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獎金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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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獎金的考量
不是蔣離離對自己有信心, 而是她知道晉城市場的重要性，更何況把晉城市場授權給張經理以後，等於這片的銷售壓根不用她們操心, 張經理會自己擴張領土。
“那些事需要回去和程總談還是電話裏說？”對於蔣離離的話, 蔣玉蘭總是莫名信服，既然她說程雲天不會介意, 那她也不必再擔憂這一點。
“等會電話裏提一嘴，具體的合同條款她那邊也需要自己定制, 和容城那邊的人見面等回去再說吧。”這是陸伯的人脈, 她沒有足夠的信心一次拿下, 張經理那邊她信心十足，則是因為之前有過合作的前提，當然, 如果能一次拿下容城的市場更好。
“那等下還是去報亭那邊給她打電話吧。”蔣玉蘭指了指她們剛才打電話的報亭。
*
程雲天正在打包全套的牙膠，順便讓她爸發動人脈, 在今晚之前這套牙膠必須到達晉城那邊。
陳大彪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有事的時候就知道找我了, 送過去能談成嗎？”
“不管能不能談成，我們起碼要讓人感受到誠意，你以為現在還是那幾年, 賣貨的才是大爺不成？”程雲天朝自家親爹翻了個白眼, 提醒他, 時代早就變了。
“也不嫌麻煩，你們現在有訂單嗎？”程大彪說話的時候長腿一伸從辦公室走出來，在廠子裏四處轉悠, 一邊轉悠一邊點頭，看起來還算有點模樣。
電話就是這時候響起來的，一看是晉城那邊的號碼, 程雲天就知道對面是蔣離離她們打過來的，她拿過聽話筒夾在耳邊：“在找人帶過來了，談得怎麽樣？”
聽出她語氣裏的期待，蔣離離輕笑一聲，隨後道：“成了。”
“真的，還是你厲害啊！”
“不過他們有個條件。”蔣離離慢條斯理地開口。
原本滿是興奮的程雲天不由皺眉，臉上的笑意還來不及收斂：“什麽條件？”
“他們要獨家經營權。”蔣離離慢條斯理地開口。
“蔣離離，下次說話不要這麽一驚一乍的，獨家經營權就獨家經營權唄，市場有需要了，他們自己就會擴張銷售點，還不用我們操心，這完全是一件好事。”程雲天語氣帶著興奮。
蔣離離勾了勾唇角，隨後道：“那你找律師制訂下合同條約吧。”
“我這就去辦，你和蔣姐這次可是廠子裏的大功臣。”程雲天之前提出晉城那邊的市場，原本只是一場試探，沒想到她不聲不響地直接搞定，怪不得她敢要求百分之十的股份，這就是底氣。
“那有獎勵麽？”蔣離離揚了揚唇角，她這人一向務實，喜歡看得見摸得著的獎勵。
“那必須的，等你們回來。”程雲天掛斷電話就看見程大彪雙手背在後面一臉悠悠的樣子，她輕哼一聲，也算是到了她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爸，你找到人了沒，可別耽誤我的生意。”程雲天故作不滿道。
“人家下不下訂單都還是一回事呢，這就耽誤你生意了？”程大彪語氣裏帶著嫌棄。
“下不下訂單還不知道，但人家要先和我簽獨家經營權呢。”程雲天一臉嘚瑟地看向他。
“獨家經營權？”程大彪有些驚訝。
“嗯哼。”程雲天難得在他面前這樣神氣。
“看來你們這次去談的人能力不錯啊。”程大彪想起出門前，家裏人的叮囑，便趁機誇讚道。
“那可不，所以你趕緊安排人把這個給我送過去啊，耽誤了我生意，我可真的要和你翻臉。”程雲天強調道。
“急什麽，再過二十分鐘就會有人來取這東西。”程大彪就和大多數人一樣，覺得牙膠的存在完全是多此一舉，之前沒這東西，他們不照樣把孩子養大？現在養孩子花樣真是越來越多了。
*
從報亭離開，母女倆再回到陸家的時候已經中午，李淑華笑著上前：“還順利嗎？先吃飯吧。”
“挺順利的。”蔣離離說完還不忘點頭確認可下，確實挺順利的，接下來只需要簽訂合同，合作就開始正式生效了。
“順利就好。”李淑華很為她們高興。
“陸爺爺和陸叔不在家嗎？”蔣離離還打算問問陸伯容城百貨大樓經理的喜好呢。
“嗯，他們今天中午不在家裏吃。”李淑華說著替她們盛了湯。
