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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退步 爺退一步,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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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退步 爺退一步,成嗎

陸鐸將馬繩丟給福安,疾步踏入留園。幾個丫鬟見到主子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一言我一語將黎宛這兩個月的情形說了一遍。

陸鐸越聽越不像話,一把推開了房門,只見那道倩影正一動不動地靠在窗邊,聽見他進來,也不曾回頭。

陸鐸不自覺屏息凝神,放輕腳步走到她面前。

幾月沒見,她原本就沒幾兩肉的小臉已然有些凹陷,春日的衣衫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落落的,臉上神情麻木,不見往日的一絲生動,周身的頹然之氣,叫人莫名有些心驚。

陸鐸躬身欲將人抱回床榻,可還沒碰到黎宛,就見她臉上露出嫌惡之色。

“你身上什麽味道,離我遠點。”

陸鐸低頭嗅了嗅衣襟,果然有一股脂粉味,這才想起方才這裏被那琴姬碰過。他急著過來,倒忘了先去換一身衣裳了。

黎宛一想到陸鐸從什麽地方回來,又碰了什麽人,心底就止不住地犯惡心。

“陸大人身邊狂蜂浪蝶想必不少,論伺候討好的功夫,我自愧不如,敢問陸大人難道就少我這一個麽?”

陸鐸知道她這是誤會了,本想解釋一番,可轉念一想,她什麽身份?要他陸鐸開口向她解釋?哪怕是正妻,也不敢在他面前這般爭風吃醋。

於是話到嘴邊卻變了味,“爺在外頭如何還輪不到你置喙。到是你這做派幾個意思,是想把自個兒折騰死不成?”

“想死,那也得問問爺同不同意!”陸鐸說著,三兩下褪去外衣扔到一旁,將黎宛攔腰抱起,放置在床榻上。

放在平時,以黎宛的氣性,高低要跟他爭辯幾句,可現下她是真的沒有絲毫力氣,索性閉了眸,任陸鐸擺布。

陸鐸見她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不免有些著急上火,“福安,拿著爺的令牌,去請禦醫,速去速回!”

福安馬不停蹄地去了。陸鐸生怕自己對著她那副死樣再說出幾句難聽的話來,萬一真激得人一頭撞死在柱子上,因而便在門外來回踱步,直到當值的蔡禦醫火急火燎地趕來。

“蔡禦醫,深夜多有打擾,是陸某人唐突了。”

“陸大人客氣,病人在哪?煩請帶路。”蔡禦醫面上客氣,心中卻諸多疑問,都知道陸大人尚未娶妻,其他家眷均在揚州,這是什麽人值得他深夜拿著令牌請自個兒來看病?

直待進了房門,見到床榻上那女子的臉色,蔡禦醫心頭一驚,收起多餘的心思,專心把脈問診起來。

蔡禦醫問起黎宛日常的吃喝習慣,甚至小日子的時間都一一問過去,陸鐸站在一旁,一問三不知,黎宛也閉口不答。陸鐸只好將幾個丫鬟召進來,好在幾個丫鬟平日裏都在細心記著,這才讓蔡禦醫有了些頭緒。

診了將近半個時辰,一行人才從黎宛的房內出來。

揮退了旁人,陸鐸直言問道:“蔡禦醫,她到底得的什麽病?”

蔡禦醫撫了撫白須,道:“心病還須心藥醫,陸大人,那姑娘年紀輕輕卻沒了生志,老夫的藥只能緩解一二,若要根除,還得看她自己,老夫也是無能為。”

陸鐸聽了點點頭,將備好的銀兩遞給蔡禦醫,囑咐了句今夜之事望他保密,又吩咐福安好生送了回去。

等藥煎好,陸鐸親自捧了進去。床榻上的人還是那個直挺挺的姿勢,未曾動過,雙眼呆呆地看著床幃,空洞洞的。

陸鐸心中又氣又疼,將那湯藥吹涼,又把人扶坐起來靠在自己肩頭。

“爺餵你喝藥。”說著,將一勺湯藥遞到黎宛嘴邊。

黎宛沒有任何反應,也不張嘴,陸鐸靜靜等了幾息,失了耐心。

他手指用力掰開黎宛的嘴,將藥水灌了進去。

“咳咳咳……”黎宛被嗆得咳嗽,胸口劇烈起伏。

陸鐸沒做過這些,有些手忙腳亂地替黎宛擦拭,末了又說一句:“你自己喝,還是爺逼你喝?”

黎宛終於開了口,空洞的眼神好似在對空氣自言自語。

“陸鐸,放了我,或者讓我死。”

陸鐸最聽不得黎宛說這些話,氣得欲狠狠摔掉手裏的湯藥,可到底忍住了,半晌回道:“放你走,不可能。說一個爺能答應你的要求。”

“陸鐸,你不缺女人,為何獨獨不能放過我?!”黎宛憤恨難平。

陸鐸一楞,知是琴姬之事叫她誤會了,“自你之後,爺沒有碰過別人。”

黎宛冷笑不語。

幾息過後,到底是陸鐸先妥協了。

“爺退一步,成嗎?”

“等爺娶了妻,就放你走。”

“什麽時候?”黎宛眼神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她追問道。

“六個月。”

“爺娶妻之前,你安心做爺的女人。”

說完這話,陸鐸深呼了口氣。想他陸鐸在官場平步青雲,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多少鶯鶯燕燕欲在他身上停留,可偏偏就她!好似多待在他身邊一刻,就會要了她的命!

