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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幸存 事到如今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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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幸存 事到如今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守在得月樓門口的福安見人都陸續走光了, 自家主子爺還未出現,不放心地尋了進去。

甫一進門,福安差點沒跟一個不知從哪兒慌裏慌張躥出來的人撞個滿懷。

待看清來人的樣貌, 福安直接嚇得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你你你……”

這是一張與琉璃姑娘長得一模一樣的臉,但一副男子打扮的人。

來人見是福安, 倒是並未否認,“噓——是我。”

福安半天說不出話來。

黎宛沒功夫跟福安解釋太多,生怕陸鐸追上來,只得神色匆匆地朝後指了指,“他喝醉了,在後巷。”

“琉璃姑娘,您沒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的福安總算合上嘴, 蹦出了幾個字。

“有機會再跟你細說。”黎宛丟下這句,就頭也不回地騎馬走了。

站在原地楞了半天的福安這下總算明白了,為何主子爺會在一個知縣房中待了一整夜, 且出來時還滿面春色!

原來琉璃姑娘真的沒死!還搖身一變,成了陶知縣!

福安一邊嘖嘖稱奇, 一邊循著黎宛指的方向, 在昏暗的後巷中找到了一身酒氣的主子爺,倒是給他嚇了一跳。

主子爺這是喝醉了?福安都記不清上一次主子爺喝醉是什麽時候了。

“爺, 爺?”福安拍了拍陸鐸的肩,毫無反應。

福安無奈將人背起, 塞進了馬車之中。

“阿璃……阿璃……”趴在福安背上的陸鐸, 口中呢喃著琉璃的名字。

福安咂舌,這麽些年了,爺可真是舊情難忘。

哎,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為琉璃姑娘?不過琉璃姑娘也真當是個奇女子啊,也不怪主子爺對她念念不忘了,這世間能將主子爺耍得團團轉的,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載著陸鐸的馬車行至一半,天空中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還伴隨著陣陣妖風。

福安費了老大勁兒將主子爺安頓到床上,正要去歇下,卻見院裏頭的下人們慌慌張張來報。

“福總管,不好了,打臺風了!”

“臺風?何謂臺風?”福安活這麽大還沒見過臺風,見下人們聞風喪膽的樣子,心想是不是小題大做了些,不就是刮點兒風下點兒雨嗎?

誰知沒過多久,院子裏的積水就漲得幾寸高了。

福安心道壞了,趕忙去廚房端了碗醒酒湯送到主子爺房中。

“爺,您醒醒!外頭出事了!”一碗醒酒湯下去,陸鐸好歹恢覆了些神智。

“出何事了?”陸鐸一時還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他的記憶仍停留在琉璃狠狠踩了他一腳,他吃痛蹲下,順勢靠在了墻上,後頭的事兒他一概不記得了。

“外頭刮臺風了,看樣子還發洪水了!”福安焦急地跟陸鐸稟報。

陸鐸年少時曾來過浙閩地區,也遇到過臺風,所以他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快!去看看她如何了!”陸鐸說著就要下床,然一陣頭痛襲來,他好險沒摔下去。

“爺,您別急,小的去探探消息。”

不一會兒,渾身濕透的福安就急匆匆沖了回來:“不好了爺,知縣府的人說陶知縣她單槍匹馬去同心村救人了!”

“什麽?!”陸鐸再也顧不得身上不適,就要往外沖!

“爺,聽下人們說,同心村離海邊很近,那邊的洪水一定比咱們這兒更大,太危險了,您別去!”

“不成,我必須去!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福安知道是攔不住主子爺了,只得道:“爺!咱得帶上竹筏,有備無患!”

“速去市舶司借!”

陸鐸原地來回踱步了不知多久,福安總算領著竹筏回來了。

而此刻,城中的水已經有一尺高。

陸鐸心急如焚,他不知她是哪來的膽量,竟敢只身去水勢最高處救人,她簡直是不要命了!

可如今為時已晚,等他將人安全無虞地帶回來,非得好好教訓她一頓不可,讓她長長記性!

陸鐸領著一行人冒著暴雨往同心村去,越往東邊走,積水越深,快到同心村時,陸鐸不得不棄馬坐上了竹筏。

竹筏不大,陸鐸與福安一搜,其餘人各乘著三艘竹筏繼續向前。

“還好咱們帶了這個,否則不僅救不了人,還得把自己給賠進去。”福安慶幸地說道。

陸鐸並未接話,他一言不發地看著遠處。

忽然,他望見村口的一座小山包上有些許亮光,再定睛一看,那上頭密密麻麻地站了不少人。

她一定在那兒!

“快些劃!”陸鐸心急如焚。

可越靠近,陸鐸的一顆心越是發冷,他在人群中找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沒看到她的身影!

“快看,有人劃著竹筏來了!”山上的村民遠遠地朝著他們高聲喊,“你們有竹筏的,快去裏頭救人!”

“誰在裏頭?”陸鐸問。

“章大人,章大人的母親,還有陶知縣!”

陸鐸的心一沈,她果然被困在裏面了!

