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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無夢莊(7) 將計就計,直搗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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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無夢莊(7) 將計就計,直搗黃龍!……

在看到顧從星的那一刻,蘭決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身旁的梅慈發出尖聲驚叫——正是他無意中看到了顧從星被陶雪亭帶著前往冷宮方向。他向蘭決告知此事,見蘭決神色大變,兩人一路狂奔追尋至此。

可為何會變成這樣!

眼前的顧從星不僅渾身濕透,左腹上還有道猙獰刀傷,衣服上是令人觸目驚心的大片血跡!

他面色蒼白如紙,竟是已有了一絲死氣!

“顧從星!”

梅慈用手猛地拍著顧從星臉頰,卻絲毫無法將他喚醒。

他神色驟然一變,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探到顧從星鼻下。

“……還有氣息!他還活著!”

梅慈灰暗的雙眸再一次迸出光彩。

可對面的人卻未理會他,只是手極穩地一把捏上顧從星的下頜,一邊對他道:“你幫從星止血。”

“誒?”

梅慈尚未反應過來,卻只見蘭決已經一把吻上顧從星的雙唇!

“你……!”

梅慈熱血瞬間上湧,他下意識地就要上前把蘭決扒開,但在註意到他神色極為肅穆虔誠、動作極為標準地為顧從星渡氣後,梅慈生生止住了自己地動作。

他一刻未停,當即從隨身藥箱中取出止血藥物,為顧從星仔細地敷上。

他翻著自己的藥箱,想要找出最好的藥劑,卻摘出了一顆金光燦燦的丹藥。

這是?

梅慈看著它,記憶中又浮現出顧從星那熟悉的聲音:閉嘴,不想要就給我還回來。

對了,這可是上好的靈丹!

梅慈當機立斷,立即就要將那枚靈丹放入顧從星口中,可蘭決卻攔下他的動作。

“他現在沒有意識,難以吞咽,我來。”

未等梅慈回應,蘭決已接過那枚丹藥,銜在嘴中,附身貼近顧從星。

雙唇相觸,蘭決舌尖輕頂,將靈丹推入顧從星的唇中。可他的舌在要退出時被那人柔軟的舌尖勾住,極輕地舔了下。

蘭決渾身輕微一顫,低垂眼瞼,眸中晦色翻湧。

本該結束的渡氣又被繼續,他靈巧的舌像是確認領地般一處處嘗過顧從星的唇肉,突入貝齒的防衛,與那處濕熱的柔軟糾纏。

“唔……”

身下人發出一聲低吟,蘭決晦暗的雙眸眨了眨,緩緩退了出去,扯出一道銀絲。

“餵!顧從星!你怎麽樣了?!”

梅慈立即撲過來,在他身邊大聲呼喚。

“……”顧從星費力地睜開雙眼,視線逐漸恢覆,映出兩張男子的面容。

一人明艷如臘月寒梅,一人清俊如流水靜深。

“從星?”

——是“水”在講話。

顧從星的意識未完全恢覆,只是在與那雙琥珀色眸子對視的瞬間,一聲呼喚脫口而出。

“……大師兄?”

此言一出,蘭決驟然睜大雙眼,琥珀眸中流光湧動。

***

翌日,皇宮地牢。

霍辰與鄧昭背靠著背,俱是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傷處。

“該死!錦衣衛的總指揮使怎麽會知道我們的逃跑路線!”

昨夜他們逃跑後不過多久就遭遇了守株待兔的錦衣衛,本該是無人把守的路線卻被圍得密不透風,他們想要突破卻只能生生被擒。

鄧昭痛罵一聲,目光移向對面牢房角落中一動不動的陶雪亭。

“餵!陶雪亭,該不會是你這家夥告的密吧?!”

始終靜默的女子聽到這話只是翻了一下眼皮,雖未出言但意思明顯:腦子有病。

“你——!”鄧昭怒氣上湧。

霍辰卻在此時沈聲開口:“不是她。若真是她告密,我們活不到現在。”

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陶雪亭緊挨著墻、不示於人前的後背——那裏已經是鮮血淋漓。

“更何況,她傷得是最重的。”

“……哼。”鄧昭被說服,悻悻道,“那究竟是誰?”

三人俱是陷入沈默。牢房中潮濕壓抑的空氣灌入鼻腔,令他們的心越來越沈重。

一個極其恐怖的猜想從他們的心底冒出……

“自然是你們的主人,君後殿下。”

溫潤的聲音如同裹著劇毒的尖刀,一把刺入地牢之中。

三人赫然擡首,只見一道月白身影長身玉立,如九天上神一般居高臨下地出現在此處,眸光冰冷。

“蘭決?!”陶雪亭驚聲叫出他的名字。

“你來這兒幹什麽?”霍辰皺眉道。

蘭決揚起唇角,露出個無瑕的笑容:“自然是……來取你們性命的。”

此言一出,全場冷寂。

鄧昭渾身冰冷,卻仍是氣勢不減地叫罵:“你?!憑什麽?!”

跟在蘭決身後的典獄長邁出一步,呵斥道:“放肆!”

