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天時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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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天時地利
蔣離離一個激靈, 原本剩餘的困意瞬間消失不見：“泉市？他的意思是他們在泉市的廠子想要擴建？”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他說希望能面談。”蔣玉蘭想，張經理的野心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
蔣離離打了一個哈欠：“那你是怎麽回答他的？”
“我自然告訴他這事我做不了主, 需要小程定奪, 他說他等我們的好消息。”蔣玉蘭想起張經理之前做的事，覺得這事搞不好又會重蹈覆轍。
“張經理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蔣離離也想到牙膠那事, 如果這邊她們不同意，搞不好他又會先斬後奏, 看來他已經不滿足只是授權了, 而是想要更深度的合作。
“可不是, 等會兒我電話裏告訴小程，讓她來決定吧，你說呢？”蔣玉蘭詢問她的意見。
“嗯, 就先這樣吧，外公他們等會是不是該到了, 我們要去火車站接他們嗎？”蔣離離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不用, 那天你外公打電話特意說了，我們都要上班，不用去接他們, 他們東西又不多。”蔣玉蘭說著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程雲天應該也還在上班。
“那行吧，我也起來去車間走走。越睡越困。”蔣離離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去吧，車間裏的工人現在都很積極, 特別是有了夜班以後。”有了夜班以後，相對的白班加班時間就會減少，所以大家上班時間都想多做一點, 畢竟工資是計件。
到了車間，大家看到蔣離離後，都不自覺的挺直眼神，力求表現出最好的一面來，早在剛才，大家就知道她從京市回來的消息，大家都在猜測她回來是為了選拔去京市帶新人的工人，所以大家都想在她面前留個好印象，也希望自己能被選上。
蔣離離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她在車間裏轉悠，隨便瞥了一眼生產線最後的生產表，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沒想到最近的產量這麽高。
等她離開車間，大家都忍不住朝她的背影看去，小聲討論道：“也不知道會怎麽選人，希望把我選上。”
“那麽多人報名，也不知道會選誰，又沒個標準。”
“是啊，還是希望有個標準，這樣沒選上，大家也能心服口服才是。”
“急什麽，這不還沒公布嗎？趕緊忙自己手裏的活，馬上下班了。”生產線的小組長提醒著大家。
“對對對，從咱們進廠到現在，廠裏不管做什麽都很公平，現在標準很沒出來，咱們不要自亂陣腳才是。”有人提醒道。
這話很快得到大家的認同，剛才還鬧騰的幾人也被按捺了下來。
蔣離離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蔣玉蘭正在和程雲天通電話，她坐在一邊等待，腦子裏已經全程放空，不知過了多久，蔣玉蘭才掛了電話。
“程姐怎麽說？”蔣離離回頭問道。
“她說等忙完廣告的事再和張經理討論這件事，她明天打給張經理。”蔣玉蘭想，這樣也好，這事她就不摻和了。
“嗯，等她自己做決定吧，下班了嗎？”蔣離離想回去了。
“等我收拾好就可以走了。”蔣玉蘭說著開始檢查今天的表格，確認無誤後她點了保存後退出，然後關機。
因為那通電話的緣故，她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車間裏的人幾乎走得差不多了。母女倆慢悠悠地從大門出來，蔣玉蘭騎了自行車，好在蔣離離行李不多，她坐在後座再提著行李剛好。
母女倆回到家裏的時候，蔣建義他們正在整理從京市帶回來的特產，打算等會晚飯後送到陸老爺子那邊，門被蔣玉蘭用鑰匙打開，蔣綺彤最先發現蔣玉蘭身後的蔣離離，她快速跑到她身邊，眼裏滿是驚訝：“離離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中午到的。”蔣離離說著越過她放下自己的背包。