午飯過後，蔣離離就開始犯困，見她打哈欠，李淑華笑著道：“困了就去午睡。”
“好，謝謝李姨。”蔣離離說完又打了個哈欠，她捂著嘴巴朝她暫住的房間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李淑華不由感慨：“當年還覺得小小一團的小女孩，一下竟然變得這麽能幹了。”
“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蔣玉蘭也忍不住感慨道。
“我聽說林文康也去了雲城那邊的醫院，他沒打擾你吧？”對於林文康的行為，李淑華很是不屑。
“來棉紡廠這邊兩次都被我爸和愛國趕出去了，現在還算安分，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林文康可是有單位的，她現在可是自由人。
“這麽想就對了，他那人一向沒擔當，現在他女兒正是高二關鍵的時刻，他竟然直接把女兒扔給他媽，他媽這些年一直不滿他們只有一個女兒，一直張羅著給他相親再生一個，那邊知道後直接把孩子接回去了。”李淑華語氣裏滿是鄙夷。
為了莫須有的孫子而忽略自己唯一的親孫女，這是林文康母親能幹得出來的事蔣玉蘭揚了揚唇角：“我一直覺得當年的退婚對我來說也算是一種幸運。”
李淑華很有分寸，她主動提及林文康也是對蔣玉蘭的一種提醒，見她有所應對，便很快揭過這個話題。
回到房間裏的蔣離離雖然很困，但她沒有立刻入睡，而是覆盤自己和張經理的談話內容，很多內容晚上或許都會用到，覆盤後，蔣離離才閉眼入睡。
這一覺蔣離離睡得有些沈，直接睡了三個小時，剛醒她還有些懵，還是蔣玉蘭推門進來：“趕緊起來清醒下，你陸伯回來了，說和容城的劉經理約了晚上六點。”
“好。”蔣離離打了個哈欠，腦子裏還是有些不清醒。
“今天中午談得怎麽樣了？”去的路上，為了打破車內的寂靜，陸良旭隨口問道。
“挺好的，他們打算和我們簽訂獨家經營權。”現在，晉城的百貨大樓也算是她的籌謀。
“那很不錯了，看來這邊很認可你們廠子的玩具。”陸良旭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
“應該是吧，上次的變裝娃娃就賣得挺好的，所以他們這次很快就做了決定。”銷售的時候不能太過謙虛，要把自己的戰報拉出來。
“容城那邊只會比晉城更好，等下能不能打動劉經理，就要拿你們的實力說話了。”陸良旭的意思也很明顯，我可以幫你們牽線，但其他的不可能。
“我知道的，陸伯，我已經做好準備了。”這次來的目標就是拿下張經理這邊的市場，能在容城劉經理面前混個熟臉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如果能繼續打開容城的市場，那就更是天大的驚喜了。
見她神色平和，陸良旭心裏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想到林文康他不由搖頭，如果當年不是他糊塗，這麽聰明的閨女可就是他的了。
車內很快恢覆到之前的靜謐，李淑華主動開口調節氣氛：“玉蘭，那你們現在和晉城這邊有了合作，以後是不是會經常來這邊？”
“大概吧。”一方面是維護客戶，一方面是每次上了新款，都需要過來一趟。
“來之前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好去火車站接你們。”李淑華溫聲道。
“那豈不是又要麻煩你們了。”蔣玉蘭語氣裏帶著笑意，她旁邊的蔣離離也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她腦子裏只閃現出兩個字，那就是買房。
以後晉城的發展可是大於雲城的，現在買房，不管是投資還是自住都穩賺不賠，不過這事得從長計議。
很快，車子停了下來，蔣離離掃了一眼，她隱約記得這是晉城最好的飯店之一，回去之後真的需要一份禮物來表達他們對陸伯夫婦的感謝。
劉經理看見跟在陸良旭身後的蔣離離有些驚訝：“陸哥，你說的就是她嗎？”
來之前，陸良旭告訴他家裏有個小輩設計了些玩具，看他那邊是否方便給個位置展銷，劉經理沒有拒絕，沒想到他口中的小輩竟然這麽小，待蔣離離入座後，他忍不住問道：“上高中了嗎？”
“劉經理，我已經高一了。”蔣離離嚴肅的神色倒是讓她多了兩分成熟。
