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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客人 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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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客人 你怎麽來了?!

自那一夜黎宛不慎嘔吐後, 她竟再也未出現任何不適,只是偶爾會感覺胃口不佳。

為此,陶夫人變著法兒地給黎宛做好吃好喝的, 一日生生從三頓加成了六頓, 且次次都得看著黎宛用完了,才露出滿意的笑來。

陶夫人的好意不能推卻, 但黎宛也擔心胎兒過大不好生產,因此十分謹慎。

白日裏她在房中撰寫《異世真情錄》,每逢進膳半個時辰後,她就擱下筆,出門繞著院子,至少走個二十圈。

以至她懷了孕後,身體反倒一日日愈發地強壯起來。

鎮裏的郎中定期來給黎宛把脈, 每每都欣慰感嘆黎宛的胎像穩當,母體康健,稱黎宛腹中是個懂事的小娃娃。

黎宛聽了也高興, 她捧著一日日隆起的小腹,嘴角噙著笑。

阿煦, 你一定是個很乖巧的孩子。

轉眼間, 又到了一年的冬月。

歷經十月,黎宛一字一句寫下的《異世真情錄》終於完稿, 傅掌櫃花了三日時間不眠不休地又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中間一度對著手稿又哭又笑, 最後, 他聲稱這將是一部傳世巨作,黎宛聽了險些沒一口水噴出來。

黎宛也即將臨盆,陶夫人如臨大敵, 將黎宛看得跟眼珠子似的,黎宛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生怕她磕了碰了,有個什麽閃失。

就在這緊要的關頭,家中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日午後,黎宛小憩方醒,忽然聽到外頭傳來敲門聲。黎宛心中奇怪,郎中昨日才來過,怎麽今兒個又來了?

她扶著床柱慢慢起身,披上大衣,一只手捧著暖爐,另一只手支著後腰,緩步至門口。

“誰啊?”黎宛問道。

“請問,這裏有一個叫黎宛的人嗎?”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黎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她“吱呀”一聲打開門,一股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黎宛不由自主地迷了眼。

待寒風消散,她睜開眼,只見門外立著一個身披月白色鬥篷的倩麗身影,兜帽被一雙柔弱無骨的手緩緩拉下,露出了一張粉雕玉琢的臉。

黎宛手中的暖爐“砰”地掉落在地,滾出了一丈多遠。

來人見到黎宛隆起的肚子,也是驚得倒吸一口氣。

“珠兒小姐?!”

“你懷孕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著對方發出驚呼聲。

“趕緊先進門,外頭太冷了。”回過神的黎宛將陸珠兒拉進來,將寒意徹底隔絕在門外。

“小宛,是誰來了?”陶夫人正在竈臺忙活,瞥見似乎有人進來,遠遠地伸著脖子問道。

“娘,是我的一個舊友。”

陶夫人端來兩碗燕窩,見來人是個花容月貌的小姑娘,不免好奇:“小宛在這兒住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有朋友上門呢。”

“娘,這是陸府的三小姐,陸珠兒。”

陶夫人一聽嚇一跳,“陸三小姐,你不是在金陵嗎?怎的這寒冬臘月的來了天臺?”

陸珠兒輕嘆口氣:“說來話長……”

陶夫人知這其中必有隱情,她不再多問,“來,先喝點燕窩暖暖身子。”

陸珠兒沒有推辭,接過了燕窩。

陶夫人看著黎宛將另一碗燕窩用完了,道:“你們二人敘舊,我就不打擾了。”

黎宛點點頭:“娘,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黎宛和陸珠兒圍坐在火盆前,昔日患難與共的二人望著彼此,一時竟都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一別一年半的時間,這中間,她們各自都經歷了太多的事。

黎宛拉著陸珠兒冰涼的手反覆揉搓著,試圖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給她。

“小宛……我可以這麽喚你嗎?”陸珠兒先出聲問道。

黎宛笑著點頭,“當然可以了。”

“小宛,”陸珠兒神色有些尷尬不知所措,“這孩子……該不會是我大哥的吧?”

黎宛聽了登時哭笑不得,“我的傻小姐,自然不是,你大哥一定以為我已經死了吧。”

陸珠兒想想也是,覺得自個兒問的話確實傻,大哥安葬“琉璃”之地,墳頭的草都長得幾尺高了。

“那這是誰的孩子?”陸珠兒並不避諱,徑直問道。

“孩子的父親叫陶立,不過,他已經不在這世間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黎宛的心中其實早已經釋然了。

“可惜,我真想知道是什麽樣的男子,值得小宛你為他生孩子。”陸珠兒托著腮,浮想聯翩。

“他是世上頂頂好的男子。”黎宛語氣堅定地回答道。

“那我大哥呢?”陸珠兒忍不住追問,問完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更傻,遂吐吐舌頭,“算了,當我沒問。”

黎宛不禁莞爾,珠兒小姐還是這般心直口快,純真無暇。

“那你呢,珠兒小姐,你怎會尋到我的?”