“那你豈不是比我們還先到？”蔣綺彤說著不由提高了音量。
“對啊，我買的今天早上的機票，所以比你們還先到。”蔣離離解釋道。
“離離，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蔣建義很快想通其中的關鍵。
“有點事需要回來處理下。”蔣離離解釋道。
“沒想到你比我們還先到，回來處理什麽事？棘手嗎？”周清芬關心地問道。
“應該還算好解決，不過我也不敢太肯定。”蔣離離還是留了一絲餘地，萬一明天楊廠長不同意，丟臉的可就是她了。
“應該還好？我也不確定。”蔣離離說著自己先笑
“我們能幫上什麽忙嗎？”周清芬在京市待的那幾天，見她經常和程雲天進車間或者辦公室商量各種事，別人只看見她們的成功卻沒看到她們平日裏的努力。
“暫時不用。”蔣離離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用擔心。
“你和愛國都上了班，估計也累了，晚上我們出去吃吧。”蔣建義提議道。
“行，出去這麽久，你們想吃什麽？”蔣玉蘭問道。
“隨便什麽都行。”蔣建義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挑嘴。
等他們火車三人組洗了澡換了衣服，一行人又出門去覓食，等待上菜的間隙，蔣離離掃了一眼桌上所有的人，笑著道：“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飯了。”
“哪有很久，就半個月而已。”蔣愛國糾正道。
“對我來說，半個月也挺長的。”蔣離離說著嘆了口氣。
“我們出去也有十天了，我好想你啊，爸爸。”蔣綺彤這時候也秒變貼心小棉襖。
“想我也沒見你打電話回來。”蔣愛國一臉的不信。
“我這不是沒有電話嗎？我每天都在想你的，不信你問媽媽？”蔣綺彤連忙搬來救兵。
“對，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在遺憾你沒跟著一起來。”周清芬表示她沒撒謊。
“這次差不多，吃吧，你最愛的雞腿。”蔣愛國說著把雞腿夾到蔣綺彤碗裏。
久違的家人聚會，蔣離離覺得很開心，飯局快結束的時候，為了避免他們擔心，蔣離離把自己回來的目的告訴了他們。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一廠找老楊。”蔣建義很快做了決定。
“好。”蔣離離想了一下沒拒絕，有他陪著自己，也不用擔憂自己萬一被忽悠了。
“離離姐，你這次回來了還要去京市嗎？”蔣綺彤忍不住問道。
“應該要待一個禮拜吧，你玩了這麽久，回來該好好做你的暑假作業了吧。”這話蔣離離不僅是對她說的，也更是對自己說的，她想，下次去京市的時候，她也該帶上自己的暑假作業才是。
“離離姐，這麽開心的時候你就不要說掃興的事了吧。”蔣綺彤說完還學大人那樣嘆了口氣，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她逗笑。
“你說得對，這麽高興的時候確實不該提掃興的作業，明天我再單獨和你說。”蔣離離說完彎了彎唇角。
“好吧，你現在說也一樣。”蔣綺彤一副認命的模樣讓蔣離離再次笑出聲來。
“坐了這麽久的火車，今晚你們都早點休息，我直接帶離離回去。”從飯店出來，蔣玉蘭對他們道。
“行，明天你們過來吃早飯，吃了早飯後離離再和爸一起去一廠那邊。”周清芬說完看了她一眼，隨後補充道：“你去早了，楊廠長也沒上班。”
“好，都聽舅媽的。”蔣離離想說，她其實打算十點再出門的，不過也不能辜負他們的好意才是。
回來的路上，蔣玉蘭遇到一個熟人，兩人站在路面聊了很久，回來的時候蔣玉蘭臉色有些嚴肅，蔣離離忍不住問道：“媽，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蔣玉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剛才那人是我以前在夜校的同學，他也是一廠的工人。”
見她這樣，蔣離離心裏很快有了答案：“明天見楊廠長的事或許會不順利？”
“有可能，一廠現在內部有調動，楊廠長可能不願意做這些折騰的事。”蔣玉蘭說得委婉。
“他要退了嗎？”蔣離離不由吃驚。
“對，有這個可能，所以在他最後的任期，他可能不願意折騰這些，畢竟後面的人不一定買賬。”蔣玉蘭說著嘆了口氣，沒想到他們會遇到這樣的事。
“明天到了一廠，見到楊廠長再說吧。”蔣離離此時心裏有些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行，明天再見機行事。”蔣玉蘭點了點頭。