黎宛知道他話中的意思,六個月,完完全全成為他的人。

然後,她就可以換來嶄新的自由人生。

“陸鐸,你一定要說話算話!”黎宛氣若游絲,但說出的話卻無比堅定。

“喝藥吧,否則你都沒命撐到那一天。”

黎宛接過陸鐸遞來的湯藥,一口氣喝完了。

這夜,黎宛睡得很沈很沈。

*

雪櫻等人驚訝地發現,自主子爺來了一趟之後,姑娘的精神一日日好了起來。主子爺也不像從前那般,一月兩月的不出現,近些時日一得空就往留園來。

黎宛照著禦醫的方子精心調養了一個月,身子總算恢覆如初,她又成了那個能吃能睡能跑的黎宛了。

這日陸鐸下了值,身上官服未來得及換便從小門進了園子。

“你們姑娘呢?”陸鐸問春菱。

春菱搖搖頭: “姑娘正在房裏做著什麽新奇玩意兒,聚精會神的,不叫我們打擾。”

陸鐸不免好奇,房門未關,他輕手輕腳地往裏走,只見黎宛正低著頭在一本小冊子封面上題字。

“倒、數、日。”

看到這三個字,陸鐸的臉瞬間沈了下來,他一把奪過那冊子捏在手中。

黎宛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見是陸鐸,起身怒道:“你還我!”

“爺還當你在做什麽寶貝,原是掰著手指頭數著什麽時候能離開爺。”

“本就是說好的最多六個月,我怕記岔了日子,你當如何?”黎宛說著要伸手去奪回。

陸鐸手長,將那冊子高高舉過頭頂,饒是黎宛跳得直喘氣也沒能夠到。

黎宛索性不理他,轉身欲要坐回去,恰此時,卻被一股大力從背後緊緊抱住!

陸鐸本是有火氣的,可見黎宛跳得小臉紅撲撲的,胸口因喘著氣而起伏著,那模樣不知有多招惹人,腹中那股怒火不知怎的成了一股邪火,蹭得燒了起來。

美人如玉,此刻被他緊箍在懷中,陸鐸忍不住埋頭在黎宛的後脖頸,深吸了一口氣。

那暗暗的幽香,他欲嘗之久矣。“身子好了罷。”

黎宛沒回答,陸鐸將人一把打橫抱到床榻上,大手一揮,床幔落下。陸鐸整個人壓在黎宛身上,那眼神,似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裸露的皮膚上,黎宛只覺得渾身發毛。她知道這一日遲早要來,可真的來了,她又覺得實在難以忍受。

就當做被狗咬了一口,沒事的。黎宛寬慰自己。

“怎的不說話?”陸鐸咬著她的耳垂,在她耳旁低聲問道。

還有五個月,再堅持一下……

陸鐸的衣衫不知何時已褪個精光,男人精壯的身體驀地落入黎宛的眼中,那胸前還有幾處猙獰的疤痕。

黎宛忙偏過頭,不願多看一眼。

陸鐸卻捏著人的下巴又將她的臉轉了回來:“怎麽,爺很可怕嗎?”

黎宛按捺住自己想要推開他奪路而逃的沖動,微微搖了搖頭。

“那就睜開眼,看著爺。”

黎宛只得照做,就在陸鐸將要行事前,黎宛忍不住說了句。

“還有五個半月,你說話算話。”

短短幾個字,卻在頃刻間讓陸鐸眼中憐愛消散褪盡,如數化作讓人遍體生寒的怒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陸鐸說完,動作再沒有先前的半分溫柔。

這夜至最後,黎宛已幾乎失了神智。

陸鐸雖得償所願,可眉眼間卻無一絲寬解之意。

他翻身下床,自顧自披上外衣,不再看床榻中人,徑直離開。

門口守著的嫣紅見主子爺從房中出來,連忙上前小心問道:“主子爺,避子湯熬好了,要端進去嗎?”

陸鐸看了一眼殷紅,點點頭:“你做的很好,送進去,看著她喝完。”聲音裏卻沒有半分情緒。

嫣紅進去的時候,看見那床幔後模糊的人影,上前道:“姑娘,喝湯藥了。”

床幔裏傳來一絲若有似乎的細聲:“什麽藥?”

“回姑娘,是避子湯。”

一只手臂從床幔後伸出來接過湯藥,嫣紅不小心擡眼,看到那原本雪白的臂膀上此時竟遍布紅痕,不禁心頭狂跳,趕緊低垂下了頭,不敢再看。

“奴婢服侍姑娘換洗罷。”

黎宛勉強撐起身子,一口氣將那避子湯喝完,“給我打些水便好,不必進來伺候。”

她一點兒也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嘴唇破了皮見了血,渾身上下更是沒有一處沒有完好的地方。

黎宛將自己全數浸沒在浴桶中,洗了一遍又一遍。

床邊還有一支嫣紅一並送進來的藥膏,說是活血化瘀的,黎宛咬咬牙,忍著屈辱往自己身子上擦藥膏,努力不去回憶今夜的遭遇。

可塗著塗著,她手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

一滴眼淚“啪嗒”一聲滴落,在床榻上氤氳開來。

不遠處那本小冊子已燒成灰燼,被風吹散開來。

這般非人的日子,還要五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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