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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狀元 與狀元郎定親的神秘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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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狀元 與狀元郎定親的神秘小姐

月明星稀。通往連江縣的官道上, 有兩輛馬車突兀地停在原地。

“陶大人,出什麽事了?”兩名車夫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麽, 正在休憩的幾人也都被黎宛一一叫醒。

“若我沒猜錯, 前方或有強盜劫匪在打家劫舍,我們即刻掉頭!”

“什麽?!”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氣。

陸珠兒慌張問:“好端端的怎會有劫匪?”

黎宛搖頭, “我也不知,我只覺得前方態勢不清,不可妄去,還是回頭保險。”

幾人都以黎宛為主心骨,她這般說,那便這般做。

一行人正準備掉頭時,黎宛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將阿煦交給陶夫人,黎宛趴下身,耳朵貼地, 閉目細聽。

傳入她耳中的,是隆隆的馬蹄聲。

黎宛心中一凜, 不好了, 怕是來不及掉頭了。

“棄馬車,我們去山上躲起來!”黎宛當機立斷。

“這麽多的行李呢?”陶夫人有些猶豫。

“娘, 保命重要,錢財沒了可以再掙, 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兒子說得對, 趕緊走吧!”傅掌櫃拉著戀戀不舍的陶夫人迅速離開了官道。

就在他們躲進一個僻靜山洞的剎那,黎宛透過樹木間的縫隙,看到黑夜中冒出幾十個剃發露頂, 僅以布條遮體的形容怪異之人,他們手持火把,將兩輛馬車團團圍住。

她的瞳孔驟縮,額間沁出密密麻麻的細汗,這些人,是倭寇!

“首領大人,馬車裏沒有人。”一個漢人模樣的中年男子率先上前查看,見馬車中空空蕩蕩,對著身後的倭寇首領說道。

一群人嘰裏呱啦地說著黎宛聽不懂的日語,隨後將馬車裏他們來不及帶走的金銀細軟一一搜刮殆盡。

黎宛一顆心緊緊揪著,只求這群倭寇能夠拿錢消災。

可俗話說得好,怕什麽,來什麽。

那倭寇頭子一把火將馬車燒毀後,卻不似要離開的樣子。那雙又小又細的眼環顧四周的山坡,似是要將黎宛等人的藏身之地給找出來。

那倭寇頭子好似是條能聞著味兒的狗,一群人一路搜查,竟離他們的藏身之地越來越近。

黎宛後背被冷汗打濕,若倭寇真的要趕盡殺絕,他們幾人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等死!饒是她,此刻也想不出萬全之法。

黎宛望著又熟睡過去的阿煦,“娘,一會兒他們來了,我去拖住他們,你們帶著阿煦跑,跑得越遠越好!”

陶夫人滿臉是淚,一邊捂著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一邊拼命搖頭。

就幾句話的功夫,那群倭寇離他們僅有幾步之遙了,黎宛仿佛都能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

黎宛眼一閉,心想今兒個自己恐怕要交代在這兒了。臨死前,她回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兩年多時間,雖然有遺憾,但她遇見了阿陶,如今還有了阿煦,還為自己了搏了功名,光陰雖短,卻也不可謂不圓滿。

人生難得小滿。不就是一死,何懼之有?

黎宛睜開眼,已下定了必死的決心。她深吸一口氣,起身欲要去與倭寇周旋。

千鈞一發之際,外頭忽然傳來震天的呼喊聲!

“捉拿倭寇!取倭寇首級者,賞銀一百兩!”

是官兵,官兵來了!黎宛的精神為之一振!

那形容猥瑣的倭寇頭子最後看了一眼山洞的位置,不得已做了個手勢,一群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夜中。

黎宛撫著狂跳的胸口,長舒一口氣。

官兵很快隨著腳印追到了黎宛的藏身處。

“誰在裏頭,出來!”一道男聲喝道。

黎宛正了正衣冠,雙手高舉,緩步走出山洞。

見裏頭走出一個俊俏的小郎君,領頭的一個皮膚黝黑的高瘦官員出聲問道,“你是何人,緣何會出現在此處?”

黎宛躬身將誥敕遞上前,解釋自己是正要去連江縣赴任的新任知縣陶立,不想途中遭遇倭寇洗劫,幸而有神兵天降,這才讓他們逃過一劫。

說完,黎宛朝官兵們深深作了一個揖。

那領頭官員將誥敕仔細查看了一番,見並無破綻,這才發出豪邁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原來是陶立兄弟,快快請起!我是福州府同知章思友,想不到我們竟在此相遇。”

福州府同知,那豈不是就是他的上官?黎宛正尋思著,也不知是自己聽錯了還是什麽,在對方報出名號的同時,身後的陸珠兒似乎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驚呼聲。

可惜現下著實不是一個寒暄的好時機,黎宛也來不及向章思友介紹身後死裏逃生的一眾人,只拱手道:“章大人,今日您救了下官及親眷七條人命,下官銘感五內,請受下官一拜。”

“陶大人不必客氣,”章思友忙攔住要跪下的黎宛,“人沒事便好,倭寇狡猾,必要再生事端,我要親去追擊,只能撥幾個人手護送你們到連江了,望陶大人莫怪。”