回到家裏，睡覺之前蔣離離再次修了一遍廣告的腳本，她盯著手裏的腳本，短短三十秒的廣告，需要展示牙膠、手撕書、音樂學舌娃娃、吉祥娃娃以及變裝娃娃一整套，劇情還得銜接，三個小模特，分到他們身上的時間都是十秒，但所有玩具都得保證出鏡才是，希望導演能夠拍出她想要的感覺。不管楊廠長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最重要的是廣告。
這一次，叫醒蔣離離的是生物鐘，回到熟悉的環境，就連生物鐘都恢覆了，她從房間出來，蔣玉蘭房間還是關著的，她有些意外，她竟然還沒起來？
過了大概十分鐘以後，蔣玉蘭從房間裏出來，看到客廳的蔣離離她有些驚訝：“離離，你起來得好早。”
“大概昨天睡得太多了，我們現在去舅舅家嗎？”蔣離離問道。
“嗯，先去吃飯，吃了飯你們就去一廠走一趟，能行就行，不行我們也沒辦法。”蔣玉蘭是知道越到這時候，大家越不願意做出變動，因為誰都不能保證這個變動會讓所有人滿意。
蔣離離沒說話，為了嚴謹，她昨晚特意研究了之前的合同，合同上表明她有在其他地方的生產權，但不能是同款式。現在走這一趟，不過是因為廣告拍攝在即，她再設計其他款式來不及了，而且讓這個款式出鏡，對他們利大於弊，就看他們自己怎麽選擇了。
到了蔣愛國這邊，蔣建義語氣裏帶著歡快：“我剛給楊廠長打了電話，他說他在辦公室裏等我們。”
“他這麽早就去廠子裏了？”蔣離離有些驚訝。
“沒呢，我打的他家裏電話，有次釣魚我們遇到，問了他家裏的電話號碼。”蔣建義解釋道。
“還是外公你厲害，連楊廠長的私人建議方式都有。”蔣離離真心誇讚道，她現在都還沒楊廠長家裏的電話號碼呢。
“趕緊吃飯吧，別讓人等久了。”蔣建義說著進了廚房。
飯後，爺孫倆一起出門，蔣建義原本提議騎自行車的，但蔣離離婉拒了：“我們坐公交車吧？”
“你怎麽看起來好像又不急了？”感受到她態度的變化，蔣建義有些好奇。
“只是發現我搞錯了順序。”蔣離離想，她本就有生產權利，大不了這次廣告不出鏡變裝娃娃，等她重新設計外形再在京市生產。但這次廣告對楊廠長可是個好機會，能讓他在退休之前再次推動變裝娃娃的銷量，畢竟廣告投放可是全國性質的，程雲天找的又不是地方衛視。明明占據優勢的是她，想到這裏，她不由嘆了口氣，還是她太年輕了，沒有經驗，所以前兩天才那麽急切，幸好在談判之前她想通了這一點。
聽完她的話，蔣建義輕笑一聲，隨後搖了搖頭：“你啊，從小就是個急性子，我還以為你已經改了呢，也罷，這次就當個教訓了，下次再做任何決策前，你都要先想想自己手裏的籌碼，然後再考慮其他的。”
“是，我記下了，幸運的是在和楊廠長見面之前我想到了這一點，不然被動的那一方就是我了。”蔣離離說完爽朗一笑，心頭的陰霾頓時消失不見。
“不錯，你這樣的心態也很好，我以前也是一路摸爬滾打才走到那個位置，不得不考慮到方方面面，你大概是少了這個經歷，有時候沒想得那麽周到也正常，這也算是你成長路上的必經之路了，以後再做什麽決策的時候，想想今天的事。”蔣建義提醒道。
“我知道了，外公，說起來我這次也算是幸運的，剛好天時地利。”誰也沒想到一廠這時候會有變動。
“可不是，想來楊廠長在離開之前也想留下一筆無人能及的輝煌。”蔣建義這會態度也變得悠哉起來，但凡是個有野心和欲望的人，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爺孫倆到了一廠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門外認識他們，再加上有楊廠長提前打招呼，直接讓他們進去，蔣離離熟門熟路地到了楊廠長的辦公室。
看到他們，楊廠長臉上的愁容頓時消失不見，想起早上那通電話，他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離離，你外公說你有筆生意要和我談，是什麽啊？”
蔣離離聞言不由看了一旁的蔣建義，不愧是當過廠長的人，在早上以為自己落入下乘的時候，還能讓自己化被動為主動，她要學習的地方果然還有很多。她在楊廠長殷切地註視下緩慢開口：“楊廠長，您想不想在退休之前再創輝煌？”
“你這丫頭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啊。”楊廠長催促道。
“童趣玩家在京市開分廠的事想必您是知道的，現在我們廠長打算拍廣告，讓廠子裏所有的玩具都入鏡，當初我們簽訂的合同上面表明我依舊擁有變裝娃娃的生產權，所以我們打算讓變裝娃娃也出鏡，當然，廣告既然拍了，京市那邊也要生產這款變裝娃娃。”蔣離離娓娓道來。
“可是你當初說的是其他款式。”楊廠長下意識地皺眉。