劉經理頓時哭笑不得，就算是高中生，能設計出什麽玩具來？大抵又是那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可現在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這種東西可不好售賣，但這話說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傷害小姑娘的自尊心。
看出他眼裏的無奈，蔣離離也不急，等他和陸鴻哲交談完後才開口：“劉經理，能給我一會兒時間嗎？”
“當然。”雖然不能合作，但劉經理還是打算給她一個機會。
這時候蔣離離從背包裏拿出整套牙膠來，打開後遞給劉經理，一邊介紹一邊把實驗報告展示到他面前，末了蔣離離才開口：“希望劉經理能給我們一個合作的機會。”
這下輪到劉經理目瞪口呆了，他看向蔣離離，語氣都有些不利索了：“你真的是高中生？”
“對，如假包換的高中生，對了，劉經理這次來晉城，不知道有沒有看到過變裝娃娃？”蔣離離問得漫不經心。
“我今天剛去看過，這款這段時間賣得不錯，容城那邊也開始流行，但做工不夠精致，我這次來也算是為了這事來的。”劉經理坦言。
“如果劉經理想要售變裝娃娃，我可以幫您聯系，那是我設計的第一款玩具。”蔣離離語氣很是淡定。
“變裝娃娃也是你設計的？”這下劉經理是真的坐不住了，現在的交通和網絡都還不發達，變裝娃娃在晉城這邊火了有一陣，但容城那邊才剛開始興起，而且還是仿制的那種，這也算是一種反向流行，從晉城到容城。
“對，當時和我們當地的國營玩具廠合作的，如果劉經理需要，我可以把廠長的聯系方式給您。”這對一廠來說也算是個好消息。
“那就麻煩你了。”有了聯系方式，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那牙膠劉經理要考慮一下嗎？容城的經濟比晉城這邊還要好，那些年輕的父母應該更願意給孩子花錢吧。”蔣離離分析道。
“確實是這個理，不過我還需要回去和領導商量一下。”這也算是一種大家心照不宣的托詞，基本有戲，不過細節還需要商定。
“那我就等著劉經理的好消息了。”蔣離離揚了揚唇角。
“那這樣品我能帶回去嗎？”劉經理對牙膠確實挺感興趣的，再加上變裝娃娃的事，都需要回去再開會統一下訂單。
“當然，您請便。”蔣離離說完從包裏拿出本子和筆，這下楊廠長的聯系方式遞給劉經理。
“期待我們的合作。”劉經理朝她射手，不管到時候是兩種都選，還是單獨的變裝娃娃，都一樣是和她合作。
“期待我們的合作。”蔣離離也伸出自己的右手。
蔣玉蘭從頭到尾的目光一直落在蔣離離身上，除了驕傲的情緒外她還有些自責，如果她能扛起這些，離離就不用做這些，她明明才十六歲，卻被迫長大。
回去後，母女倆在蔣玉蘭房間聊天，她說出自己的想法，蔣離離不由失笑：“媽，你怎麽會這麽想，難道你沒發現我很樂在其中嗎？況且等讀了大學出來以後不也還得工作嗎？我這可是直接少走了好幾年的彎路，直接一步到位。”
蔣玉蘭被她的話逗笑，不過仔細回想一下，她確實每次都表現得很開心，既然是她喜歡的事，那就繼續努力，而她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媽，我的身份證是不是該到了。”蔣離離提醒道。
“算算時間確實該到了，怎麽了嗎？”她突然提起身份證，肯定是有其他事。
“那筆錢也不用轉到我戶頭上，我們用那錢買房子吧，就買在晉城。”蔣離離補充道。
“晉城？”蔣玉蘭眼裏滿是驚訝，就算以後因為廠子的事需要經常來這邊，也沒必要買房吧？
“對，晉城不管是人口還是發展都比雲城好，現在買絕對不會吃虧，而且總不能我們每次來晉城都麻煩陸家吧。”
“可我們手裏的錢應該不夠。”蔣玉蘭皺眉。
“可以和銀行貸款，媽，你相信我，現在是買房的好時機。”這時候單位的福利房政策還未取消，大家買房的意識也不太強烈，所以價格很適合。
“貸款就算了吧！”聽到貸款，蔣玉蘭下意識地皺眉。
蔣離離隱約記得房貸是一九九九年才開始施行的，蔣玉蘭接受不了很正常，於是她改了主意：“那和外公他們借？這一次晉城這邊應該是大單，容城如果願意下訂單，數量估計也不少，運氣好的話，等季度盈利出來，我們就能還清借款了。”到時候也能慫恿蔣愛國他們到晉城買房，運氣好的話，買到要拆遷的房子不就大賺特賺？畢竟城市需要改造，九九年開始，就會出現越來越多的拆遷戶。
