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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機鋒相參 別氣別氣……我,我幫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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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機鋒相參 別氣別氣……我,我幫你揉揉……

中禹洲, 昆吾山。

天啟門玄武殿中,諸門派修士齊聚一堂,一流世家門派元老們赫然在列。

“自仙門大比之亂, 修真界中慘案頻發,妖魔禍世,不可繼續放任。”

軒轅明端坐於諸位修士之間, 雖已是白發白髯卻仍是精神矍鑠,一雙虎目炯炯。

他環視一圈, 出聲道:“老夫忝居諸位尊者之列, 廣邀諸位前來, 就是為商議此事。不知各位有何高見?”

青玄劍宗長老何潤之與唐無心對視一眼, 並未率先發言。

如今修仙界中“一宗兩派四世家”之修士齊聚於此, 雖看著榮辱與共一派和諧,可實則總有暗流湧動。

青玄劍宗、乾陽派、天麟派、江氏、顧氏、元氏, 也只有面對共同之敵時才會有片刻團結了。

“既然如此,江某便來作個引玉之磚。”

江氏族長江懷率先開口, 他目光沈沈:“自仙門大比之亂後,各個門派中諸多弟子失蹤, 生死莫測。而我愛徒江舟也未幸免於難。”

此言一出, 幾位長老面露訝色。

他們並非不知弟子失蹤之事,卻不料連江氏親傳弟子都遭此毒手。

江懷又道:“不過我愛徒死因已然分明, 他是遭到魔族毒手!不僅是該死的魔獸,還有混入我族內的魔族奸細!”

“竟有魔族奸細!”

“修真界中果然有人與魔族勾結……”

修士之中皆是不再平靜, 紛紛與同宗之人相議。

“那江族長如何處置了奸細?可知其是否還有同伴?”軒轅明捋著胡子道。

“自然是殺了。”江懷冷哼一聲,“我用了搜魂術,確認其有同伴,不過那廝給叛徒下了詛咒, 還未能得知是誰,叛徒就已經暴斃而亡。”

他聲音頓了頓,又繼續道:“據琢光劍尊沈慕之言,這幕後之人……至少是出竅期修為。”

“!出竅期大能!”

修士之中驟然炸開了鍋,議論聲紛然。

“在下也讚同江族長所言。”

乾陽派大長老亦是出言,議論聲漸息。

“仙門大比之亂,那該死的血妖和魔君能潛入我派,絕非偶然。就算血妖頗擅潛行,可我們事後檢查結界,並未發現缺口。”

他聲音決然:“再加上那妖魔並未前去青玄劍宗強搶魔蛟,而是先來我派劫持人質——此事,定有修士接應。”

諸修士神色越沈。

在就在此時,一道含著怒火的聲音驟然響起。

“魔族生亂已經不是一回兩回,我倒是想問問鎮魔名門顧氏。”中型門派洞虛門長老目光直刺顧氏席位,“你們這魔,究竟是如何鎮的?”

全場倏然寂靜。

原本無聲飲茶的顧尋豁然擡眸,“嗒”地一聲放下瓷杯。

他並未起身,只是望著洞虛門長老,出言道:“若無顧氏,魔族早已傾巢而出,貴派恐怕早已不覆存在了。”

“你——!”

“哎,諸位,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竟是天麟派掌門司馬懷打圓場,他地位尊貴,一開口就令那兩人皆是不再出言。

司馬懷望著顧尋,英氣面龐上盡是親近神色:“顧尋長老,我聽聞顧氏不久前生了大亂,長老顧泰、顧季皆是慘死,就連家主顧明庭也逝去了……真是令人痛心不已。”

顧尋一張儒生白面上並無表情,只是平靜地望著他。

司馬懷又道:“不久前我還親自前去慰藉,可惜聽聞貴派正在閉門重整,並未能入。顧尋長老,可否能告知我們顧氏之內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眸光轉了轉,語氣十分關切:“我聽聞,當時顧氏之中似乎是進了不少魔族?”

顧尋眸光驟然變冷。

全場轟然爆出一片喧嘩。

一名中型門派長老低聲道:“莫非,魔族奸細與顧氏有關?”

“噓,不可擅言!”

