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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所以梁關月不喜歡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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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所以梁關月不喜歡做夢

在付韞鷺離開主城的半年後, 付韞良的審判程序終於接近了尾聲,維持一審結果,以故意殺人罪、□□罪等罪數罪並罰, 判處死刑, 緩期兩年執行。

而梁關月自覺的辭掉了家庭教師的工作。克拉夫曾找過他單獨聊過,坦言自己確實想替付韞鷺收拾他, 但付韞鷺走前特地叮囑過, 讓自己不要為難你。

“你是吃準了他不會報覆你麽?”克拉夫好奇道, “要知道,無論你有什麽樣的苦衷,可對一個國家的皇子做出這樣的事, 很大可能連屍首都不會留下。”

梁關月說:“一場賭註,我賭贏了而已。”他說, “我還有一場賭註未完成,你要不要一起。”

克拉夫註視了他一會兒,無奈的攤手:“我還以為,約翰那小孩兒就夠你驅策了, 你到底還想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只是不想被白白欺負而已。你不覺得付朝楊現在過的太滋潤了麽?”

克拉夫眼裏閃過些興趣:“你想對付他?”

“你可以認為, 這是我替付韞鷺的覆仇。”

克拉夫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你可別把我當成約翰那傻子。”

梁關月說:“付韞鷺應該會和你說——”

克拉夫嘆了口氣, “行吧,他都不計較你做的事, 我更沒必要替他生氣。”

他繼續道:“對, 沒錯, 他離開前確實和我說過‘如果梁關月真的需要幫助的話,希望你能稍稍幫幫他’。我沒想答應,畢竟,說實話, 我不是很喜歡你,但誰叫他以前救過我的命呢。”

梁關月的眼神看向克拉夫身後的沙漏,淡淡道:“謝謝。”

克拉夫卻像有些突如其來的得意,他拇指往後指了指正在緩緩流淌的沙漏,炫耀道:“古地球的東西,裏面的沙子都是古地球海邊的。”

梁關月問:“與平常的沙漏有什麽區別?”

“當然不一樣。”克拉夫說,“這可是孤品,很貴的。”又說,“付韞鷺前年被遣離主城時從那裏的黑市給我淘來的,他說我就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所以拍下來了。”

梁關月說:“你們關系很好。”

克拉夫沒有否認,只是道:“他朋友不多,大部分是利益往來。”他評價,“所以他喜歡上你,是他的失誤。”

真愛在他們這些人眼裏,除了給自己制造弱點,沒有任何價值。

梁關月笑了笑:“人總有渴望的東西。”

克拉夫說:“他最渴望的就是那個位置,而你讓他失去了這個機會。”

梁關月撐著臉,並沒有接過這個黑鍋:“沒有我,他弟弟這件事確實沒辦法被揭發,但沒有我,你就能確定沒有別人嗎?又或許,是其他值得被審判的事。”

梁關月和克拉夫的這場爭執沒有得到結果。當普通人為明日憂愁,為生計奔波,為一場手術拿不出花費,和一瓶紅酒便能抵消他人一生存款的權貴們發生觀念爭執時,常常無法得到統一結論。

生活的苦難總是傾向貧困的人,可除了向上天祈禱順利外別無他法,於是無處發洩的他們善長將問題歸納於己身,相反,富有的人往往習慣責怪他人。

而尼諾並亞的時間像威廉家族倒置的沙漏,數不清的沙碩從狹窄的口穿過,兩年便匆匆駛過。

兩年間發生的事太多,不過遠在五十三區的付韞鷺什麽都沒法知道。元首對其下了限制令,非必要情況不得離開五十三區,更不得踏入主城,他對民眾宣稱,這是對付韞鷺阿黨相為,欺瞞公民,踐踏法律的懲罰。

“養癰遺患,咎由自取。”媒體後來對於此次事件如此評價。

至於付朝楊,他被發現家中豢養人體蟲化試驗品,甚至借假名投資灰色地帶場所,潛入的記者稱,場所經營情色交易已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而拐綁邊緣行政區的人以提供器官源才令人發指。

拍畢業照那天,斯特洛大學的大屏正在播放審判院正式宣布付朝楊的審判結果,梁關月目不斜視的穿過聚集的人群,毫不在意的走向前方。

範娜見到梁關月的身影,推了一把約翰,擠眉弄眼道:“不是要和你男朋友道歉麽?傻站著幹什麽哦?”