兩人拼了命地往裏劃,有幾次竹筏被翻騰的洪水給沖翻了過去,他們硬是徒手抓住竹筏,從水裏又爬了上來。

“阿璃——思友——”陸鐸在風雨中不停呼喚著二人的名字。

黑夜之中,仿佛所有的聲音都被這滔天的洪水給吞噬了,除了滾滾的水聲,陸鐸再沒有聽到更多的回應。

陸鐸幾乎要絕望了,難道她被洪水卷走了?

不可能!她是這般惜命之人,她為了活下去,甚至都願意蓄意討好他了,這洪水算什麽?他不信她會死!

一葉小舟在風雨中不知飄搖了多久,終於,眼尖的陸鐸在一顆大樹上發現了三人的蹤跡。

看樣子,三人應是從養濟院游到了這棵樹附近,然後爬了上去。

樹木雖高大,可洪水已漫至樹中央,三人被困在樹幹之中,不得動彈。

“思友,是你們在上頭嗎?”

又冷又累的章思友聽到樹下傳來聲響,頓時來了精神。

“陶兄弟,快醒醒!有人來救我們了!”章思友用力拍了拍幾乎已經昏過去的黎宛。

黎宛強撐著精神看了一眼,只見一片黑暗之中,隱隱能看到一葉小舟停在樹下。

這是真的,還是做夢?

從他們被洪水困在養濟院到他們拼盡全力爬上一顆大樹的樹幹,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黎宛求生的欲望被一點點磨滅,她覺得又冷又累,下身傳來的陣痛更是宛如刀割。

“跳下來!”有人在下頭大聲指揮著。

章思友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母親往下放,被福安接住。

“陶弟,清醒一點!我們要跳下去了!”

此刻黎宛已經徹底喪失了神智,她只感覺到自己腿一軟,從樹幹上跌落了下去。

但意想中自己被洪水淹沒沖走的場景並沒出現,她穩穩地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中。

在徹底喪失意識前,黎宛似夢似醒地嘟囔了一句:“阿陶,是你來帶我回去了嗎……”

說完,黎宛的意識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

主子爺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自從將琉璃姑娘帶回府中後,他就寸步不離地守在人身邊。

聽郎中說,房裏頭的那位姑娘似是驚嚇過度,加上正好來了小日子,又在冰冷的雨水中泡了那麽久,怕是損了根基,今後難有子嗣……

主子爺哪裏聽得這些?只黑著臉讓郎中開藥,隨後就又不分晝夜地守在床頭,不時餵琉璃姑娘喝湯藥。

福安怕琉璃姑娘還沒醒,主子爺自個兒先倒下了。

可他好說歹說,主子爺就是不肯撒開琉璃姑娘的手。

福安只得祈禱琉璃姑娘這尊大佛快快醒來吧!

上天也許是聽到了福安的祈求,洪水褪去的這一晚,琉璃姑娘總算睜開了雙眼。

“你醒了?”

黎宛一睜開眼,就看到胡子渣拉的陸鐸,滿臉憔悴,正眼神關切地看著自己。

黎宛覺得渾身酸痛無力,她費力地張嘴問道:“這是哪兒?”

“你在爺的府上。”

“章大人和他母親都還好嗎?”對於自己到底是如何活下來的,黎宛的記憶十分模糊。

“你看看自己這副病懨懨的樣子,事到如今還有心思關心別人!”陸鐸語氣生冷,顯是被她氣到了。

黎宛才不管他氣不氣的,看陸鐸這樣子,章思友和他母親應當是無礙了。

“對了,我的玉影呢?!”

“就是那匹白馬!”見陸鐸不回答,黎宛急得不行,說著就要坐起身來。

陸鐸大手不由分說地將她按了回去。

“連馬都有心思關心,有這功夫怎麽不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誰給你的膽子一個人去同心村救人?”

回想起來,黎宛也覺得自己當時太沖動了,什麽都沒準備。

幸好,人還活著。

“不說話,知道心虛了?”陸鐸不依不饒地追問。

“你出去吧,我頭痛。”黎宛渾身不舒坦,沒心情跟陸鐸拌嘴,她只想一個人安靜地躺一會兒。

陸鐸並不理會。

黎宛推了人一把,“你倒是走啊。”

“哎喲!”黎宛手碰到陸鐸人的那一剎那,被對方身上滾燙的溫度嚇得縮回了手。

“你怎麽這麽燙?”黎宛驚訝道。

“爺無事。”

黎宛本懶得管他,可思來想去,自己這條命十有八九是他救的,她可不能做過河拆橋之人。

黎宛艱難坐起身,伸手去探陸鐸的額頭。

陸鐸站在原地,沒有躲開。

果然,額頭燙得跟開水似的。

“陸鐸,你發燒了。”

“都說了爺無事,你好好養病。”

“你能不能別逞強,”黎宛無語,“郎中還在嗎,讓他給你也診一診。”

“開了幾副藥,還未來得及吃。”

“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不成?趕緊去喝藥啊。”

“你歇下吧,爺去躺一會兒就好。”陸鐸說著,自顧自轉身要往門外走。

誰知人還沒到門口,黎宛就聽到“哐當”一聲巨響,那麽人高馬大的男子,竟直直地砸倒在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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