雖是低聲,可修士皆是五感敏銳,將這對話全都聽得分明。

顧尋轉了轉手中杯子,神色竟是分毫未變。

他與司馬懷直直對視,啟唇道:

“顧氏族內之亂,實為族長清剿叛亂之賊、護佑族人之舉。仙門大比時族長與魔君鏖戰身受重傷,故而在這大亂中英年早逝……”

言至此處,顧尋眼瞼低垂,瞧著悲痛不已。

不少修士亦是回憶起顧明庭在九霄演武場上的英姿,紛紛低聲嘆氣。

乾陽派長老亦是輕言道:“多虧有顧明庭道友,那場大亂才能戰勝魔族。”

顧尋聽到周圍質疑聲漸息,又立刻道:“還有,司掌門既然說不知我族發生何事,又為何說我族內有諸多魔族?”

他頓了頓,語調一點點變冷。

“莫非,族長是在我族內安插了奸細?”

司馬懷面上笑意驟然凝固。

又有修士的低語聲響起:“素聞天麟派與顧氏關系匪淺,沒想到顧明庭一去,竟是天麟派先出聲質疑……”

“若連顧氏之內都有細作,恐怕我們族內也……”

司馬懷立即出聲:“自然沒有。顧尋長老是誤會了。”

“哦,誤會啊……”

顧尋邊說邊頷首,語氣誇張。

他面上又揚起悠然笑意,向著司馬懷舉起瓷杯。

“既然沒有奸細,那想必是司掌門誤聽哪裏的謠言了。來,可別讓這誤會破了兩族情誼啊。”

司馬懷皮笑肉不笑地舉起酒樽,一口飲下。

其他修士們看著他們交鋒,皆是默然無言。

青玄劍宗席位,何潤之向唐無心傳音道:“顧氏不僅能打魔族,機鋒倒也打得精妙。”

唐無心傳音回道:“就算族長已去,顧氏之內也並未衰竭,反而越發井然。待琢光峰那顧從星回歸,定能讓其位居世家之頂。”

何潤之不由頷首。

而就在此時,始終沈默的元氏之人泠然出聲。

“顧氏百年鎮魔,顧明庭更是以身涉險誅殺頗多魔族,游北洲之人無不感念。”

元氏掌門元靈——當今醫聖眸光淩冽,一雙美目直視司馬懷。

“若要追責,天麟派怎可不提夢妖與血妖之亂。”

不過未等司馬懷回應,她就已不再看他,目光環視殿內修士。

“但諸位莫要忘了,我們齊聚於此是為共議如何應對妖魔亂世、弟子失蹤之變,而非內訌。”

她這般說著,便站起身子,容姿清冷卓然。

“若繼續這些無用對話,恕我先告辭,還有諸多病患尚在等……”

“誒,醫聖大人留步,留步啊。”

一道有些急切的聲音響起,語氣卻並不強硬,頗有些懇切之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啟門長老軒轅初小步奔來,清俊面容之上滲出薄汗。

他用袖子抹了抹額頭,沖著在場修士露出個略帶尷尬的笑容。

不過大多修士並未看他。

在他身後,白紗覆面的謝卿念款步而來,輕靈翩然。

即使未出聲,也吸引了多人的目光。

“軒轅初,你這又是來搗什麽亂!”

軒轅明看著自己這兒子,頗有些嫌棄:“遲到就算了,怎麽還帶著弟子前來?在座可都是諸門派掌門與長老!”

“父親,我的確是有要事告知貴客啊。”

軒轅初向眾人行了個禮,開口道:“想必諸位也都得知了年輕弟子失蹤之事,實不相瞞,我徒兒謝卿念之前就調查此事,還有所發現。”

他眼神示意謝卿念上前。

謝卿念行至他身前,向眾人規矩行禮後開口。

“此前我去往諸多門派中調查,發覺失蹤弟子半數生還,半數身死,男女皆有,修為各異。然而,皆為天賦異稟之人。”

“此外,部分弟子失蹤之地,還殘有妖族或魔族痕跡。”

她聲音輕柔舒緩,令在場修士皆是凝神細聽。

“依弟子之見,此事與妖魔之亂關系匪淺。故而,那幕後之人或許就潛藏在妖境或魔域之中,若是尋找奸細,也可從此入手——先鎖定與妖魔聯系密切、關系匪淺之人。”

修士眾人有人已經讚同頷首。

謝卿念說完,便又規矩行禮,無聲退下。

司馬懷望著她與軒轅初的身影,雙眸瞇了瞇。

“謝小友說得有理。”有修士率先出言,是溟南州姬氏長老。

“不錯。倒是比聽一些家夥廢話有用多了。”