“確實，但因為我們和廣告公司那邊已經接觸好了，所以拍攝在即，沒時間設計新的款式，當然，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可以簽補充協議，這個款式我們只生產到年底，明年升級新款式。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們這邊也沒什麽損失，只是取消變裝娃娃出鏡就好。”蔣離離說完擡頭看向楊廠長，用眼神告訴他，決定權在他手裏。
“那出鏡的是你們童趣玩家的玩具，到時候顧客質疑我們的真假怎麽辦？”楊廠長問道。
“這個我們可以特意註明的，況且廣告在全國投放，我們也只在京市生產，雲市這邊的生產線不會生產這個的。”現在物流還沒有後世發達，比起運轉到全國各地，其實在當地生產更有性價比，就看他怎麽定奪了。
“全國投放？”楊廠長眼裏閃過驚訝，看來童趣玩家的發展已經超越之前所有的玩具廠。
“對，現在投放廣告是很多商家會選擇的手段，我們也是順應時代的變化，等廣告投放後，變裝娃娃的訂單整體都會有上升，我們京市那邊和你們的同款也只生產到年底，年後我們會設計二代變裝娃娃。”蔣離離心裏很快有了新的計劃。
“那我們也需要有變裝娃娃二代的生產授權。”楊廠長很快提及自己的要求。
“老楊，這不太好吧，你們當時可只買了現在的設計。”蔣建義忍不住插嘴道。
“交換而已，很公平，離離你覺得？”楊廠長據理力爭，看得出來，他是很想在退休之前再創輝煌了。
“這事我需要回去和我們老板商量下，您也知道，這些事我做不了主。”蔣離離沒有應下來，不然答應得太快，會讓他覺得自己吃虧了。
“行，我也需要和領導開會決定這件事的可行性。”楊廠長點頭表示讚成。
“不管怎麽說，希望我們能做到雙贏的局面。”蔣離離朝他伸手，表達自己的意願。
“我也期待那一天。”楊廠長一臉的樂呵，這次廠子裏的內部變動，他也屬於被動的那一方，但如果自己把這件事推動成功，被動的就是別人了，想到這裏，他看向蔣離離的目光變得熱切起來，這丫頭簡直是自己的貴人啊。去年那個變裝娃娃給廠子裏帶來不少訂單，現在這件事，更是讓自己退休之前再碾壓那人一把，看來這份關系還得好好維護下去。
“那我們後天見？”蔣離離試探地問道。
“好，後天見。”等會他就去匯報這件事，下午開會，明天就能有結果，想到這裏，楊廠長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從辦公室出來，蔣建義看向蔣離離：“你是怎麽想的？要是讓他們生產二代變裝娃娃，不是便宜他們了？”
“不會，變裝娃娃最關鍵的是變裝這個特點，即使沒有我，他們也能找人雖然設計其他款式，所以這一點上，我們並不會吃虧，反正京市和雲市距離遠著呢。”蔣離離想，物流行業這時候開始，也能抓住之後的黃金時期吧？
“這倒也是，走吧，先回家，你自己和小程商量這件事。”蔣建義點了點頭。
“嗯，那就先回去吧。”蔣離離說話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著物流行業的事，做這個前期需要投入不少資金，她想了一圈，發現最合適的人竟然只有陸大伯家。
回去的時候，爺孫倆依舊選擇了公交車，這裏是始發站，蔣離離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她想，現在發展物流行業，等到電商時代來之前，可以擴展為快遞行業，不過電商時代的黃金期還早著呢，倒是不著急考慮。她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似乎太過貪婪，現在做著玩具行業，腦子裏早就在規劃兒童樂園和早教行業，現在竟然又開始惦記上物流快遞了，真是個貪心鬼。她偏頭看向窗外，打算放空下自己的思緒，不想公交車停站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外面擺攤的紀玉書，他旁邊還站著紀明月，她正低頭擺弄什麽，她有些意外紀明月竟然願意一起來擺攤。
紀明月正在給人試聽磁帶，但因為剛才倒放的時候，磁帶裏面的黑帶退了不少出來，她原本還耐心地往裏面收，直到旁邊傳來紀玉書的謾罵聲：“你怎麽那麽蠢，連個磁帶都放不好？”
這樣的磁帶對面的人肯定不會要了，拆了包裝的下一個顧客肯定也不會要，紀玉書越想越覺得生氣，他以前是怎麽覺得她有離離機靈的？學習比不上就算了，連這些小事也蠢笨如豬。
他的謾罵聲讓紀明月覺得煩惱，手指一勾，更多的黑帶被勾了出來，對面的顧客直接道：“重新給我拿一個吧？”