“我再想想。”對於蔣玉蘭來說，她們現在已經有住的地方，然後現在借錢買房，她心裏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好，不急，你慢慢想。”話雖然這樣說，但蔣離離腦子裏已經開始思考買在哪個地段比較好。
蔣離離不知道的是，因為她提議買房的時候，讓蔣玉蘭徹夜難眠，一邊是擔心手裏沒餘錢應付突發情況，一邊又擔心萬一欠款還不上該怎麽辦，但離離不是無的放矢的性子，她既然提出買房的時候，那就證明她已經考慮好了，經過一晚上的思想鬥爭，蔣玉蘭決定還是尊重蔣離離買房的提議，買，有時候壓力也會是一種動力。
第二天一早，蔣玉蘭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客廳裏，李淑華見狀有些擔心：“怎麽了，沒睡好嗎？”
“嗯，第一次陪離離出來，張經理那邊就簽下了這麽大的訂單，有些激動。”蔣玉蘭隨意扯了個借口，反正張經理下單一萬個牙膠的事是真的。
“這跟我當年一樣，當年他賺了第一筆錢以後，我一晚上都沒睡著，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賺錢也能這麽容易，再等幾次，你就會習慣了。”李淑華笑著和她說起當年的經歷。
“好，我努力早點適應，劉經理那邊要是下訂單，估計比張經理還多。”蔣玉蘭說著笑了出來，是啊，她這不是在賺錢的路上嗎？借錢又怕什麽，只要她足夠勤快，很快就會還清的。
在陸家吃了午飯，這一次依舊是李淑華開車送她們去的火車站，她還叮囑道：“下次來記得打電話哦。”
“好。”蔣玉蘭點頭應了下來，心裏卻想的是，離離說得對，如果晉城有房子她們會方便很多，還有小汽車，只要她努力，有一天她們也會擁有的。
見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李淑華車的身影，蔣離離有些意外：“媽，你這是舍不得李姨嗎？”
“不是，我在想以後買車的事。”蔣玉蘭語氣認真。
蔣離離有些意外，這大概也算一種進步了，很快她就聽到蔣玉蘭道：“離離，你昨晚說的買房，我考慮了下，確實有這個必要，不過去銀行貸款就算了。”貸款是她的底線，這時候，大家對於貸款的接受度還沒那麽高。
“行，借錢也可以。”蔣離離有些意外她的想通，不過這樣也好，不用她再做她的思想工作了。
“那咱們買在什麽位置比較好呢？”蔣玉蘭隨口問道。
“火車站附近吧。”蔣離離心裏有了盤算，晉城火車站那邊估計擴建的機會很大，買到火車站附近的話拆遷的機會也會大很多。
“這倒是，這樣就算我們是晚上的火車也不怕了。”蔣玉蘭點頭表示讚同，不過這位置應該很搶手才是。
“不急，我們可以慢慢看，到時候不是還要和張經理簽合同嗎？到時候我們再過來看看。”順便再找找靠譜的中介。
“好，都聽你的，等下上了車你再睡會兒？回去還要寫作業呢。”回程蔣玉蘭依舊買了臥鋪票，蔣離離休息好了回去才能趕緊把周末作業寫完。
“嗯，這兒的作業不多的，不用擔心，等下回去記得先把我身份證拿回來吧。”蔣離離提醒道。
“不一定到了呢。”滿打滿算也才兩個半月，有時候回卡在三個月那天才到。
“好。”母女倆說話的時候走到了檢票處，蔣玉蘭突然輕笑一聲，見蔣離離看過來她才小聲道：“以前一年到頭坐不了一次火車，現在倒成了家常便飯。”
“以後你就會慢慢習慣了。”蔣離離還是傾向於張經理劉經理這種關系，掌握在自己手裏，這也就意味著每次需要蔣玉蘭過來維護。或許等熟悉以後，也可以選擇直接郵寄樣品，等檢票員把票遞給蔣離離時，她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她彎了彎唇角，算了，這些事等以後再擔心吧。
臥鋪比起硬座確實舒服了不少，蔣離離機會睡了一路，等她醒來的時候，距離到站還有二十分鐘，察覺到她的動靜，對面的蔣玉蘭也跟著起身：“睡醒了嗎？”
“嗯。”二十分鐘很快，不過是蔣離離上個廁所洗個臉的時間，車廂的廣播就響了起來，母女倆出站後直接選擇公交車回家，蔣玉蘭還記掛著蔣離離的作業沒完成呢，至於程雲天那邊，倒是不急，畢竟明天才是工作日呢。
