眼,凝神細視殿中那道玄黑身影。

鐘冥此前還是少年模樣,可此時卻已是身形高大魁偉,緊繃的肌肉起伏連綿,只看一眼便能知曉其威猛力量。

他舉起右臂,修長的五指逐漸收攏,周身兇煞氣息更甚。

“快說,他,去哪了?”

“咳咳!!老子、怎麽知道——”

顧從星只覺殿內空氣驟然變寒,底下傳來“哢啦”一聲,隨即便是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九嬰的右臂,竟被硬生生扯斷了!

鐘冥身後,粗壯如臂的龍血藤破土而出,卷上九嬰的四肢。

寂靜中只有他的輕笑在回響。

“你還有三次機會。”

顧從星背後霎時竄過惡寒,渾身激起戰栗。

這,是小師弟?

那個乖順柔軟,小白花一般的鐘冥?!

眼前景象猶如夢魘,鮮血、慘叫、酷刑……皆籠罩在殿宇的昏暗中,顯得如此不真實。

來時聽那兩個魔族所言,小師弟已變得兇暴恣睢,乃至血腥殘忍,他自然不信。

反而是他們說小師弟恨自己,他還覺得情有可原。

畢竟,當時的確是在他保護自己時反而用劍傷了他,令他悲憤落淚。

但是,以他對小師弟的了解,他又能兇到哪去?

那般乖巧的人,頂多是哭著控訴一番,又會用腦袋蹭著自己撒嬌了。

——本應如此。

下方的拷問仍在繼續,囂張跋扈的九嬰此刻已經在痛苦嘶吼,卑微求饒。

然而並沒有用,他的另一只手臂又被折斷了。

——怎會如此?

顧從星望著眼下之景,就像是在看著場陌生的戲,仿佛世界他只剩下了他這一個看客,不得不待在遠處,被迫看著場上人動作。

腦中倏然響起大師兄那句未盡之言——

“我們的聯系已幾近於無,尤其是三年前他公然釋出魔蛟之後……”

還有不久之前,那兩個魔族也提到了魔尊帶回魔蛟之事。

師尊所擒的魔蛟,被封印在無寂崖底的魔蛟,竟被鐘冥破開結界釋出了?!

怎會如此?!

“啊啊啊啊啊——鐘冥,你這該死的……噗!!”

九嬰的怒聲詛咒戛然而止,與此同時,顧從星聽到了令人膽寒的骨碎之聲。

即使在這幽暗的玄影殿之中,也能望到向不斷溢出的血跡。

九嬰……被殺了。

而且,毫無疑問,這是場虐殺。

顧從星猶如墜入冰窟,渾身只覺刺骨冷意。

這是小師弟?

這是小師弟。

自己也會被他這般殺死嗎?

還是……

就在此刻,原本背對這邊的高大身影倏然轉身,暗金色的雙眸目光直射房梁之上!

顧從星一動不能動,只覺自己呼吸都快要凝滯。

不過就在此刻,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疾步邁入殿中,少年清亮的聲音仿若驅散了死亡氣息。

“大人!您之前提到的那些魔族已被抓到了!就在主殿中等您發落!”

鐘冥聞聲收回目光,轉向那銀發銀眸的少年。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陸續離去,顧從星仍隱在房梁上,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四肢開始感到麻木,他運轉靈息,點足躍下。

他望一眼地上橫陳的兩具屍身,心下已作出決定——走!

不可在此多待,先走,與大師兄匯合!

他定要仔細問問,小師弟究竟在這幾年經歷了些什麽!

他無聲地釋放出靈力,感應到周邊並無他人氣息,便立刻翻窗而出!

此時已經入夜,漆黑天幕中唯有血月高懸,顧從星調動靈息,毫不遲疑地召出斬鯨。

然而就在他要邁上長劍的一瞬,身後卻傳來了突兀的響聲。

顧從星心下一沈,僵硬地回首望去——

鴉色身影從陰影中浮現,衣擺上的血色螭紋隱隱浮動,讓他更像是從無間血海而來的修羅。

那雙暗金色的雙眸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顧從星,眸光亮得滲人。

“師兄,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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