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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誅邪劍(新修版) 秾麗牡丹面,凜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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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誅邪劍(新修版) 秾麗牡丹面,凜然不……

洛西洲, 天麟派。

沈慕與問道峰何長老何潤之共赴此地,甫一落地就被護宗弟子畢恭畢敬地迎入宗門。

天麟派毗鄰宵明大澤,坐落於沐陰山東側。

不同於青玄劍宗之恢弘壯美, 兩人邁入宗門入目的便是一座玄黑鐵塔,矗立正中,如擎天巨柱。

周邊殿宇呈弧狀坐落於它周邊, 與褐色土壤相映,看著頗有些野性粗獷之美。

“此前我從未來過天麟派, 聽聞此處與中州大不相同, 如今看了方知所言不錯。”何潤之撫須道。

沈慕環視一圈, 他無聲地釋放出靈力, 向周邊探去, 卻被無形的陣法打斷。

何長老感應到他的動作,目光掃過面前的引路弟子, 向沈慕傳聲道:“天麟派數百年來監察妖族,防備甚重。明裏暗裏應有不少機關陣法。”

沈慕傳聲回應:“謹慎為重, 倒也並無不妥。若真缺了機關法陣,那便是悔之晚矣。”

“看來劍尊對夢妖出逃之事有所猜測?”

“五大妖之一的夢妖遁出, 天麟派難逃監察失職之咎。但我所在意的是另一樁——就算夢妖身處幻境行蹤隱蔽, 可百年來,難道天麟派當真無人察覺麽?”

聞言, 何潤之雙目微瞇,撫須不語。

兩人俱是默了片刻, 何潤之傳聲道:“劍尊所言,莫非是懷疑天麟派中有人與妖族勾結?”

“猜測罷了。此次天麟派邀我們前來,應當就是為了不教我們篤定這想法。”

沈慕面上仍是一片漠然。

兩人談話間已到了天麟派大殿,一名身材威武、長相英氣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中, 在他身側,一左一右地站著兩名面容白凈瘦削的青年,竟是外表一模一樣。

——這便是天麟派掌門司馬懷與孿生子左長老、右長老了。

一望到沈慕與何潤之的身影,司馬懷便起身相迎。

“琢光劍尊與何長老遠道而來,在下不甚榮幸啊。”

何潤之笑道:“司馬掌門不必多禮。”

沈慕道:“虛禮可免。司馬掌門,我們此次前來是為夢妖之事。”

沈慕開門見山,連一句客套也無,可司馬掌門面上卻全無不快,反而引他們坐下,坦然道:“劍尊所言不錯。此事是天麟派之過失,近日我亦有調查。”

他目光一轉,對身旁的雙子道:“阿左,你來說。”

左側的年輕長老微微行禮,神色端肅地開口:“諸位有所不知,為監察五大妖動向,天麟派中設有五大堂,每堂中又設有元嬰之上的長老。”

“而監察夢妖的第三堂,其堂主正是掌門之妹,長老花漪。可如今我們才知,花長老早已身中頑疾,強撐病體多年了。”

沈某眉峰微蹙。

何潤之亦道:“我記得花漪仙子修為高深,尤擅禦獸之術,怎會得了重病?”

司馬懷聽了這話垂下眼瞼,眸光灰暗。

左長老回應道:“抱歉,此事涉及到我派秘辛,不便全部托出。但花長老之疾為心病,她平日不甚與人交往,看似毫無異樣,可如今我們一查,才知她早已病入膏肓了。”

此時一直沈默的右長老開口接道:“花長老被夢妖乘虛而入,編造了虛假幻境,竟沈溺其中難以自拔,故而職責失守也毫無察覺。”

司馬懷道:“自從我隨義父改姓,小漪就與我生分了不少。如今她心疾難愈我卻不知,是我這兄長的過錯。”

威武的男子低下頭顱,明明仍是年輕的外表,一時之間竟現出難以遮掩的疲憊之態。

何潤之與沈慕對視一眼,默了片刻後開口勸慰道:“天麟派職責重大,事務繁多,司馬掌門平日奔波勞碌,不必自責。”

司馬懷聽了這話神色卻並未明快,搖頭道:“何長老不必給我這臺階,錯了就是錯了。”

他站起身,望著大殿之外的五大堂。

“如今我已讓小漪放下重擔,專心養病。日後第三堂便由其他長老接任。”

一時間,殿內眾人皆是默然。

“萬幸的是如今夢妖已除,青玄劍宗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司馬懷轉身對沈慕道:“聽聞是琢光劍尊座下大弟子蘭決與二弟子顧從星所為,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沈慕冰藍色的雙眸與司馬懷對視,神色仍是古井無波。

“他們此舉的確做得不錯。”

而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毫不遮掩的腳步聲,隨之傳來一道清朗笑聲:“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如今居然也能被兩位大能誇讚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頎長身影款步而來,他發系絳紫長帶,手持雪色折扇,眉目清遠,唇角微揚,端的是風流倜儻佳公子。

那張與顧從星有五分相像的面容之上盡是悠然笑意。

他與沈慕與面露驚訝的何潤之對視,道:“好巧,琢光劍尊與何長老也在此處。”

“哦,顧大公子,你來了。”司馬懷對他頷首,又對沈慕兩人解釋道,“此次除了你們兩位,我也邀了顧氏之人前來商議。”

顧明庭被引至座上,端起茶杯押了一口,一副閑適做派。

“此前司馬掌門送來的信件中已解釋了花長老一事。當真令人難過。”他言至此處眸光微沈。

但不等司馬掌門回應,他便又繼續道:“不過既然事情已調查清楚,也有了後續對策,我認為便可不再執著於夢妖……不如放眼未來之事。”

何潤之思襯片刻道:“顧公子所言是仙門大比一事?”