一天的時間，足夠程雲天準備好張經理要求的獨家經營權合同，她盯著眼前的合同，在思索蔣離離的獎金該怎麽給，和訂單數量掛鉤還是自己定制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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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蔣離離對自己有信心, 而是她知道晉城市場的重要性，更何況把晉城市場授權給張經理以後，等於這片的銷售壓根不用她們操心, 張經理會自己擴張領土。
“那些事需要回去和程總談還是電話裏說？”對於蔣離離的話, 蔣玉蘭總是莫名信服，既然她說程雲天不會介意, 那她也不必再擔憂這一點。
“等會電話裏提一嘴，具體的合同條款她那邊也需要自己定制, 和容城那邊的人見面等回去再說吧。”這是陸伯的人脈, 她沒有足夠的信心一次拿下, 張經理那邊她信心十足，則是因為之前有過合作的前提，當然, 如果能一次拿下容城的市場更好。
“那等下還是去報亭那邊給她打電話吧。”蔣玉蘭指了指她們剛才打電話的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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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雲天正在打包全套的牙膠，順便讓她爸發動人脈, 在今晚之前這套牙膠必須到達晉城那邊。
陳大彪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有事的時候就知道找我了, 送過去能談成嗎？”
“不管能不能談成，我們起碼要讓人感受到誠意，你以為現在還是那幾年, 賣貨的才是大爺不成？”程雲天朝自家親爹翻了個白眼, 提醒他, 時代早就變了。
“也不嫌麻煩，你們現在有訂單嗎？”程大彪說話的時候長腿一伸從辦公室走出來，在廠子裏四處轉悠, 一邊轉悠一邊點頭，看起來還算有點模樣。
電話就是這時候響起來的，一看是晉城那邊的號碼, 程雲天就知道對面是蔣離離她們打過來的，她拿過聽話筒夾在耳邊：“在找人帶過來了，談得怎麽樣？”
聽出她語氣裏的期待，蔣離離輕笑一聲，隨後道：“成了。”
“真的，還是你厲害啊！”
“不過他們有個條件。”蔣離離慢條斯理地開口。
原本滿是興奮的程雲天不由皺眉，臉上的笑意還來不及收斂：“什麽條件？”
“他們要獨家經營權。”蔣離離慢條斯理地開口。
“蔣離離，下次說話不要這麽一驚一乍的，獨家經營權就獨家經營權唄，市場有需要了，他們自己就會擴張銷售點，還不用我們操心，這完全是一件好事。”程雲天語氣帶著興奮。
蔣離離勾了勾唇角，隨後道：“那你找律師制訂下合同條約吧。”
“我這就去辦，你和蔣姐這次可是廠子裏的大功臣。”程雲天之前提出晉城那邊的市場，原本只是一場試探，沒想到她不聲不響地直接搞定，怪不得她敢要求百分之十的股份，這就是底氣。
“那有獎勵麽？”蔣離離揚了揚唇角，她這人一向務實，喜歡看得見摸得著的獎勵。
“那必須的，等你們回來。”程雲天掛斷電話就看見程大彪雙手背在後面一臉悠悠的樣子，她輕哼一聲，也算是到了她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爸，你找到人了沒，可別耽誤我的生意。”程雲天故作不滿道。
“人家下不下訂單都還是一回事呢，這就耽誤你生意了？”程大彪語氣裏帶著嫌棄。
“下不下訂單還不知道，但人家要先和我簽獨家經營權呢。”程雲天一臉嘚瑟地看向他。
“獨家經營權？”程大彪有些驚訝。
“嗯哼。”程雲天難得在他面前這樣神氣。
“看來你們這次去談的人能力不錯啊。”程大彪想起出門前，家裏人的叮囑，便趁機誇讚道。
“那可不，所以你趕緊安排人把這個給我送過去啊，耽誤了我生意，我可真的要和你翻臉。”程雲天強調道。
“急什麽，再過二十分鐘就會有人來取這東西。”程大彪就和大多數人一樣，覺得牙膠的存在完全是多此一舉，之前沒這東西，他們不照樣把孩子養大？現在養孩子花樣真是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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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報亭離開，母女倆再回到陸家的時候已經中午，李淑華笑著上前：“還順利嗎？先吃飯吧。”