“好嘞，這個新的給你。”紀玉書遞給他一盤新的磁帶，等對面的人付錢離開後，他轉頭看向紀明月，正想說什麽，就見她臉色蒼白地盯著前面，他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公交車裏的蔣離離，她朝他們笑的一臉燦爛，想到剛才的狼狽被她盡收眼底，紀玉書的神色立馬變得陰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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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離離一個激靈, 原本剩餘的困意瞬間消失不見：“泉市？他的意思是他們在泉市的廠子想要擴建？”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他說希望能面談。”蔣玉蘭想，張經理的野心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
蔣離離打了一個哈欠：“那你是怎麽回答他的？”
“我自然告訴他這事我做不了主, 需要小程定奪, 他說他等我們的好消息。”蔣玉蘭想起張經理之前做的事，覺得這事搞不好又會重蹈覆轍。
“張經理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蔣離離也想到牙膠那事, 如果這邊她們不同意，搞不好他又會先斬後奏, 看來他已經不滿足只是授權了, 而是想要更深度的合作。
“可不是, 等會兒我電話裏告訴小程，讓她來決定吧，你說呢？”蔣玉蘭詢問她的意見。
“嗯, 就先這樣吧，外公他們等會是不是該到了, 我們要去火車站接他們嗎？”蔣離離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不用, 那天你外公打電話特意說了，我們都要上班，不用去接他們, 他們東西又不多。”蔣玉蘭說著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程雲天應該也還在上班。
“那行吧，我也起來去車間走走。越睡越困。”蔣離離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去吧，車間裏的工人現在都很積極, 特別是有了夜班以後。”有了夜班以後，相對的白班加班時間就會減少，所以大家上班時間都想多做一點, 畢竟工資是計件。
到了車間，大家看到蔣離離後，都不自覺的挺直眼神，力求表現出最好的一面來，早在剛才，大家就知道她從京市回來的消息，大家都在猜測她回來是為了選拔去京市帶新人的工人，所以大家都想在她面前留個好印象，也希望自己能被選上。
蔣離離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她在車間裏轉悠，隨便瞥了一眼生產線最後的生產表，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沒想到最近的產量這麽高。
等她離開車間，大家都忍不住朝她的背影看去，小聲討論道：“也不知道會怎麽選人，希望把我選上。”
“那麽多人報名，也不知道會選誰，又沒個標準。”
“是啊，還是希望有個標準，這樣沒選上，大家也能心服口服才是。”
“急什麽，這不還沒公布嗎？趕緊忙自己手裏的活，馬上下班了。”生產線的小組長提醒著大家。
“對對對，從咱們進廠到現在，廠裏不管做什麽都很公平，現在標準很沒出來，咱們不要自亂陣腳才是。”有人提醒道。
這話很快得到大家的認同，剛才還鬧騰的幾人也被按捺了下來。
蔣離離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蔣玉蘭正在和程雲天通電話，她坐在一邊等待，腦子裏已經全程放空，不知過了多久，蔣玉蘭才掛了電話。
“程姐怎麽說？”蔣離離回頭問道。
“她說等忙完廣告的事再和張經理討論這件事，她明天打給張經理。”蔣玉蘭想，這樣也好，這事她就不摻和了。
“嗯，等她自己做決定吧，下班了嗎？”蔣離離想回去了。
“等我收拾好就可以走了。”蔣玉蘭說著開始檢查今天的表格，確認無誤後她點了保存後退出，然後關機。
因為那通電話的緣故，她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車間裏的人幾乎走得差不多了。母女倆慢悠悠地從大門出來，蔣玉蘭騎了自行車，好在蔣離離行李不多，她坐在後座再提著行李剛好。
母女倆回到家裏的時候，蔣建義他們正在整理從京市帶回來的特產，打算等會晚飯後送到陸老爺子那邊，門被蔣玉蘭用鑰匙打開，蔣綺彤最先發現蔣玉蘭身後的蔣離離，她快速跑到她身邊，眼裏滿是驚訝：“離離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中午到的。”蔣離離說著越過她放下自己的背包。
“那你豈不是比我們還先到？”蔣綺彤說著不由提高了音量。
