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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父親,你不遵守游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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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父親,你不遵守游戲規則

父親的模樣, 梁關月至今從未知曉過。他甚至想過是不是應該改父親的稱呼為母親才對,畢竟他不確定那個Alpha究竟是男是女。

後來他的母親在一次生病中,向他描繪起那個Alpha的形象。

‘你的眼睛很像他, 寶貝, 像春光照射下的湖水,初見時我便是在他的註視下一時間有些找不著北。’

‘他身量高大, 平時聽我說話, 會微微彎下腰, 好讓我的聲音能夠貼近在他耳邊。’

‘他說自己曾在主城長大,但後來被人陷害,家道中落, 被送到這裏躲避仇人追捕。他誇讚我像夜晚皎潔的月亮,但月亮又實在清冷孤寂, 於是答應我,等他處理好那些事,就帶我離開這個骯臟不堪的地方。’

‘我好奇主城的生活,在他的描述中仿佛能看到主城輝煌的景象, 我把對美好的向往漸漸投放在他的身上, 然後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

‘只是人的自身尚未安身立命, 就草草的為另一個人賭上一切,已經無法說清究竟是因他的無情, 還是因我的愚蠢以至於淪落到這步田地。’

梁關月年幼時聽的懵懂,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他永遠不會像母親這樣, 去相信另一個人可以給予自己本沒有的幸福。

此時此刻梁關月看著眼前這個畏縮瘦弱的Alpha,嘗試將母親的描述套在他身上,卻發現除了那雙確實相似的眼睛,找不到任何相似之處。

“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關月。”這是這個佝僂著腰的Alpha說的第一句話。

梁關月先是沈默了兩秒,然後嘲弄地上下打量他:“抱歉,我認為我們大概沒有什麽血緣關系。”

“我叫西奧,夢蔚沒有跟你提起過我的名字嗎?”

梁關月想了想自己有沒有在什麽地方提起過母親的名字,得到結論是無:“好的,西奧,你還想說什麽?我之後還有事。”

西奧無用的自尊心被梁關月的話刺痛,他翠綠的眼珠子瞪得極大,仿佛要沖上去給這個兔崽子一點教訓,但想到以後的生活又瞬間冷靜下來。他可憐的耷拉著臉,說:“當年拋棄你和你母親,是我的錯。但我也是有難言的苦衷......”

梁關月其實可以否定他的母親並不叫梁夢蔚,但西奧顯然是有備而來,梁關月又實在對他之後說出的話感到譏諷的好奇,便道:“然後呢?”他微笑道,“說說看你的理由,如果好聽,說不定我高興了可以為你擺平一些債務。”

被點破的西奧先是難堪的皺起了眉頭,但很快他接受了眼前這個年輕的Alpha看破了自己詭計的事實,破罐破摔道:“那些年我身上背了債務,不想連累你和你的母親,所以才離開的。”

“和我母親在床上的時候沒有想到連累這種事嗎?”

“......Alpha在易感期總會失去理智。”

“在易感期來臨前你有充分時間遠離她。”

“那時候我以為我能解決債務——”

梁關月聽完笑了,掏出一張紙,覆在掌心,然後隔著紙張拍了拍西奧滄桑的臉:“編的理由太難聽了,我給你一次重新捏造的機會。”

西奧被他的動作羞辱,氣上心頭,拍開他的手,怒道:“你就是這麽對你的父親嗎?!”

“我對你的態度如何,取決於你能夠提供給我的價值。西奧,你認為,自己對我來說有什麽用?”梁關月雙手插著褲兜,彎腰低下頭,湊在西奧的臉龐,笑道,“父親,明天過來這裏找我,我會和你玩一個游戲,如果你贏了,你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

西奧猛的轉過頭,盯著梁關月道:“你認真的?”

“當然,我這人不愛說謊。”

西奧警惕道:“你可不要是找人收拾我。”

梁關月動作散漫的緩緩直起身子,笑道:“如果你這也擔心的話,還是不要來找我了。”

說完他越過自己的親生父親,神情在完全走過的那一刻冷漠下來,他想這個Alpha是怎麽發現他的親生兒子還活著,並找到自己在主城的?因為前段時間他看到了自己接受的電視臺采訪嗎?

他保持著這樣平靜的面容,見到了範娜,伸出手問:“有沒有煙?”

範娜楞了下:“有倒是有……”

“給我一根。”

範娜見鬼了似的看著梁關月,但還是抽出一根給他,又問:“你要抽?”

“嗯。”梁關月咬住煙嘴,道,“借個火。”

“……奇怪了,你會抽煙?平時從來沒見過你抽。”範娜將打火機丟給他,梁關月手掌擋住風,點燃了未燃的香煙。

他輕輕吐出一口煙霧,臉龐在搖曳的白幕中逐漸模糊,他沈默了會兒,突然笑了兩聲。

範娜被他的笑聲嚇到了,小心翼翼道:“你遇到什麽事了嗎?”

梁關月含糊不清道:“見到了一個,我以為早就死了的人。”

“哦,哦……那不是應該值得開心的事嗎?”

梁關月拿起桌上放著的飛鏢,瞇著眼投了出去,正紮進墻上鏢盤的紅心,他問範娜:“你覺得我槍法準頭怎麽樣?”

範娜莫名其妙道:“每次帶你去射擊館玩的時候,你槍法一向很好的,這我不是誇過很多次了嗎?”

“希望明天準頭也不錯。”

“……餵,你這是怎麽了?”範娜探究的盯著他,“以前一來不就是和我談公司的事嗎?”