“正是。”

司馬懷道:“仙門大比群賢畢至,天驕雲集,其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但大會戒備森嚴,歷年亦是未出過差池。”

他目光一轉,語氣有些低沈:“顧公子可是擔心會有妖族鬧事?”

雙子長老的目光顯出不虞。

顧明庭與他們對視,仍是悠閑自得模樣,不緊不慢地又品了口茶。

“畢竟五大妖中疫妖早已伏誅,如今夢妖又被抹殺,其他三大妖……就算坐鎮的冥君算個明辨是非的,也難以保證其他兩大妖沒有想法不是?”

何潤之也撫須頷首道:“此言有理。”

司馬懷坐回位置上,對顧明庭道:“顧公子莫非不怕魔族作亂?”

聽了這話,顧明庭笑意更盛。

他搖了搖扇子,緩緩開口:“魔族可沒有妖族那樣的好運,有位識大局的首領,他們每天滿腦子都是怎麽沖出伏神林,殺個片甲不留。”

“若是他們不作亂,那才更令人擔心些。”

他這話說得輕松,可其他人面上倒是更凝重了。

何潤之斂眉道:“我原以為,身為魔尊之子的魔蛟被劍尊生擒,他們應是會消停一些。”

沈慕擡眸,對顧明庭道:“魔蛟未殺,也是作為質子。”

“不錯。自從魔蛟被擒,他們的確安分了些,但仙門大比事關重大,難保他們不會聲東擊西。”

顧明庭搖著折扇,面露正色。

“故而,我想請求琢光劍尊,在仙門大比時留守青玄劍宗,以防魔族強搶魔蛟。”

此言一出,天麟派三人皆是訝然,沈慕與何潤之對視,垂眸思襯。

片刻後,沈慕平靜道:“此事我會考慮。”

見司馬懷與顧明庭皆是再無言,沈慕眸光環視一圈,起身告辭。

何潤之亦跟隨他動作,對眾人道:“既然商議已了,我們也不再叨擾了。”

司馬懷自然起身相送,直到他返回大殿,卻見顧明庭仍端坐在原處,含笑望著他。

“怎麽,要放任劍尊與何長老去查探花漪仙子狀況了?”

司馬懷輕嘆口氣。

“眼見為實,若他們這樣才能相信我所說,那便由他們去吧。”

顧明庭搖著折扇,但笑不語。

司馬懷與他無聲對視片刻,揚眉道:“顧大公子還不走嗎?”

“司馬掌門何必急著下逐客令?”

顧明庭站起身,折扇掩面,眸中光彩湧動。

“我此番前來,可是為了遞一樁好親事的。”

***

宵明大澤與沐陰山交界處,一名少年渾身血染,拔足狂奔在森林之中。

他周身盡是參天巨樹,茂密到令人心悸的枝葉簇擁相連,將天光死死地遮擋,只留下一片森寒陰翳。

“啊!”

他被樹根絆倒在地,驚懼回頭。

在他身後,一個兩人高的妖獸靠近,尖牙之中還殘有前一名修士留下的血肉。

“救!救命啊!!”

少年嘶吼著呼救,卻只得到了空蕩蕩的回音。

他心底冰涼一片。

妖獸發出怪聲尖叫,如同嘲笑一般。它悠然靠近,欣賞著少年的絕望,張開了血腥大口——

就在此時,一道飛箭破空而來!

“唰——!”

那挾著火光的箭鏃一舉射中了妖獸心口!

剎那間,妖獸身上燃起熊熊烈焰,它掙紮扭曲著發出尖鳴,最終化為一片焦炭。

少年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突變,直到火光熄滅,才意識到自己竟已死裏逃生。

他緩緩仰頭,只見不遠處一道赤色身影從樹枝上躍下,金紋紅衣在空中鼓動,如天境烈焰降落人間。

——焚盡無邊幽暗。

“……司、司師兄?”