陸珠兒似乎回憶起一些不開心的事,一對柳眉微蹙,幽幽嘆了口氣。

事情還要從她發現裴信的秘密開始。

從那以後,兩人算是徹底地決裂了。陸珠兒恨裴信騙了他,裴信則痛恨陸珠兒為何不能傻到底。

外人看著是男才女貌,關起門來實則是對怨偶。

在高門的日子一日日蹉跎著陸珠兒,沒有愛情的滋養,沒有家人的庇護,有的只是婆母的刁難和丈夫的冷落。

曾經鮮活的她,變得少言寡語,悶悶不樂。外頭的宴請交際,她也一概推辭不去,漸漸的,外頭也傳出些風言風語,說裴世子與新婚的續弦夫人不和。

流言傳到老太太耳朵裏,老太太擔心地一宿沒睡,第二天一早就專程叫人捎了口信,讓陸珠兒得空回一趟娘家。

對著老太太的詢問,陸珠兒矢口否認,聲稱自己與世子感情甚篤,絕不像外頭傳的那樣,必定是府中那些攪弄是非的丫鬟婆子胡謅的。

見女兒如此篤定,老太太只好半信半疑地讓陸珠兒回了。

回去之後,陸珠兒給裴信丟下一句話,若是他想繼續過自己的逍遙日子不被人發現,就先堵住府裏頭多餘的嘴。

裴信本對這些流言是無甚所謂的,只要陸珠兒名頭還掛著,有這麽個世子夫人在便好了。

可要是威脅到他自個兒逍遙快活,被人順藤摸瓜地發覺他那不可為人知的秘密,那可就不成了。

裴信於是將府中上下一幫子嘴碎的丫鬟小廝打的打、賣的賣,一頓清洗過後,那些甚囂塵上的流言總算是消失無蹤了。

流言雖止,可陸珠兒的日子仍舊望不到頭。

她不是沒想過和離,可是大哥哥遠在邊關,鞭長莫及,二哥哥初來乍到,在朝中本就如履薄冰,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也大不如前。

且是她自己當初鐵了心,不顧全家反覆要嫁入國公府,如今不過才幾月,就要和離?

任性如陸珠兒,也沒這個臉皮說出口。

可就這般耗著嗎?她的人生才幾年,又要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國公府耗去幾年?

一切的轉機,出現在陸珠兒婆母的生日宴上。

因是裴國公夫人的五十大壽,國公府上下大擺宴席三天三夜,整個金陵城有頭有臉的達官顯貴自然也都收到了邀請。

作為世子夫人,陸珠兒就算再不願意交際,這種場合也不得不出來露個臉。

誰知在宴席上,她碰到了一位故人——周姝。

聽說陸周兩家退婚後,周永茂給周姝相看了不少適婚男子,她雖都乖乖聽父親安排去見了,可每回回來就是三個字——不合適,可把周永茂給氣壞了。

周姝的婚事耽擱了一年,仍是空懸著。

大約是為了帶自己女兒多出來走動走動,看看是否有她中意的男子,裴國公夫人大壽時,周姝也跟著來了。

二人遠遠地打眼到了對方,便默契地離了席,擇了一處僻靜的角落說話。

“三小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周姝微微一屈膝,照例是一襲紅衣,明艷動人,她並未因陸珠兒嫁人而改口。

“周小姐,你不出現我都快忘了,當時我寫了那麽多封手信給你,你可是一封都沒回,真是好狠的心吶。”一見到周姝,陸珠兒不免想起之前的事,氣就不打一處來。

周姝尷尬一笑,“珠兒小姐莫氣,我答應黎宛的,務必要幫她保密。”

“好了,現在我大哥都以為人死了,他也去打仗了,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不知三小姐想知道什麽?”

“黎宛她沒死吧?”

周姝搖頭,“沒有。”

“那她現在在哪兒?”

周姝又搖頭:“我只負責助她逃出金陵,至於離了金陵要去何處,她並未告知我。”

“也不知她現在過得如何了……”想到黎宛,陸珠兒不免惆悵。

“三小姐怎麽不擔心你自己?”周姝看著陸珠兒眉間抹不平的褶皺,便知之前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並不全然是空穴來風。

“我……就這般過吧。”

“為何就這般過?”周姝反問,“說實話,我很羨慕黎宛,她有勇氣去追尋她想過的生活,可我們卻沒有。”

“周小姐此言何意,難道你也過得不順暢?”

周姝苦笑,“我歲數也不小了,遲遲未嫁,父親天天為此唉聲嘆氣的,你說我能過得多順暢?”

“周小姐難道……還念念不忘我大哥哥?”

“我並非不想忘卻他,只是不知道為何,每看到一個男子,就忍不住將他與你大哥比較,每次一比,就被你大哥比了下去。”

陸珠兒感慨萬千,“可就是在你心中誰也比不上的我大哥,黎宛卻寧願假死逃脫,都不願正眼瞧他。”

“是啊,這就是我佩服黎宛的地方,也是我願意幫她的原因……若我們都能有黎宛的勇氣,該有多好。”

陸珠兒想起黎宛的一喜一怒、一顰一笑,此刻萬分地想念她。

“周小姐,我想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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