梁關月將最後一口煙吸盡,毫不在意的用手指捏滅煙蒂,他清晰的感受到痛意,卻像被這不嚴重的疼痛激醒了大腦,眼睛亮極的盯著鏢盤紅心上定住的飛鏢,突然拍腿哈哈大笑起來。

範娜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倒退兩步,半晌撓撓臉,說:“我感覺你是不是沒睡醒,那什麽,我下樓給你買杯咖啡吧。”

梁關月有一把左輪手槍,是他的學生希爾德送自己的畢業禮物。梁關月對這把槍的設計倒有些喜歡,也沒推辭收下了。沒想到此時此刻會有殺人的用處。

翌日西奧如約來到他的家,梁關月為他的親生父親開了門,西奧的手揣在衣兜裏,似乎緊緊握著什麽東西,梁關月嘭的關上門,然後抓著他的手臂將人摁在墻上,拿出了西奧口袋裏藏著的一把美工刀。

“有意思。”梁關月用美工刀拍了拍西奧的臉,“你想讓我用這把美工刀劃開你的哪裏?親愛的父親。”

西奧緊張的大聲道:“我只是……用來防身!!”

“防身?”梁關月輕笑道,“我沒收了。”

他推著西奧來到桌邊,替他拉開椅子,偏頭示意:“坐。”

西奧坐立不安的捏緊指頭,開始斷斷續續的賣可憐:“孩子,我也是,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要知道我不是想故意拋棄你和夢蔚……”

“我並不恨你。”梁關月笑瞇瞇的坐在他的對面,道,“我只是對於你的出現,有些驚訝。”

西奧聞言松了一口氣:“那……關於錢……”

“我找你來,就是為了幫助你的。”梁關月拿出了那把左輪,打開空空彈槽向他展示,“父親,你聽說過輪盤游戲嗎?”他朝其中一個膛室放入了一枚子彈,拇指往下一劃,轉輪便開始旋轉,“我們今天,就來玩這個游戲。”

西奧被梁關月手裏那把槍嚇了一跳,猛的站起來,慌張道:“你這孩子!到底是在幹什麽?太危險了!”說罷就要離開。

梁關月關上轉輪,指關節敲了敲桌子,笑道:“我讓你走了嗎?”他語氣疑惑道,“還是你以為,在你離開前,我不會開槍?”

“……”西奧後背的冷汗浸濕了衣服,在梁關月的威脅中,他轉過身,跪下哀求,“你可以不給我錢,讓我走吧——”

“讓你走?不可以的。”梁關月溫柔地走到他身邊,將人又‘請’回了位置上,“作為我唯一的血親,如果你贏了,我所有的財產都會是你的,如果你輸了,豈不是就不用日日擔憂債務無法償還了嗎?”

“所以我說了,我這是在幫你。”

西奧崩潰道:“你說過你不恨我!”

“我確實不恨你。”梁關月將傷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錯也不錯的盯著他,勾唇笑道,“但母親恨極了你。我總認為自己有對不起她的地方,現在看見你,我才覺得錯了——”他扣動扳機,毫發無傷,“對不起她的人是你,該死的人也是你。西奧,我會替她,實行裁決。”

西奧瞪大充滿紅血絲的雙眼,天知道他多想那一槍就要了對面這個瘋子的命,可事與願違,梁關月可惜的‘啊哦’一聲,將左輪緩緩推給他。

“這是一個,關於幸運和公平的游戲。”梁關月看著他,“父親,你與我只能期盼,幸運女神會在此刻降臨在誰的頭上。”

西奧渾身發抖,恐懼促使他怒吼一聲,搶過槍對準梁關月,破口大罵道:“兔崽子!我非要教訓教訓你!!”但比他動作更快的是梁關月的拳頭,早有防備的梁關月一拳砸向了他的太陽穴,西奧狼狽的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去撿那把左輪。

梁關月一腳踩住了他的手掌,彎下腰撿起槍,衣袖輕輕擦了擦上面的灰塵,不甚滿意的搖搖頭:“父親,你不遵守游戲規則。”

黑黢黢的洞口對準了匍匐在地的Alpha,梁關月在此刻回想起了記憶中面容早已模糊的母親——梁夢蔚,一個如果人生中沒有遇見梁關月和西奧,或許會有更好更幸福人生的,一個平凡普通的Omega。

但他們毀了這一切。

梁關月認為,自己是帶著罪惡出生的。從他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要剝奪梁夢蔚的一生。從此梁夢蔚不是梁夢蔚,而只是一個識人不清,被人拋棄的,梁關月的母親。

“西奧,親手殺了你,我心裏大概才感到痛快。”梁關月冷剎著一張臉,碧綠的眼珠中映著西奧掙紮哀求的模樣,手指果斷幹脆的放在了扳機上,“我大概也就不會再夢見她死時的場景了。”

“梁關月!!!”

梁關月聽到聲音後有些錯愕的擡起頭,或許是從下了車後便一路狂奔,付韞鷺平日總規矩梳上去的頭發被風吹的淩亂不堪。

付韞鷺需要控制住顫抖的身體,從能使句子完整的從嘴裏吐出來。

“把槍給我,好嗎?”他胸腔起伏的厲害,卻不敢莽撞的沖過去,紅著眼眶伸出手,“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需為他的死,付出任何代價。”

付韞鷺顫聲道:“我會為你處理這一切,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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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昨天能發的。。。結果寫到一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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