手持長弓的司君劍緩緩走近,他湛然鳳眸微挑,眉心紅痣一點,面若工筆京花圖,多一分則顯妖魅,少一分則失韻味。

秾麗牡丹面,凜然不可侵。

他神色冷傲,甩給那名弟子一顆療愈靈丹,便又負弓向前行去。

東陰林中妖氣森森,正是天麟派弟子們歷練之地。然而每人皆需量力而行,不得莽撞擅闖林中深處。

否則,便要如被剛剛那名弟子與他的同伴一般,用性命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

他釋出靈力感受周遭,腳步一頓。

面前的古木之後鉆出一只狀若白兔的小妖獸,它渾身雪白,毛茸茸的身子跳了跳,一點點靠近司君劍。

司君劍目光凝視著它,並未動作。

妖獸的綠色雙眸眨了眨,似是十分好奇,已然蹭到他的身側。

然而轉瞬間,變故突生——

白兔妖獸張開嘴,其中不是兔牙平齒,而是混著修士碎肉的三層鋒利尖牙!

它的嘴巴像是裂開一般,眨眼間就已經張到人頭一般大小!

“嚓——!”

司君劍絲毫未驚,剎那間就已手握箭鏃,猛地刺下!

那妖獸全然未料到司君劍竟是早有防備,結結實實地挨下這一重擊,發出一聲尖聲嘶吼。

它極速後撤,不再掩飾自身妖氣,築基修為暴漲至金丹後期!

白兔般的表皮被從中間撕破,探出一只猙獰鬼手,逐漸長出醜陋原型。

然而司君劍卻並未給他變形的喘息之機,已然搭起三支靈箭,向著那妖獸的方向瞄準——

“錚!!”

指尖張開,三支靈箭攜帶著灼灼火光直擊妖獸身軀!

“吼——”

它被烈焰灼傷,嘶吼著向司君劍飛奔而來!

它雖不能化形卻已有神智,看著眼前使用弓箭的修士,它只有一個念頭——靠近!

近身戰,不給這個該死的人類射箭的機會!

然後它在逼近司君劍時,看到了司君劍眸中譏諷冷笑——

“?!”

它心中警鈴大作,剛要後撤,卻感到心口已經被穿刺而過。

“吼!!”

司君劍冷哼一聲,將長劍從妖獸心口拔出。

他手中靈劍鋒利無匹,劍身之上縈繞著赤金劍芒,一見便知絕非凡品。

更令人驚嘆的是,那靈劍竟會自己吸食血液,不過眨眼之間,沾滿鮮血的劍身就已恢覆潔凈。

司君劍盯著那掙紮垂死的妖獸,聲音冷硬:“偽裝低階妖物闖入森林外圍,誘殺近十名弟子,你的罪業,配得上誅邪劍出鞘。”

“死吧!”

他毫不猶豫地補刀,將那只妖獸徹底斬殺。

司君劍將誅邪劍歸鞘,轉身向外走去。

歸時路亦是來時路,他望著地面上的血跡,眸光頓了頓,又很快地收回視線。

“迢迢。”他聲音極輕地開口。

“嗷——”

銀狼般的妖獸剎那間顯形,它渾身銀光,長尾搖動,昂首站在司君劍面前。

司君劍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一人一獸額頭相貼。

不知為何,見到這只妖獸的第一眼,他就生出了無邊熟悉與親近。

只一眼,他變知曉了這是自己的伴生妖獸,迢迢。

這源自血液中羈絆,靈魂中的共鳴。

“我已幫師弟師妹報了仇,接下來的路,你帶我回去吧。”

“嗷——”

司君劍跨坐在迢迢身上,銀狼妖獸身形再次變大,踏著樹枝飛馳而去。

一出東陰林,司君劍竟見到了師尊,還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顧明庭。

司君劍施了訣除去自身血氣,翻身跳下銀狼背後,向面前兩人行禮。

“師尊,顧公子。”

顧明庭打量著面前的少年,目光讚許。

“方結成金丹便能誅殺金丹後期妖獸,真是後生可畏。”

“顧公子謬讚。”

顧明庭又搖著扇子,自上而下地觀他相貌儀表,輕聲道:“嗯……果真如我所想,越看越滿意。”

司君劍:“?”

他微微蹙眉,望向師尊,卻見他也是仔細打量著自己,目露思索。

“……顧公子,這是何意?”

顧明庭“哢”地一合折扇,變戲法般從袖中變出一張紅色硬紙,遞到司君劍面前。

“小司啊,我記得你幼時曾經來我顧氏玩耍,說過我弟弟很可愛,對吧?”

“是有此事。但那不過是十幾年前的舊事……”況且當時自己只是遙遙一望,那名身著銀袍的少年甚至都沒與自己對視。

可還未等司君劍說完,顧明庭就已接道:“哎,那真是太好了!天賜良緣,天賜良緣啊!”

他一把將紅紙放入司君劍手中,笑瞇瞇道:“恭喜啊,小司,你將有一位貌美如花又乖巧可愛的道侶了!”

司君劍:???

他下意識地將紅紙打開,映入眼簾地竟然是三個大字:婚約貼。

司君劍手一抖,險些將這紅紙點燃。

那紅紙上竟還有兩行小字,一行正是自己名諱。

而一行,正是金光閃閃的三個字——

顧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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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司君劍:呵,終於讓我出場了

渣作者:雖然你出場晚,但你包分配啊[墨鏡]

顧從星:顧明庭寄過來什麽?紅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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