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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暗號 這是阿陶從前與她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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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暗號 這是阿陶從前與她的暗號。……

早已熟睡的黎宛, 對外頭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直到第二天一早,門外傳來一陣響亮的叩門聲。

黎宛正整理好衣冠準備去上值, 怪道誰人一大清早的就來拜訪?

“福安?你怎麽來了?”對著門外的福安, 黎宛一頭霧水。

福安嘿嘿一笑,“陶大人, 我家主子爺請小公子去隔壁練功呢。”

“隔壁?”黎宛順著福安手指的方向,幾步走到隔壁宅子門前,透過門縫看去,裏頭正打拳的不是陸鐸是誰?

黎宛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他為何會在這裏?”

“陶大人有所不知,主子爺昨日就搬到這兒住下了。”

“他好好的陸府不住住這兒來作甚?”

“這,小的哪敢多問吶……興許, 是為了方便教小公子練功?”

裏頭的陸鐸留意到門外一襲青衫的黎宛,遂停下手中動作,拿手巾擦幹了汗, 敞開門朝她走來。

“阿煦呢?”

男人上身只著一件薄薄的裏衣,因出了汗, 那件裏衣此刻正緊緊貼在他精壯的胸膛上, 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勾勒出幾道深深淺淺的弧線……

黎宛不自在地撇過頭, “我現在就去帶他過來。”

“慢著。”

陸鐸一步跨到她面前,“不急, 爺還有話對你說。”

黎宛悄悄後退一小步, 陸鐸身上的男性氣息太強烈、太霸道,叫她渾身都緊繃起來。

“太保大人還有何事吩咐?”

“爺替阿煦尋了教書先生,院裏還有專門的小廝負責阿煦的飲食起居, 你安心去都察院上值。”

黎宛全然沒想到陸鐸會為阿煦做這些,她先是訝異,隨後連連擺手:“這怎麽能行?”

“怎麽不行?阿煦是爺的徒弟,否則今日你去上值,阿煦怎麽辦?你告訴爺。”

黎宛汗顏,昨日光顧著跟珠兒敘舊,倒是將給阿煦找先生這事給忘到腦後了。

本想著今日實在不成,臨時叫個婆子來照看一下的。

倒是他想得更周到一些。

“那成……下官代阿煦謝過太保大人了。”黎宛說著就要給陸鐸鞠躬。

身子卻被人托住。

“不必客氣。”這句話,陸鐸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

“下官有事先去上值了!”

火速將睡眼惺忪的阿煦送到隔壁,黎宛逃也似的跑走了。

陸鐸在她身後,發出低低的悶笑聲。

第一日道都察院上值,黎宛先去拜見了上官,與同僚們簡單寒暄幾句後,便著手熟悉公務。

上官分配給她的任務,是梳理同僚們彈劾朝臣的折子。

在此之前,黎宛從未想過,她會在一日之內看到如此多次陸鐸的名字。

就拿她面前疊成小山似的折子來說,其中十之五六都是彈劾陸鐸的,有說他功高蓋主的,有說他擁兵自重的,還有說他結黨營私的……

令人眼花繚亂的各式罪名,讓黎宛看了都為之心驚。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陸鐸竟承受了這麽多的攻訐?

心事重重的黎宛下了值回到宅邸時,正逢阿煦被陸鐸手下的小廝護送回來。

“爹爹!”阿煦朝她跑來,張開小手臂抱住黎宛的小腿。

這一刻,黎宛的心事暫時被她忘到腦後,她蹲下身柔聲問道:“阿煦,今日先生教了你什麽呀?”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阿煦一口氣背了好長一段,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看著黎宛,等著爹爹誇自己。

“阿煦真厲害,能背這麽多《三字經》啦,走,爹爹晚上給你做好吃的!”黎宛牽著阿煦的手進了自家門。

黎宛本是想著雇個廚子的,可一來這宅子逼仄,擠不下那麽多人,而來自己身份特殊,接觸的人越多越容易露餡。

黎宛一邊思索有何萬全之策,一邊將下值路上捎回來的豬肉、小蔥等切成丁,沒多久,一盆香噴噴的蛋炒飯就出鍋了。

阿煦在旁看得直流口水,“爹爹,好香呀!”

以前登山時,常常要在野外過夜,黎宛練就了一身做快手菜的本事,這兩年沒施展手藝了,今日看來,倒是沒生疏。

一大一小對坐的,正要用飯時,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

“誰呀?”

“是爺。”

又是陸鐸……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白日被逼著看他的種種事跡就算了,夜裏還得見他的真人!

黎宛頭痛不已,可一旁的小人兒已經一溜煙的跑去給他師父開門了。

“師父,你用晚膳了嗎?”這句寒暄的話,還是黎宛教阿煦的。

陸鐸搖頭。

“那師父你跟我們一起用吧,我爹爹燒了一大鍋的飯!”達到目的的陸鐸自然是從善如流地跨了進來。

一看到他,黎宛就想起那些折子上觸目驚心的罪名,那些人仿佛都恨不能將陸鐸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怎麽了,這麽看著爺?”

“你沒飯吃?”