“對啊，我買的今天早上的機票，所以比你們還先到。”蔣離離解釋道。
“離離，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蔣建義很快想通其中的關鍵。
“有點事需要回來處理下。”蔣離離解釋道。
“沒想到你比我們還先到，回來處理什麽事？棘手嗎？”周清芬關心地問道。
“應該還算好解決，不過我也不敢太肯定。”蔣離離還是留了一絲餘地，萬一明天楊廠長不同意，丟臉的可就是她了。
“應該還好？我也不確定。”蔣離離說著自己先笑
“我們能幫上什麽忙嗎？”周清芬在京市待的那幾天，見她經常和程雲天進車間或者辦公室商量各種事，別人只看見她們的成功卻沒看到她們平日裏的努力。
“暫時不用。”蔣離離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用擔心。
“你和愛國都上了班，估計也累了，晚上我們出去吃吧。”蔣建義提議道。
“行，出去這麽久，你們想吃什麽？”蔣玉蘭問道。
“隨便什麽都行。”蔣建義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挑嘴。
等他們火車三人組洗了澡換了衣服，一行人又出門去覓食，等待上菜的間隙，蔣離離掃了一眼桌上所有的人，笑著道：“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飯了。”
“哪有很久，就半個月而已。”蔣愛國糾正道。
“對我來說，半個月也挺長的。”蔣離離說著嘆了口氣。
“我們出去也有十天了，我好想你啊，爸爸。”蔣綺彤這時候也秒變貼心小棉襖。
“想我也沒見你打電話回來。”蔣愛國一臉的不信。
“我這不是沒有電話嗎？我每天都在想你的，不信你問媽媽？”蔣綺彤連忙搬來救兵。
“對，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在遺憾你沒跟著一起來。”周清芬表示她沒撒謊。
“這次差不多，吃吧，你最愛的雞腿。”蔣愛國說著把雞腿夾到蔣綺彤碗裏。
久違的家人聚會，蔣離離覺得很開心，飯局快結束的時候，為了避免他們擔心，蔣離離把自己回來的目的告訴了他們。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一廠找老楊。”蔣建義很快做了決定。
“好。”蔣離離想了一下沒拒絕，有他陪著自己，也不用擔憂自己萬一被忽悠了。
“離離姐，你這次回來了還要去京市嗎？”蔣綺彤忍不住問道。
“應該要待一個禮拜吧，你玩了這麽久，回來該好好做你的暑假作業了吧。”這話蔣離離不僅是對她說的，也更是對自己說的，她想，下次去京市的時候，她也該帶上自己的暑假作業才是。
“離離姐，這麽開心的時候你就不要說掃興的事了吧。”蔣綺彤說完還學大人那樣嘆了口氣，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她逗笑。
“你說得對，這麽高興的時候確實不該提掃興的作業，明天我再單獨和你說。”蔣離離說完彎了彎唇角。
“好吧，你現在說也一樣。”蔣綺彤一副認命的模樣讓蔣離離再次笑出聲來。
“坐了這麽久的火車，今晚你們都早點休息，我直接帶離離回去。”從飯店出來，蔣玉蘭對他們道。
“行，明天你們過來吃早飯，吃了早飯後離離再和爸一起去一廠那邊。”周清芬說完看了她一眼，隨後補充道：“你去早了，楊廠長也沒上班。”
“好，都聽舅媽的。”蔣離離想說，她其實打算十點再出門的，不過也不能辜負他們的好意才是。
回來的路上，蔣玉蘭遇到一個熟人，兩人站在路面聊了很久，回來的時候蔣玉蘭臉色有些嚴肅，蔣離離忍不住問道：“媽，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蔣玉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剛才那人是我以前在夜校的同學，他也是一廠的工人。”
見她這樣，蔣離離心裏很快有了答案：“明天見楊廠長的事或許會不順利？”
“有可能，一廠現在內部有調動，楊廠長可能不願意做這些折騰的事。”蔣玉蘭說得委婉。
“他要退了嗎？”蔣離離不由吃驚。
“對，有這個可能，所以在他最後的任期，他可能不願意折騰這些，畢竟後面的人不一定買賬。”蔣玉蘭說著嘆了口氣，沒想到他們會遇到這樣的事。
“明天到了一廠，見到楊廠長再說吧。”蔣離離此時心裏有些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行，明天再見機行事。”蔣玉蘭點了點頭。