蘭決並未阻攔他,只是緩聲道:

“陶雪亭、鄧昭、霍辰,三人皆為罪臣之後,本該流放外地,卻逃回京城,隱姓埋名。表面上是寒門清流,投靠君後殿下,實際上卻是包藏禍心,意欲顛覆項國。”

“昨日更是假傳殿下懿旨,誘騙世子殿下,令其溺斃平湖。”

言至此處,蘭決的聲音冷硬如鐵:“你們,罪該萬死。”

牢房中三人俱是如被掐住了喉嚨般,一聲不發。只有陶雪亭在長久地靜默後輕聲發問。

“……他,真的死了?”

蘭決面覆寒霜,並未理會她的話,而是接過典獄長手中那柄血腥氣極重的鬼頭刀:“你們埋在京郊的棋子今日午時已被斬立決,接下來,就輪到你們了。”

陶雪亭面前的獄門被打開,她緊咬雙唇,無聲地向後靠了靠——可背後已經是墻壁,她無處可逃。

“不!”

“住手!”

霍辰與鄧昭趴在牢獄木欄之上,俱是疾聲高呼。

可蘭決卻動作絲毫未停地行至陶雪亭面前,高高舉起斬刑之刃——

“噗!”

刀過之處,鮮血噴湧如註。

地面上盡是刺目的紅。

“怎麽,這山楂果釀可是不合你的心意?”

皇帝與君後在鳳棲殿中相對而坐,看他將杯中鮮紅的果釀潑在地上,不解地發問。

君後卻不答他話,咯咯地笑了起來,似是愉悅至極,連面上鮫紗都歪了些。

“不,極合我心意。”他笑吟吟地欣賞著地面上那灘紅漬,“好久沒遇到這麽合我心意的——”

“蠢貨了。”

他譏嘲地勾唇,將手中夜光杯轉了轉,目光轉向皇帝。

“陛下,您說為何這人世間為何總是好戲不斷?為何總是有人重蹈覆轍而不自知?”

皇帝蕭楚君凝視他片刻,卻低聲道:“可是你看起來並不開懷。”

君後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就在此時,張公公小跑著覲見,向皇帝稟報道:

“陛下,逆賊郭氏等人皆已處刑完畢,京城外發現一隊流民聚集,疑似挾有兵器,宰相與太傅等人已在內閣處商議對策了。”

“恩。朕這就去。”

皇帝起身,回望君後一眼,“若有何事,晚上再商議。”

“是,陛下。”

君後笑意盈盈地與他告別,迤迤然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那顆粗壯的百年桑樹。

他仰著頭,烏發與鮫紗俱是隨風輕舞,靜聽屋外樹影婆娑之聲。

不過多久,他就等到了那個年輕人。

君後擺擺手,屏退了殿中的侍從,只留他一人。

“看來你已完事了。”

來人一張白玉無瑕面容上掛著鮮血,白衣之上更是一片渾濁血汙。

“蘭決幸不辱命。”

他雙手托著一個漆黑的木匣,畢恭畢敬地呈到君後面前。

“逆賊郭氏的首級已在此處。還望殿下應允承諾,取消我與公主殿下的婚約。”

“嗯,我從不毀諾。既已如此,你之後就無需再與公主成婚。”

“多謝殿下。”

君後望著畢恭畢敬的蘭決,本該愉悅的心此刻卻興不起波瀾,只覺得無趣至極。

他隨手揭開木匣,隨意道:“從星已死,你今後便可當個寡夫——恩?!”

就在此刻,萬道藍光乍現!

那木匣甫一開啟,水滴凝成的尖刺瞬間噴出,往君後身上狠厲襲去!

君後瞳孔猛地一縮,當即揮出靈力屏障將它們沖開,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巨響,竟是已有五人破窗而入!

“流雲·萬象!”

一道高呼響起,金色劍芒攜著萬鈞重壓,轟然而至!

君後大驚,他驟然轉身,手中已凝出一道鏈蛇軟劍,猛地向金光擊去!

劍光轟然破開,君後看見持劍而立的少年驚駭出聲:“顧從星?!”

然而未等他反應,又有一道熔巖火漿符箓直向他心口襲來,君後揮劍斬向符箓,狠厲目光掃過使招的陶雪亭,卻又感到身後兩道身影急速靠近!

“錚——”

軟劍與兩道玄鐵刃短兵相接,發出陣陣錚鳴!

君後冷哼一聲,手腕一轉,如長蛇的軟件就已纏上鐵刃,將其寸寸崩裂!

可就在此時,霍辰與鄧昭卻果決的松開了手,君後此舉正中他們下懷,兩人當即雙手結印,渾身靈力波動。

“無間決!”

他們大喝一聲,周身靈力凝成一柄巨大的血染戰斧,赫然向著君後劈去!

“嘁——”

君後立即收回軟劍,正要點足躲開,可足下地面卻在此時轟然破裂。他踉蹌倒地,回頭一看竟是土系靈根的阮維在搗鬼!

君後暴躁至極,他立即重新站起,可其他人哪會給他逃跑的時機?

