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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舊痕 “你們,也可以雙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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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舊痕 “你們,也可以雙修啊。”……

鳥雀呼鳴, 晨光乍現。

明媚曦光灑入房間之中,感受到頭頂上的輕撫,顧從星的眼皮顫了顫, 緩緩睜開。

“醒了?”

眼前人烏發隨意散開,面容仍是清雅無雙,在這朝日下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是鮮活的, 安然無恙的大師兄。

顧從星仰頭與他對視,一時間鼻尖竟有些酸澀。他抿了抿唇, 在閉目間斂去眸中水光。

“蘭道友, 我有一事想與你說。”

蘭決眉峰微挑, 神色頗有些意外。

“你, 現下可以說了嗎?”

顧從星聞言倒是一楞, 大師兄這語氣,顯然是早已料到他要開口, 而且對他要說的時機還考慮了不少。

果真,還是那位智略無雙的君子劍啊。

雖然現在還未過系統所說的那十日之期, 但他亦有對策。

“只是一個故事罷了。”顧從星輕笑一聲,兩手裹上他的左手, “蘭道友, 你看過人間不少話本,可知白蛇報恩的故事?”

蘭決聞言神色詫然, 他緩緩眨了眨眼,但還是對顧從星含笑頷首。

“我知曉。”

顧從星坐直身子與蘭決對視:“白蛇為與許仙共度終身而不得已要隱藏自己蛇妖身份, 一旦暴露,則會引來法海抓住,鎮入塔下,不得脫身。”

“其實這類事不僅在話本中有, 若她到了此方世界,恐怕也難以避免。”

蘭決聞言眸光閃動,他握緊顧從星的手,斂眉道:“……你說的不錯。可妖族之身可以隱瞞一時,卻不能瞞地了一世。若是被發現,她應如何應對?”

“無法應對。”

顧從星望到蘭決神色一凝,又連忙道:“但是,她若如今尚在,則無需隱瞞數年,只要熬到那法海放松警惕就好。”

蘭決驟然長松一口氣。

“那,需要多久?”

顧從星揚唇輕笑:“不到七日。”

兩人彼此對視,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

“啊,大師兄,你醒了!”

窗邊傳來明快的呼喚,是玲瑤已經歸來了。

她確認蘭決無恙,方長舒了一口氣。

“對了,玲道友,你可有查探到什麽?”顧從星發問道。

“不,我去的時候並不見人影。不過,我倒是瞧見一個漆黑的長蛇。”玲瑤撐著下巴回憶,“那蛇並未攻擊我,不過逃得倒是飛快,我竟是未能追上。”

蘭決聞言眸光轉了轉,但並未出言。

玲瑤見顧從星也不再追問,便晃了晃腦袋,將黑蛇之事拋到一邊,轉而又對蘭決道:“對了,大師兄,江氏的回信你要修養好再看嗎?”

“不,現在就看罷。”蘭決這般應著,又轉而對顧從星解釋道,“甘木可能有所不知,我與玲瑤之所以來到溟南州,除卻尋找師尊蹤跡外,還有一樁要事——聯絡江氏。”

“江氏?”顧從星訝然反問。

“嗯,你應也知曉,現在我與天啟門早已對立,同一陣營的還有青玄劍宗、顧氏與天麟派。”

“我對此亦有耳聞,這三派與天啟門和姬氏相抗,還另有中立門派。”顧從星言至此處恍然道,“所以,你要將江氏、元氏與乾陽派拉入己方?”

蘭決但笑不語,但答案已經分明。

他將那封信打開,目光快速掃過,便向兩人轉述道:“與我所料不差,他們並未言明立場,還是會繼續保持中立。”

玲瑤聞言鼓起臉,不滿道:“哼,這些家夥還在打太極,真是沒膽。”

蘭決靈力微動,將那回信化作齏粉。

他緩緩搖頭,溫聲道:“不,小師妹。當今時局,中立於我們而言,亦是某種合作。”

他掀開被子站起身,脊背仍是筆直,在曦光下站定。

凝視窗外片刻,蘭決轉身回首,眸中明光熠熠。

“他們在等待時機。而現在,這個時刻馬上就要到來了。”

言至此處,那雙秋水瞳轉而與顧從星對視。

顧從星心靈福至,一念忽而閃過——

莫非,這時機就是指自己恢覆身份之時?!