“怎會?”黎宛客氣道,“章大人今日之恩,來日陶某必結草銜環想報。”

章思友說完,朝黎宛身後的幾人點點頭,並未細看,便急急下山追擊那群倭寇去了。

在州府官兵的護送下,一行人緊趕慢趕,在兩日後到達了連江縣,一路上再無意外。

黎宛大約是個倒黴的,甫一上任,就遭遇了倭寇侵襲這個大難題。據屬下匯報,劫她的那群倭寇就是從連江縣登陸的,一路燒殺搶掠,不放過任何一個村莊,所到之處,一片焦土。

因而對於受劫村民的善後事宜就成了她最要緊的任務。她幾乎日日都到村裏安撫村民,親自施粥,又調撥人手幫助村民修繕被毀的房屋。

這般陀螺似的忙了幾個月,總算沒出什麽大的亂子,連江縣在一派平和中迎來了又一個春節。

這日黎宛好容易得了閑,看到陸珠兒,忽地想起了幾月前的小插曲,遂打聽道:“珠兒,之前事忙,我沒來得及問你,你與那章大人,可是舊識?”

陸珠兒一聽到章思友的名字,神色一變,忸怩答:“只相看過一次,算不得什麽舊識,怕是早都忘了。”

陸珠兒的反應,更加坐實了黎宛心中的種種猜測。

原來章思友便出生在連江縣的同心村,自小失怙,其母以撿海產為生,家徒四壁。

村民們念其不易,常常是他母親還未歸家,便拉著他到家中吃飯,還有好心的鄰居,替他縫衣做鞋,就連他進京趕考的路費,都是家家戶戶湊的。

可以說,章思友是整個村子一同養大的,不負眾望的是,他天賦異稟,才學出眾,於幾年前的科考中一舉奪魁,成為整個同心村乃至福州府的驕傲。

以上是全連江縣都知道的事。只不過除此之外,黎宛還聽說了一些小道消息。

據說章思友狀元及第的當天,就有不少金陵的高門貴女欲與他喜結良緣,可均被他以身負婚約婉拒了。

眾人不免好奇了,是哪戶人家的小姐,早早的就與狀元郎定了親?

直到狀元郎登了陸府的門,眾人就更奇了,這陸府攏共就一個三小姐,早在幾月前就嫁進了國公府,還能有什麽小姐能嫁給狀元郎的?

這個答案,一直無人知曉。

再後來,便是聽說這位狀元郎與聖上陳情,言自己不願入翰林院,而是欲回福建老家。一是因家中母親年邁、腿腳不便,二則是他一心要回報將他養大的地方百姓。

聖上聽了,無不為他的孝悌感動,答應了章思友的請求,任命其為福州府同知。狀元郎舍棄入內閣的機會,轉而紮根地方,這不失為一段佳話,廣為流傳。

而故事中那位與狀元郎定親的神秘小姐,黎宛猜也猜到了,不是陸珠兒還能是誰?

只不過陸珠兒不願多說,黎宛也沒有再問,此事暫且按下不表。

因又到了年節,府中要置辦各式物件,黎宛這才猛然想起,他們沒有銀子了呀!

雖說任知縣也有俸祿,可一月才二兩銀子,壓根都不夠他們一大家子塞牙縫兒的。黎宛這幾月事忙,都沒空關心府中一應開支是從哪兒來的。

大年三十晚,難得四人齊聚,黎宛忍不住問道:“爹,娘,難道你們有先見之明,棄車逃跑時把銀票帶上了?”

“哪能啊,全都丟在馬車上,被那群黑心的倭寇拿走了!”陶夫人無不心痛地說道。

“那這幾個月吃的用的,銀子都哪兒來的?”黎宛簡直奇了。

“你問你爹,他幹的好事!”

“爹?”黎宛看向傅掌櫃。

只見傅掌櫃神神秘秘地撫須呵呵一笑,“說來還是小宛你的功勞。”

“我?哎呀,爹!你快別賣關子了,到底哪來的銀子啊?”

“你還記得你的大作《異世真情錄》嗎?”

“自然記得。”

“你爹我實在不忍心明珠蒙塵,恰逢家中拮據,我就將那《異世真情錄》潤色了幾筆,找了一個信得過的書商給制成了話本子。”

“什麽?!”黎宛瞠目結舌。

“兒啊,你別激動,實在是你的故事太精彩,而且老頭子我非常有先見之明,沒讓書商買斷,而是拿了分成。”

“所以,爹你拿了多少了?”

“至今為止,這個數。”傅掌櫃得意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兩?!”黎宛沒想到自己即興而作的故事能賺那麽多銀子。

“瞧瞧你這格局,”傅掌櫃語帶嫌棄,“不是五十兩,是五百兩!”

“什麽?!”黎宛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怎會有這麽多?”

“我當初就說你這故事精彩,你還當你爹我胡說的?老頭子閱書無數,我說好的,必能大賣。”

一想到自己所作的故事這麽受歡迎,要說黎宛心中沒有一點驕傲,那也是假的。只是驕傲之餘,更是有些尷尬,畢竟這是她與陶立的私密。

罷了,左右也不會有更多人知道其中內情。

黎宛自然料不到,這《異世真情錄》到後頭會給她翻出怎樣的風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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