梁關月這才發現約翰,他說:“導師找我有點事,不重要的話可以等我回來再說。”

約翰卻以為這是什麽借口,慌張的拉住他的手,小聲道:“你別生氣了。”

梁關月疑惑道:“我生氣?”

“上次你易感期……那個……”約翰輕聲道,“我確實反悔了,主要進……”他聲音更小了,梁關月側耳才能聽個大概,“進生,殖,腔太痛了,Alpha那個地方本來就不是能用的……”

原來是這個事。梁關月了然,點頭:“我沒放在心上。”

約翰捏緊手,試探道:“所以以後只進後面行嗎?生,殖,腔的話……我真的有點怕。”

梁關月無所謂道:“行。”

付朝楊的事落幕了,約翰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他便打算拿到畢業證後就和約翰提分手。應付人很麻煩,沒有必要需求,梁關月不愛給自己找事做。

約翰受寵若驚似的擡起頭,連聲量都高了起來:“真的嗎,關月?”

梁關月捏了捏他的耳垂,溫柔道:“當然了約翰,我怎麽會騙你呢。”

——

梁關月確實是個很少做夢的人。與別人的想法不太一樣,他下意識的認為,夢是現實的延伸。

但與現實不大相同的是,在夢中,他會失去對自我的控制。

所以他很少做夢,也不愛做夢。

因而對偶然所夢之事總是記憶的十分清楚,譬如那一次夢見了母親死前的模樣,還有這一次夢見付韞鷺將車停在了海邊,將自己的手銬腳銬都打開,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步步走向海邊。

梁關月記得自己那時候並沒有喊住他,付韞鷺大概也沒有幻想他這樣一個人值得別人的一聲挽留,就這樣步履不停的,走向朝著遠方逐漸變藍的大海。

直到海水沒入了付韞鷺的腰間,梁關月才勉強的說了一句:“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呢?”

付韞鷺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看他。

後來約翰帶人過來將他接走,付韞鷺這才轉過身——他是不會在別人面前露出軟弱的,即使方才在車中他狼狽到需要用牙齒咬住下唇才能夠止住哭聲,但在約翰他們面前,他只是微微地睜大了通紅的眼睛,嘶啞地叫了一聲的名字,僅此而已。

他說:“梁關月。......”

海浪與風聲太喧鬧,梁關月並沒有聽清他後面的那一句話。

現在在夢中,付韞鷺同樣彎下腰打開他的鐐銬,用紗布為他簡易的包紮了傷口。他打開車門,比陽光更早讓梁關月感受到的,是吹向兩人的鹹腥海風。

付韞鷺仍舊一言不發的走向海邊,直到海水沒過他的腳踝,湛藍海面折射的陽光穿過梁關月的瞳孔,他看著付韞鷺清瘦甚至略微佝僂下去的背影,梁關月想,到底是誰在睡夢裏控制他的大腦——

“付韞鷺。”

梁關月向前走了幾步,海水溫柔的掠過他的腳背。

“過來。”他伸出手,“我不會再走過去,但你現在可以回到我這裏來。”

付韞鷺頓住腳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他,落下的眼淚就這樣混入海裏。

梁關月莫名笑了聲:“哥哥,我以前沒發現你這樣愛哭。”

“......梁關月。”

“嗯?”梁關月以為他要說什麽不大好聽的話了,就像那個夢中臨死的母親一樣,平靜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付韞鷺嘴唇動了動:“......我恨的,不是你的背叛。”

梁關月楞住了,有些不解的皺起了眉頭,想詢問付韞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他的夢就停滯在這裏,眼前沒有付韞鷺,也沒有海與風,連陽光都變得黯淡。梁關月轉身,他母親的屍體躺在床上,而周圍的環境再熟悉不過——他的童年就是在這樣破敗矮小的屋子裏度過。

蒼蠅落在這個Omega的唇邊,梁關月垂眸看了會兒,擡手趕走了那只蒼蠅。他已經忘記,那時候自己為什麽要像個傻子一樣在屍體旁邊呆坐一天一夜,才找著魂般將母親埋葬。

一些毫無意義的陳年舊事,就應當悄無聲息的過去,而不是加深它存在的痕跡。

他不大再想夢到這些了。

但夢裏所見所聞從來不由控制。

所以梁關月不喜歡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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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520521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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