顧從星並未出言,但蘭決卻像是讀到了他心中所想一般,淺笑著無聲頷首。

“哦?”玲瑤看他們眉來眼去,雖不知是在打什麽啞謎,但也知曉了蘭決所言絕對非虛。

“那麽,之後可就好玩了!”她盎然地摩拳擦掌。

“嗯,我需在此修養兩日。後日,我們就動身向北行。”

行程敲定,顧從星與玲瑤皆是相繼點頭。

兩日後,三人便一路向北行去。

“說起來,蘭道友為何不順路再去乾陽派一趟?”途中休息時,顧從星不由發問。

畢竟從溟南洲到游北洲,本就幾乎跨越半個合虛大陸,亦是會路過東萊洲與中禹洲邊界。

“此前我已去過乾陽派。”蘭決語氣輕揚,“而且,如今我也幾乎能確定,他們未來定會答應的。”

倒不如說,也許會主動跑來呢。

顧從星聞言讚同道:“乾陽派之人的確可靠。而且,我也覺得大師兄你應先去一趟元氏,不僅是為同盟,還有……為你自己身體。”

蘭決聞言雙眸微微睜大,又欣喜地彎了彎。玲瑤亦是倏而轉過目光,神色覆雜地望著兩人。

顧從星垂眸思量著,並未註意到他們面色變化。

雖然已經給大師兄服下那極品靈丹,可想到他這幾年始終帶傷而行,重擔在身,還是應當去讓醫修看看得好。

舊傷未愈,新傷不斷……

此前,兄長就是因此而逝去的。

若是當時自己能早日覺察到兄長的身體有恙,為他分擔,那結局是否回有所不同?

“嗯。那進了游北洲,我們就往元氏去。”

蘭決果斷應下。

“元氏也是游北洲一方巨擘,興許也可以在那裏獲得關於琢光劍尊的線索。”玲瑤抱著腦袋道,“不過明日到了中禹洲地界,我就要先回去了。餵,甘木——”

她視線一轉,語調也隨之一變:“你可要照顧好大師兄啊!”

顧從星決然應下:“那是自然。”

“噗嗤。”

蘭決憋不住地笑出聲:“我如今是出竅修為,甘木尚是元嬰,怎麽倒還需要他照料了?”

“還不是因為你未好全的緣故。”顧從星揚唇接道,“你這病號,治好身子再自賣自誇吧。”

蘭決又是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玲瑤望著蘭決毫無陰霾的神色,雙眸微微睜大。

對了,原來大師兄也是會這般快活大笑的。

自從七年前那事後,她早已習慣蘭決沈寂冰冷的模樣了。

太好了,大師兄。

她神色動容,目光又轉向身旁面容清雋靈秀的男子。

甘木……究竟是何方神聖?

***

四日後,游北洲,千萼嶺。

“啊,蘭道友!”

元氏界石前,兩名護宗弟子甫一望到蘭決禦劍而來,連連邁步迎上前。

蘭決面上仍是清淺笑意,他略一頷首,便向兩名弟子介紹身旁之人:“這位我的故交,散修甘木。”

顧從星隨他所言摘下鬥笠,向兩名弟子點頭致意。

那兩人登時眸光一亮,半晌才找回聲音。

“……哦,哦!原來是蘭道友的故交!兩位請隨我來!”

兩人隨之越過元氏護宗結界,面前之景全然在眼前展開——

青玉色山嶺懸浮於雲海之上,其上錯落著數座稍小的懸峰,峰頂可見古樸樓閣掩映在蒼翠的靈植之間。

一條由流動雲霧凝成的階梯自主嶺垂下,連接著下方翻湧的綠浪。靈鶴清鳴,與山間隱約傳來的搗藥聲交織,一派懸壺濟世的仙家氣象。

“這便是……元氏。”顧從星輕聲低喃。

雖然顧氏與元氏同在游北洲,不過他倒是第一次來到此處。

蘭決倒是顯得對此處更加熟稔些,他帶著顧從星直往東側的懸峰而去,目光掃過一道藏藍色身影,立即揚 聲呼喚。

“元赤道友!”

青年聞言渾身輕微一顫,不情不願地轉頭。

小麥膚色,劍眉星目,元赤與七年前仙門大比時並無太大區別。他望到蘭決時毫無掩飾地“嘖”了聲,不過掃到他身旁的顧從星神色倏然一變。

直到兩人落到他面前,元赤仍是神色震驚地註視著顧從星。

他簡直瞠目結舌:“這、這家夥是?”