回到家裏，睡覺之前蔣離離再次修了一遍廣告的腳本，她盯著手裏的腳本，短短三十秒的廣告，需要展示牙膠、手撕書、音樂學舌娃娃、吉祥娃娃以及變裝娃娃一整套，劇情還得銜接，三個小模特，分到他們身上的時間都是十秒，但所有玩具都得保證出鏡才是，希望導演能夠拍出她想要的感覺。不管楊廠長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最重要的是廣告。
這一次，叫醒蔣離離的是生物鐘，回到熟悉的環境，就連生物鐘都恢覆了，她從房間出來，蔣玉蘭房間還是關著的，她有些意外，她竟然還沒起來？
過了大概十分鐘以後，蔣玉蘭從房間裏出來，看到客廳的蔣離離她有些驚訝：“離離，你起來得好早。”
“大概昨天睡得太多了，我們現在去舅舅家嗎？”蔣離離問道。
“嗯，先去吃飯，吃了飯你們就去一廠走一趟，能行就行，不行我們也沒辦法。”蔣玉蘭是知道越到這時候，大家越不願意做出變動，因為誰都不能保證這個變動會讓所有人滿意。
蔣離離沒說話，為了嚴謹，她昨晚特意研究了之前的合同，合同上表明她有在其他地方的生產權，但不能是同款式。現在走這一趟，不過是因為廣告拍攝在即，她再設計其他款式來不及了，而且讓這個款式出鏡，對他們利大於弊，就看他們自己怎麽選擇了。
到了蔣愛國這邊，蔣建義語氣裏帶著歡快：“我剛給楊廠長打了電話，他說他在辦公室裏等我們。”
“他這麽早就去廠子裏了？”蔣離離有些驚訝。
“沒呢，我打的他家裏電話，有次釣魚我們遇到，問了他家裏的電話號碼。”蔣建義解釋道。
“還是外公你厲害，連楊廠長的私人建議方式都有。”蔣離離真心誇讚道，她現在都還沒楊廠長家裏的電話號碼呢。
“趕緊吃飯吧，別讓人等久了。”蔣建義說著進了廚房。
飯後，爺孫倆一起出門，蔣建義原本提議騎自行車的，但蔣離離婉拒了：“我們坐公交車吧？”
“你怎麽看起來好像又不急了？”感受到她態度的變化，蔣建義有些好奇。
“只是發現我搞錯了順序。”蔣離離想，她本就有生產權利，大不了這次廣告不出鏡變裝娃娃，等她重新設計外形再在京市生產。但這次廣告對楊廠長可是個好機會，能讓他在退休之前再次推動變裝娃娃的銷量，畢竟廣告投放可是全國性質的，程雲天找的又不是地方衛視。明明占據優勢的是她，想到這裏，她不由嘆了口氣，還是她太年輕了，沒有經驗，所以前兩天才那麽急切，幸好在談判之前她想通了這一點。
聽完她的話，蔣建義輕笑一聲，隨後搖了搖頭：“你啊，從小就是個急性子，我還以為你已經改了呢，也罷，這次就當個教訓了，下次再做任何決策前，你都要先想想自己手裏的籌碼，然後再考慮其他的。”
“是，我記下了，幸運的是在和楊廠長見面之前我想到了這一點，不然被動的那一方就是我了。”蔣離離說完爽朗一笑，心頭的陰霾頓時消失不見。
“不錯，你這樣的心態也很好，我以前也是一路摸爬滾打才走到那個位置，不得不考慮到方方面面，你大概是少了這個經歷，有時候沒想得那麽周到也正常，這也算是你成長路上的必經之路了，以後再做什麽決策的時候，想想今天的事。”蔣建義提醒道。
“我知道了，外公，說起來我這次也算是幸運的，剛好天時地利。”誰也沒想到一廠這時候會有變動。
“可不是，想來楊廠長在離開之前也想留下一筆無人能及的輝煌。”蔣建義這會態度也變得悠哉起來，但凡是個有野心和欲望的人，都知道該怎麽選擇。
爺孫倆到了一廠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門外認識他們，再加上有楊廠長提前打招呼，直接讓他們進去，蔣離離熟門熟路地到了楊廠長的辦公室。
看到他們，楊廠長臉上的愁容頓時消失不見，想起早上那通電話，他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離離，你外公說你有筆生意要和我談，是什麽啊？”
蔣離離聞言不由看了一旁的蔣建義，不愧是當過廠長的人，在早上以為自己落入下乘的時候，還能讓自己化被動為主動，她要學習的地方果然還有很多。她在楊廠長殷切地註視下緩慢開口：“楊廠長，您想不想在退休之前再創輝煌？”
“你這丫頭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啊。”楊廠長催促道。
“童趣玩家在京市開分廠的事想必您是知道的，現在我們廠長打算拍廣告，讓廠子裏所有的玩具都入鏡，當初我們簽訂的合同上面表明我依舊擁有變裝娃娃的生產權，所以我們打算讓變裝娃娃也出鏡，當然，廣告既然拍了，京市那邊也要生產這款變裝娃娃。”蔣離離娓娓道來。
“可是你當初說的是其他款式。”楊廠長下意識地皺眉。
“確實，但因為我們和廣告公司那邊已經接觸好了，所以拍攝在即，沒時間設計新的款式，當然，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可以簽補充協議，這個款式我們只生產到年底，明年升級新款式。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們這邊也沒什麽損失，只是取消變裝娃娃出鏡就好。”蔣離離說完擡頭看向楊廠長，用眼神告訴他，決定權在他手裏。