元靈舉起手中茶杯啜飲。

何潤之卻仍是沈默。

他與身旁的唐無心對視片刻,唐無心微微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今日時候也不早,不如諸位先請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商議。”

軒轅明出言道:“客峰中已為諸位備好小院,尊者們可莫要嫌棄寒舍啊。”

他身旁修士皆是連忙道“哪裏哪裏”,跟著其餘修士一起散去。

何潤之與唐無心一起行至青玄劍宗客院,立即設下隔絕結界。

唐無心道:“蘭決所言果然不錯。弟子失蹤,絕非尋常妖魔作亂。”

何潤之撫須長嘆一聲。

他掏出自己靈戒中的酒壺,並不去觸碰客院中酒水。

“依蘭決所言,此事與空氏滅門案有關……”

何潤之仰頭飲下一口酒,繼續道:

“那雖是個懸案,可你我皆知,僅憑魔族之力絕不可能令其一夜覆滅。不過是各仙門中彼此懷疑,卻並未有證據,也不願做得罪人的出頭鳥,故而皆是保持沈默罷了。”

唐無心將手撐在下頜,思襯道:“先前江懷提過,幕後之人有出竅之能,這便能對上了。”

“哼,這會議中,有用的線索也就僅此一條。”何潤之撫須道。

唐無心:“那依你所見,可有懷疑之人?”

畢竟,他們來此處本就不希望能得知真相,原就是來仔細觀察一番。

何潤之:“我瞧著啊,可疑之人真是多了去了。除了元靈那人本就直爽坦蕩,其他人皆是一副滿腹謀算的樣子。”

唐無心頷首:“不錯。雖然最後謝卿念說了些探查結論,可說白了不過是個小輩,所得與我們相知的相差甚遠。”

言至此處她默了默,揚唇冷笑。

“這般說來,她出現的時機還真是湊巧。怕不是本就在外等著了。”

何潤之應道:“畢竟才第一日,若就此不歡而散也未免太過難看。”

兩人談到此處,皆是不再出言。

片刻後,唐無心站起身,遠眺窗外昆吾山之景。

她幽幽道:“亂局將至,敵我不明。這在攪混水的人,究竟是誰呢……”

山巒之上,一只孤雁疾速掠過,翅膀折射著明亮日光。

“嘎——”

“嘎——”

顧從星望著天幕之中的鳥形巨獸,目光追隨著它的身影。

“顧從星?”

身旁的司君劍輕聲發問。

“沒什麽。”

顧從星搖了搖腦袋:“我們直接回到冥君妖殿之中?”

此刻兩人俱是坐在迢迢背上,下方景色飛速流逝。

“對。你要渡雷劫,那裏更為穩妥。”

司君劍望著前方花漪的身影,兀然道:“你放心,有我為你護法,定沒有妖族來搗亂。”

“嗯。”

顧從星歪著腦袋看他,司君劍雖仍是目不斜視,可耳朵卻逐漸染上紅暈。

“……你一直盯著我作甚。”

“沒什麽。”顧從星輕笑著眨了眨眼,“就是看你這妖族聖子已經頗有些威嚴模樣了,好可靠!小仙我好生敬佩——”

“胡、胡說什麽!”

司君劍像是只炸了毛的貓,聲音突然拔高:“我從來都是這樣的!”

“是、是~”

顧從星繼續逗他。

“你這家夥!”

司君劍紅著臉輕斥一聲,擡手就撓上顧從星腰側。

“哎!你別……哈哈哈哈哈!”

顧從星彎著身子躲避,可司君劍卻更為靈巧。

那兩只持弓射箭的手像是在名為“顧從星”的弓身上摸索最適合的把位,游離在那精瘦腰肢之上。

“哈哈哈……我,我求饒!”顧從星不知自己原是這般怕癢,他笑得四仰八叉,“別撓了,我……要掉下去了!”

“嗷~”迢迢聽到這話,竟又把自己身子變大了些。

顧從星不可置信地望向這“幫兇”。

“迢迢你……!”