“昨日光顧著給阿煦尋先生,還未顧得上找廚子。”

……

得,她還能說什麽,再不給他吃,她倒成了師徒二人的罪人了。

“鍋裏還有,自己去盛吧。”

陸鐸聞言,很自覺地站起身,拿著飯勺和碗去鍋裏盛了滿滿一大碗。

“今日都察院那邊如何?”陸鐸一邊大口吃著黎宛做的飯,一邊問起。

提及此,黎宛擱下了筷子:“你知不知道,都察院裏有多少要彈劾你的折子?”

陸鐸絲毫不在意,“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吧。”

“那你還吃得下飯?!”黎宛簡直佩服。

陸鐸不回,反而勾著嘴角笑起來:“怎麽,擔心爺?”

“沒有。”黎宛矢口否認。

“放心,爺早就習慣了。昨日我與章思友將解除海禁的折子遞了上去,早料到那彈劾的折子會跟雪花片似的飛到都察院了。”

黎宛目瞪口呆,“什麽?!你們向聖上提了解除海禁之策?”

陸鐸點頭。

“為何不告訴我?!”

陸鐸正色道:“爺尚有與那些人抗衡之力,章思友獨身一人,無牽無掛的。你呢?剛來金陵,腳跟子都還沒站穩,是想被人當箭靶?還是想把阿煦置於險境?”

一席話,讓黎宛啞口無言。

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國事還是家事,他都比自己想得更遠、更透徹,黎宛一時有些蔫蔫的,半晌才說道:“以後這種事不許瞞我。”

“爺答應你。至於阿煦,你就安心讓他到隔壁院子裏讀書習武吧,周圍有暗衛護著。”

黎宛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兩人說著話,陸鐸的碗不知不覺就空了。

黎宛這才沒好氣地說:“太保大人趕緊去尋個廚子吧,在下官家中蹭飯,叫人知道了笑話。”

“阿煦,為師來你家用飯,你不高興嗎?”

阿煦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阿煦想每日都跟師父一起用飯!”

黎宛狠狠瞪一眼陸鐸,這個無恥的家夥,現在慣會用阿煦拿捏她,她還不能說一句不是,簡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麽憋屈。

直到戌時末,黎宛才好不容易將死皮賴臉的陸鐸從家裏頭趕出去,真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接下來的時日,黎宛通常在都察院整理折子,偶爾對制敕進行覆核。這般過了半月,這日,上官派黎宛去登聞鼓值守。

登聞鼓是懸掛在宮門外的大鼓,百姓蒙冤無處申訴時,可擊鼓直訴。登聞鼓由一名監察禦史負責接收訴狀,而今日恰巧輪到黎宛值守。

整整一日,黎宛都無所事事,她都快將登聞鼓前來來往往的人頭數了個遍,楞是沒有一個人上前擊鼓。

不過這也是常態,畢竟尋常百姓誰願意招惹這個?

就在黎宛打折哈欠準備下值之際,一個鄉紳模樣的老先生朝她走來,隨後,在黎宛的註視下拿起了鼓槌。

“咚——咚——咚——”

黎宛迅速掏出紙筆,“老人家,您有什麽冤情,但說無妨。”

“大人,老朽乃是金陵城外柳岸村的何昆,有一獨子名叫何弘陽,因小時患過腦熱,智力異於常人,但從來不做什麽作奸犯科之事。”說到這兒,老家人泫然欲泣。

“何老先生您放心,您說的一字一句都都會記下來,稟報上官。”

得了黎宛的鼓勵,何昆忍著心痛繼續說道:“我家中有幾畝良田,弘陽一直在細心打理,我們家的田一直是村裏頭長勢最好的。”

“誰知上個月,有一夥官兵打扮的人,徑直闖到我們村裏頭,說是今年交的官糧不夠,要我們補交。”

“我們家從來是遵紀守法的,怎會漏交官糧?我那時正在金陵城辦事,回去之後,就看到我兒被活活打死在田秧頭,我恨吶!可是無論我去哪個衙門,他們都一口咬定是我們村漏交了官糧。”

“這位大人,老朽看出你跟他們不一樣,請你一定要為老朽主持公道啊!我兒死得太冤了!”說著,老人家哭得肝腸寸斷,黎宛在旁也跟著抹眼淚。

“老人家,你放心,此事我一定會替你查清楚!”

“敢問大人名諱?”

“吾乃監察禦史陶立。”

接下來的幾日,黎宛親赴柳岸村調查,隨後又去了柳岸村所屬的上寧縣府衙了解案情,與何昆所說如出一轍。

一頭是咬定自家不曾少交官糧的何昆,一頭是白紙黑字記載著柳岸村何家少交兩石米的衙門。

黎宛直覺這背後隱藏了什麽秘密。

這一晚,將阿煦哄睡後,黎宛在燈下冥思苦想。

窗戶上“咚”的一記聲響,黎宛心念一動。

這是阿陶從前與她的暗號。

但她也清楚,窗外的人,不可能是阿陶。

黎宛手捧火燭出門察看,見果然又是陸鐸,他手中正把玩著小石子。

“大半夜的你做什麽裝神弄鬼的?”

陸鐸單手負手而立,略帶得意地說:“聽福安說,現下金陵城最出名的話本子裏頭,公子就是用這法子約小姐出門的,爺試了果然靈驗。”

黎宛登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那話本子……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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