“我是甘木。元道友,幸會。”顧從星坦然抱拳。

“你怎麽長得……餵,你和顧氏有什麽關系?”

難道自己這易容還是太過拙劣了?

顧從星正思索著該如何回應,便見蘭決已不動聲色地擋在自己身前。

“元赤道友,甘木是我的故交,只是名散修罷了。”

“啊?你還有這故交?”元赤面色狐疑,“餵,蘭決,你該不會是給自己找了個替——”

“元赤道友。”蘭決仍是面上帶笑,可此刻渾身卻滲出些寒意,“我們此次前來,尚有正事。”

怎麽感覺,大師兄的氣場有些可怕?

顧從星轉頭往蘭決看去,卻又覺得他表情如常,並無什麽奇怪之處。

元赤唇角抽了抽,不再繼續發問,只是轉過頭輕哼一聲。

“我知道你來是為什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聳聳肩道,“不過很遺憾,這次我師尊還未出關,你要是想和她老人家談,恐怕又是跑空咯。”

元赤的師尊,便是那名醫聖元靈了。

看來大師兄此前就已經為結盟之事來過。

蘭決搖了搖頭,溫聲道:“那也無妨,我還有一事想拜托元赤道友。幫我療傷,如何?”

元赤又露出明顯的嫌棄神色:“哈?我可是忙得很,憑什麽——”

蘭決微笑:“五本上品劍譜。”

元赤一噎,但仍道:“區區五本上品劍譜……”

蘭決笑意不變:“十本。”

元赤:“……”

顧從星:“……”

不師兄,果然所藏甚豐啊。

元赤抱拳默然片刻,像是理性與感性在做激烈鬥爭,終於還是咬牙切齒地點頭:“成交!”

就在此時,三人身後傳來靈力波動,伴隨著泠然女聲:“元赤,你又要為劍譜賣身了?”

元赤神色一僵,又狀若無事地開口:“元澈……你怎麽來了?”

墨蘭銀紋長裙的女修點足落在他身旁,仍是冰肌玉骨的清麗模樣。

“我聽聞蘭決道友到來了,還有……”她一雙美目掃過在場之人,望到顧從星時目光一頓,“聽聞,這位名為甘木?”

“是。”顧從星坦然應下。

元澈面露思索,但也並未再多發問,轉而對蘭決道:“既是治療,我也可略盡微薄之力。兩位,請隨我來。”

蘭決道過謝,一眾人便隨著元澈來到處藥廬之中。

周邊盡是靈草異株,顧從星掃過其中穿梭的乘黃靈獸,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毛茸茸的尾巴……司君劍……

“甘木?”蘭決回首輕喚。

顧從星立即回神,與他一同邁步進入草廬之中。

蘭決坐於床榻,元赤召出銀針紮在他脈絡之上,元澈伸手點上他顱頂,釋出靈力緩緩湧入他靈脈之中。

感應片刻,元澈秀眉微蹙。

元赤取下銀針,亦是咂了下嘴。

兩人對視一眼,元赤率先開口:“餵,蘭決,十本劍譜少了,再給我加五本。”

元澈接道:“蘭道友,你為何不將舊傷治愈,拖至如今?而且還不斷有新傷,還好不久前服下極品靈丹將其撫平。”

顧從星聞言眉峰微蹙,亦將銳利目光射向蘭決。

蘭決斂眉輕嘆一聲:“這的確是我的錯……說來慚愧,之前的舊傷,因為我想用它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一些事,就一直拖著了。”

顧從星聞言呼吸一輕,無言地攥緊雙拳。

“不過……現在已經沒必要了。”蘭決擡眸與眾人對視,眸光明亮,“還望兩位醫聖傳人將它除去吧。”

元澈眸光微動,元赤輕哼了聲,又神色一松露出笑意。

藥廬之中靈力流轉,藥香浮動。屋外日光西斜,乘黃揚起尾巴,眼睛望向赤紅的火燒雲。

“呼,差不多了。”

元赤抹了抹額上的細汗:“不過你這家夥之前為求快速提升修為,反倒讓靈脈負擔過重,造成了些暗傷,還需得藥浴幾日。”

蘭決依言點頭。

元澈一雙美目流轉在蘭決與顧從星之間,她註視著顧從星面容上的緊張神色,眸光靈光一現。

“倒是還有個更快的方法。”

她猝然出聲,引得那三人皆是回首望來。

她歪歪頭,神色仍是平淡。

“你們,也可以雙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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