“哈哈哈!”這回輪到司君劍大笑出聲了。

顧從星此刻被他撓得面色薄紅,鬢發微亂,連一雙黑色明眸中都溢出些淚水,瞧著水潤潤的,竟平白多了些楚楚可憐意味。

可他對此絲毫不知,還神色嗔怒地盯著司君劍,於是便瞧著活像是被欺負得狠了,淚滴要墜不墜。

然而這樣,只會令那壞人越發心思蕩漾。

司君劍止住手中動作,喉嚨滾了滾。

他又挪開視線望著前方,可不過片刻又是磁石一般被吸回目光。

他並未收回攬在顧從星腰上的手,眼睛直直盯著顧從星,腦袋一點點湊近。

平日素來驕傲冷硬的聲音此刻又輕又柔。

“別氣別氣……我,我幫你揉揉?”

這般說著,他的右手又在顧從星腰側上下摩挲,掌心帶著灼灼熱度。

顧從星感受到他的撫摸,渾身又是一個戰栗。

看著司君劍越來越晦暗的目光與越發靠近的腦袋,他簡直氣笑了。

“你這家夥,何時也學會這般油嘴滑舌了!”

司君劍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歪了歪腦袋,露出他所知的自己瞧著最好看的角度。

他自下而上瞅著顧從星,眸子亮亮的。

“……真的不行嗎?”

顧從星看著他這從未有過的模樣,詫然睜大雙眼。

“你——”

“咳咳咳!”

花漪的聲音驟然響起,兩名少年俱是一驚,飛快地坐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本是無意打擾的。不過看你們都未註意到,我還是想提醒一下……”

花漪的目光移向顧從星,對他衣襟處擡了擡腦袋:

“那個,好像是你的通訊靈器吧?”

顧從星豁然低頭,這才發覺通訊法器墨羽早已閃爍多時了。

他耳朵染上些紅暈,立即將其掏出。

“顧從星。”

蕭忘憂的聲音從對面傳出,司君劍“噌”地轉過頭來,狐疑地望著那玄黑靈器。

“怎麽會是他?!”蕭忘憂又是何時與顧從星搭上線了!

“恩。你尋我有何事?”

顧從星不理會司君劍的質問,對法器回應道。

蕭忘憂自從送給他這墨羽可從未聯絡過他,這次定有要事。

可蕭忘憂的謹慎性子又在此刻發揮作用,他默了默,詢問道:“你現在身邊有人?”

“是。”

“那我之後再聯絡你。”

此言一落,靈器上的光芒就黯淡下來。

顧從星思索地望著手中法器,卻聽身旁咬牙的聲音傳來。

“這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還非要私下聯絡?”

司君劍瞇著眼睛,正欲再問,卻聽花漪笑道:

“小司,做男人可要心胸開闊一些,別老是拈酸吃醋的。”

“什麽?!我才沒有——”

“你可得了吧。”花漪擺擺手,斜睨他一眼。

“說起來,不久之後就是妖族內的血月之夜了。你體內的妖族血脈尚不穩固,可別在那時暴動。”

“哼,我知道。”

“你啊……”花漪笑嘆一聲,面上笑意逐漸收斂。

視野中已經映出妖殿的恢弘之景,花漪雙眼眨了眨,直直與司君劍對視。

她神色頗為認真,全無此前的調笑。

“快到妖殿了。小司,你做好決定了麽?”

司君劍亦是收斂神色,肅然對她對視。

顧從星也將目光投向司君劍。

當時,三人剛出血蝴蝶巢穴,花漪就將數枚火球符箓甩入塔中,任身後燃起熊熊烈焰。

在火光中,面上染血的花漪低聲詢問:“小司,你也聽到了真相。我已經下定決心,為藍煙一報前仇——”

“手刃司馬懷。不惜任何代價。”

她眸中映著灼灼火光:“你可要與我一起?”

當時司君劍並未立即回應,故而花漪現在又問了 。

司君劍坐在迢迢背上,慎重啟唇。

“我——”

“哎呀哎呀,你們終於回來了!”

空中傳來熟悉的聲音,三人擡首望去,竟是飛身靠近的音候。

他抱著古琴,聲音急切。

“快來妖殿中吧,冥君在等著你們呢。”

司君劍斂眉道:“發生了何事?”

“是血妖!冥君本想召他與你相認,沒想到那家夥不在妖殿中!”

“他只剩最後一點命還全然不顧地亂跑,我們懷疑——”

“他的目標,在於修真界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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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寫多了來遲了!灰常抱歉!(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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