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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在發癲短劇裏為全員送終(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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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在發癲短劇裏為全員送終(15)

數刀之下,老皇帝倒在血泊中,氣絕身亡。

擡起頭,李獻看到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

有鄙夷,有厭惡,有憐憫,唯獨沒有尊重和敬畏。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有多糟糕。

現在否認什麽的也沒用了,只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受害者,他才不是自願的。

裴如蘭隊伍中好些人都是曾經跟他有過過命交情的兄弟,他們效忠裴如蘭肯定也是因為自己,現在自己回來了,知道了他遭受的這一切,這些好兄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站在他這一邊。

於是他擠出幾滴眼淚,擺出在老皇帝那裏練就的楚楚可憐的模樣,聲音嬌柔:“兄弟們,我都是被逼的,我是受害者啊^”

然而,那些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好兄弟們,看到他這副不男不女、矯揉造作的樣子,紛紛面露厭惡,不約而同地向後退去。

李獻的心沈到了谷底。

他這才明白,從他被裴如蘭設計送進皇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失去了所有。

尊嚴、地位、甚至作為一個男人的基本認同。

李獻癱軟在地,眼中最後一絲光彩也熄滅了,只剩下灰敗與絕望。

他艱難地擡起頭,目光死死鎖在裴如蘭身上。

這個他曾以為柔弱可欺、只能依仗他生存的女人。

他處心積慮謀算她的家產,吃絕戶的手段用盡,怎麽會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辛苦搏殺得來的一切,會全部淪為她的墊腳石,助她一步登天。

他終究是……太小看這個女人了。

裴如蘭恰在此時上前一步,眼中淚光閃爍,語氣卻異常堅定,清晰傳遍寂靜的大殿:“無論獻哥變成何等模樣,他終究是我的結發夫君,今日殿內之事,關乎夫君清譽,還望諸位守口如瓶。”

她俯身去攙扶李獻,動作看似輕柔,指尖卻如鐵鉗般深深掐入他臂膀的皮肉,疼得他幾乎抽搐。“夫君,”

她的聲音溫柔得令人脊背發涼,“我們回家。”

李獻渾身一顫,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

這哪裏是情深義重?分明是蛇蠍鎖喉!

他已經一無所有,如果真被裴如蘭帶回那深宅後院,等待他的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囚籠!

他驚恐地想要掙脫,卻被裴如蘭死死拽住,那看似纖細的手臂蘊含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不僅李獻驚慌,殿內眾人見裴如蘭竟對李獻“舊情難忘”,還要將這“禍根”帶回去,臉上也紛紛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尤其是那些曾追隨李獻的人,在不知道李獻就是禍國妖姬的時候,他們心底或許還存著一絲等正主歸來再繼續效忠的想法。

然而此刻,他們心膽俱寒。

因為他們起兵造反最大的旗號便是“清君側,誅妖妃”,如今卻驚覺那禍國殃民、引得天下大亂的“妖妃”,就是李獻本人

一介男子,竟成了傾覆江山的紅顏禍水?

這若坐實了,可是要遺臭萬年,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的!

所以李獻再無翻身的可能了。

而他們,已跟著裴如蘭浴血奮戰,打進了這皇城深處!只要將她推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無論她是男是女,他們都是從龍之功的開國勳貴,從此子孫後代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怎麽會容得下李獻這顆老鼠屎,壞了這即將到手的潑天富貴?

所以,絕不能讓“妖妃是李獻”這件事成為事實!也絕不能讓裴如蘭有絲毫讓位之心!

從這一刻起,他們的主公,只能是裴如蘭。

昔日稱兄道弟、歃血為盟的好兄弟們迅速交換眼神,旋即紛紛露出一副痛心疾首、全然為裴如蘭考量的模樣,七嘴八舌地高聲道:

“主公!切莫被這奸人迷惑了!我們大哥李獻,頂天立地,寧折不彎,早已被那昏君百般折磨,慷慨就義了!”

“對!此人絕非我大哥!定是那昏君死到臨頭,找來迷惑人心、混淆視聽的替身!”

“我大哥何等英雄氣概,豈會自甘墮落,做出這等搖尾乞憐、折節求生之狀?此人形貌雖似,風骨全無,絕非本尊!”

“主公重情重義,難免被這等無恥小人利用!此人留之必成心腹大患,末將願為主公斬除此人,以絕後患!”

話音未落,曾經與李獻最為交心、受他恩惠最重的一名兄弟,竟猛地拔出佩劍,寒光凜冽,毫不留情地直劈李獻脖頸!

李獻驚駭欲絕,眼睜睜看著那毫不留情的劍鋒落下。

如果不是裴如蘭“恰好”驚呼一聲,奮力將他向後拉扯,他早已人頭落地。

看著昔日袍澤個個面目猙獰,爭先恐後地要取自己性命,甚至紛紛“懇請”裴如蘭以大局為重,“大義滅親”,李獻只覺心如死灰,遍體生寒。

裴如蘭面上適時露出萬分掙紮與不忍,淚珠滾落,連連搖頭:“不可!萬萬不可!他終究是……”

她自然要猶豫,要表現得情義深重,這背負殺害“夫君”的惡名,豈能由她來親手沾染?

就在這片刻的“猶豫”與混亂推搡之中,李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發力掙脫開來,踉蹌著、連滾爬帶地朝殿外逃去。

“別讓那妖妃跑了”眾人立刻高呼,紛紛拔劍追出,口號喊得震天響。

“誅殺妖妃,以正視聽!清剿餘孽,護我主公!”

裴如蘭站在原地,望著那倉皇逃竄的狼狽背影和那群“忠心耿耿”、殺氣騰騰追剿而去的隊伍,唇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而完美的弧度。

李獻最終“順利”被“誅殺”於亂軍之中,頭顱被高懸於城門之上,昭告天下:禍亂朝綱、媚主誤國的“妖妃”已伏誅,皇城已被義軍徹底掌控。

各方猶疑觀望的勢力見大勢已去,紛紛放下武器,表示臣服。

接下來,若裴如蘭是男子,此刻便已乾坤定鼎,毫無阻力地順應天命人心,登基為帝,開創一代新朝。

但她偏偏是女子。

即便她的核心部下因利益已與她緊密捆綁,選擇性忽視了她的性別,鐵心支持她上位。

但盤踞地方的傳統勢力、秉持舊念的文人清流、乃至天下尚未歸心的蕓蕓眾生,豈能輕易接受一個女主臨朝?

於是,暗流洶湧,波折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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