不過一息之間,戰斧已經重重劈下!隨之而至的,是攜著萬丈水光的長劍與金色劍意!

“轟!”

宮殿墻壁悲鳴著倒塌,磚瓦傾倒、煙塵四起。

青玄劍宗弟子們圍成一圈,每一人皆是已換回了自身裝備,眸光清亮,嚴陣以待。

待到塵土散去一角,一只手赫然伸出,向著顧從星射出一道玄鐵飛葉!

顧從星早有警覺,轉瞬間就提起斬鯨劍,將那飛葉從中斬斷。

“呵呵呵呵……”

一道愉悅的笑聲響起,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君後在從一片狼藉中站起身來,盡管衣衫破碎發髻散亂,可渾身氣勢分毫不弱,甚至更淩厲了些。

他揚手抹去臉頰上微微滲出的血跡,嘴角高高咧起。

“有意思,有意思!百年了,你們是唯一自行從夢中醒來的人……”

他微微一震袖,銀色軟劍拖在地上,如同陰寒的蛇尾。

“可是根據我的‘眼睛’,你們明明本應死的死傷的傷,究竟為何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

他發出這道疑問,覆著鮫紗的雙目轉了一圈,定在蘭決身上。

“是你搞的鬼。”

他語氣並非試探,而是篤定。

蘭決與他對視,聲音依舊溫潤平和:“殿下過譽了。”

昨日顧從星那一聲“大師兄”之後,早已發現不對的蘭決成功沖破了最後一道思想枷鎖,取回記憶。

他沈心感應,很快就察覺到了詭異靈力波動的痕跡——正是紫禁城中這幾乎無處不在的桑樹。

而沒有桑樹的室內,那些傭人侍從的身上亦是同樣的靈力波動。

——這些,就是君後的“眼睛”。

而之所以能確定最終目標是君後,也正是因為他便是這些靈力的本源。

那麽,要如何騙過“眼睛”?

水靈根之人向來擅長幻術,蘭決雖涉獵不多,卻也能做出一道龐大水鏡來——其上呈現的,正是君後所設計劇情中本應展現的情景。

若是真人,定能第一眼就發現不對,可對於並無本我意識的“眼睛”,這障眼法已經完全夠用。

而水鏡之內,蘭決則將所有事告知了青玄劍宗眾人,令這五名弟子皆是從夢中驚醒,豁然回神!

多虧此前顧從星所贈的上品聚靈丹,眾人傷勢皆是得到遏制。又經過梅慈的一番治療,受傷的四人皆是恢覆如初。

——此局,已是他們力挽波瀾、轉敗為勝了!

“哼!你這該死的鬼東西,竟騙得我們自相殘殺,好生歹毒!”

霍辰在恢覆記憶的瞬間就已臉色慘白,意識到自己竟是險些殺害了同門師兄,與鄧昭、陶雪亭一起對顧從星躬身道歉。

雖然顧從星對他們三人皆是並不追究,可他心中的內疚卻分毫不減。

陶雪亭亦道:“你玩弄人心,殘害修士,今日就乖乖受死吧!”

聽了這話,君後又是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花枝亂顫,連身子都直不起來。

“你笑什麽!”

“哈哈哈……”君後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低聲道,“我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竟被一群毛頭小子圍著喊打喊殺。”

“——真是,令人發笑啊。”

隨著他話音落下,空氣中氣溫驟降,眾人皆是神色一凜,只見君後的手搭在鮫紗之上,向下一扯!

緊閉的雙目睜開,竟是黑色眼珠,銀色豎瞳!

而就在他睜眼的瞬間,原本只是金丹後期的靈力驟然消散,一瞬之後,暴漲而起的是雄渾妖力!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出竅……!

他竟已是出竅後期修為,半步化神!

眾人心神大駭,皆是不可置信地退後一步。

出竅後期修為,這分明是“五大妖”級別的妖物!可五大妖明明都被封印在西荒境內,怎麽會出現在此處!

蘭決持劍而立,眸光沈沈。

“羅織幻境、黑眸銀瞳,原來如此……”

“你就是五大妖中排行第三的夢妖——織罹!”

織罹聞言,露出個森寒的笑意。

“給你們編了個身居高位、功成名就的美夢,可你們卻不識好歹,竟還要取我性命。”

“尤其是那個長得最美貌的,本想留你一命,可惜啊……”

織罹的眸光一轉,銀色豎瞳緊盯顧從星。

“你這小子偏偏總要自找苦吃,壞我好事!既然你先前並未死絕——”

他手中軟劍如閃電般襲出,直沖顧從星心脈!

“那我就把你親手了結!”

顧從星眼見那寒芒如閃電般逼近,他立即提劍相抗,卻不料那軟劍挾有出竅威嚴,他的抵抗全如蜉蝣撼樹!

不過一息間,斬鯨劍勢就已被破開,銀色劍尖已直刺心前!

“從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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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收到了小天使超絕土豆泥的營養液灌溉,小作者茁壯成長!明日加更!(抽枝發芽)(迎風招展)(愜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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