“那出鏡的是你們童趣玩家的玩具，到時候顧客質疑我們的真假怎麽辦？”楊廠長問道。
“這個我們可以特意註明的，況且廣告在全國投放，我們也只在京市生產，雲市這邊的生產線不會生產這個的。”現在物流還沒有後世發達，比起運轉到全國各地，其實在當地生產更有性價比，就看他怎麽定奪了。
“全國投放？”楊廠長眼裏閃過驚訝，看來童趣玩家的發展已經超越之前所有的玩具廠。
“對，現在投放廣告是很多商家會選擇的手段，我們也是順應時代的變化，等廣告投放後，變裝娃娃的訂單整體都會有上升，我們京市那邊和你們的同款也只生產到年底，年後我們會設計二代變裝娃娃。”蔣離離心裏很快有了新的計劃。
“那我們也需要有變裝娃娃二代的生產授權。”楊廠長很快提及自己的要求。
“老楊，這不太好吧，你們當時可只買了現在的設計。”蔣建義忍不住插嘴道。
“交換而已，很公平，離離你覺得？”楊廠長據理力爭，看得出來，他是很想在退休之前再創輝煌了。
“這事我需要回去和我們老板商量下，您也知道，這些事我做不了主。”蔣離離沒有應下來，不然答應得太快，會讓他覺得自己吃虧了。
“行，我也需要和領導開會決定這件事的可行性。”楊廠長點頭表示讚成。
“不管怎麽說，希望我們能做到雙贏的局面。”蔣離離朝他伸手，表達自己的意願。
“我也期待那一天。”楊廠長一臉的樂呵，這次廠子裏的內部變動，他也屬於被動的那一方，但如果自己把這件事推動成功，被動的就是別人了，想到這裏，他看向蔣離離的目光變得熱切起來，這丫頭簡直是自己的貴人啊。去年那個變裝娃娃給廠子裏帶來不少訂單，現在這件事，更是讓自己退休之前再碾壓那人一把，看來這份關系還得好好維護下去。
“那我們後天見？”蔣離離試探地問道。
“好，後天見。”等會他就去匯報這件事，下午開會，明天就能有結果，想到這裏，楊廠長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從辦公室出來，蔣建義看向蔣離離：“你是怎麽想的？要是讓他們生產二代變裝娃娃，不是便宜他們了？”
“不會，變裝娃娃最關鍵的是變裝這個特點，即使沒有我，他們也能找人雖然設計其他款式，所以這一點上，我們並不會吃虧，反正京市和雲市距離遠著呢。”蔣離離想，物流行業這時候開始，也能抓住之後的黃金時期吧？
“這倒也是，走吧，先回家，你自己和小程商量這件事。”蔣建義點了點頭。
“嗯，那就先回去吧。”蔣離離說話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著物流行業的事，做這個前期需要投入不少資金，她想了一圈，發現最合適的人竟然只有陸大伯家。
回去的時候，爺孫倆依舊選擇了公交車，這裏是始發站，蔣離離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她想，現在發展物流行業，等到電商時代來之前，可以擴展為快遞行業，不過電商時代的黃金期還早著呢，倒是不著急考慮。她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似乎太過貪婪，現在做著玩具行業，腦子裏早就在規劃兒童樂園和早教行業，現在竟然又開始惦記上物流快遞了，真是個貪心鬼。她偏頭看向窗外，打算放空下自己的思緒，不想公交車停站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外面擺攤的紀玉書，他旁邊還站著紀明月，她正低頭擺弄什麽，她有些意外紀明月竟然願意一起來擺攤。
紀明月正在給人試聽磁帶，但因為剛才倒放的時候，磁帶裏面的黑帶退了不少出來，她原本還耐心地往裏面收，直到旁邊傳來紀玉書的謾罵聲：“你怎麽那麽蠢，連個磁帶都放不好？”
這樣的磁帶對面的人肯定不會要了，拆了包裝的下一個顧客肯定也不會要，紀玉書越想越覺得生氣，他以前是怎麽覺得她有離離機靈的？學習比不上就算了，連這些小事也蠢笨如豬。
他的謾罵聲讓紀明月覺得煩惱，手指一勾，更多的黑帶被勾了出來，對面的顧客直接道：“重新給我拿一個吧？”
“好嘞，這個新的給你。”紀玉書遞給他一盤新的磁帶，等對面的人付錢離開後，他轉頭看向紀明月，正想說什麽，就見她臉色蒼白地盯著前面，他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公交車裏的蔣離離，她朝他們笑的一臉燦爛，想到剛才的狼狽被她盡收眼底，紀玉書的神色立馬變得陰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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