“挺順利的。”蔣離離說完還不忘點頭確認可下，確實挺順利的，接下來只需要簽訂合同，合作就開始正式生效了。
“順利就好。”李淑華很為她們高興。
“陸爺爺和陸叔不在家嗎？”蔣離離還打算問問陸伯容城百貨大樓經理的喜好呢。
“嗯，他們今天中午不在家裏吃。”李淑華說著替她們盛了湯。
午飯過後，蔣離離就開始犯困，見她打哈欠，李淑華笑著道：“困了就去午睡。”
“好，謝謝李姨。”蔣離離說完又打了個哈欠，她捂著嘴巴朝她暫住的房間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李淑華不由感慨：“當年還覺得小小一團的小女孩，一下竟然變得這麽能幹了。”
“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蔣玉蘭也忍不住感慨道。
“我聽說林文康也去了雲城那邊的醫院，他沒打擾你吧？”對於林文康的行為，李淑華很是不屑。
“來棉紡廠這邊兩次都被我爸和愛國趕出去了，現在還算安分，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林文康可是有單位的，她現在可是自由人。
“這麽想就對了，他那人一向沒擔當，現在他女兒正是高二關鍵的時刻，他竟然直接把女兒扔給他媽，他媽這些年一直不滿他們只有一個女兒，一直張羅著給他相親再生一個，那邊知道後直接把孩子接回去了。”李淑華語氣裏滿是鄙夷。
為了莫須有的孫子而忽略自己唯一的親孫女，這是林文康母親能幹得出來的事蔣玉蘭揚了揚唇角：“我一直覺得當年的退婚對我來說也算是一種幸運。”
李淑華很有分寸，她主動提及林文康也是對蔣玉蘭的一種提醒，見她有所應對，便很快揭過這個話題。
回到房間裏的蔣離離雖然很困，但她沒有立刻入睡，而是覆盤自己和張經理的談話內容，很多內容晚上或許都會用到，覆盤後，蔣離離才閉眼入睡。
這一覺蔣離離睡得有些沈，直接睡了三個小時，剛醒她還有些懵，還是蔣玉蘭推門進來：“趕緊起來清醒下，你陸伯回來了，說和容城的劉經理約了晚上六點。”
“好。”蔣離離打了個哈欠，腦子裏還是有些不清醒。
“今天中午談得怎麽樣了？”去的路上，為了打破車內的寂靜，陸良旭隨口問道。
“挺好的，他們打算和我們簽訂獨家經營權。”現在，晉城的百貨大樓也算是她的籌謀。
“那很不錯了，看來這邊很認可你們廠子的玩具。”陸良旭眼裏的驚訝一閃而過。
“應該是吧，上次的變裝娃娃就賣得挺好的，所以他們這次很快就做了決定。”銷售的時候不能太過謙虛，要把自己的戰報拉出來。
“容城那邊只會比晉城更好，等下能不能打動劉經理，就要拿你們的實力說話了。”陸良旭的意思也很明顯，我可以幫你們牽線，但其他的不可能。
“我知道的，陸伯，我已經做好準備了。”這次來的目標就是拿下張經理這邊的市場，能在容城劉經理面前混個熟臉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如果能繼續打開容城的市場，那就更是天大的驚喜了。
見她神色平和，陸良旭心裏對她的評價又高了幾分，想到林文康他不由搖頭，如果當年不是他糊塗，這麽聰明的閨女可就是他的了。
車內很快恢覆到之前的靜謐，李淑華主動開口調節氣氛：“玉蘭，那你們現在和晉城這邊有了合作，以後是不是會經常來這邊？”
“大概吧。”一方面是維護客戶，一方面是每次上了新款，都需要過來一趟。
“來之前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好去火車站接你們。”李淑華溫聲道。
“那豈不是又要麻煩你們了。”蔣玉蘭語氣裏帶著笑意，她旁邊的蔣離離也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她腦子裏只閃現出兩個字，那就是買房。
以後晉城的發展可是大於雲城的，現在買房，不管是投資還是自住都穩賺不賠，不過這事得從長計議。
很快，車子停了下來，蔣離離掃了一眼，她隱約記得這是晉城最好的飯店之一，回去之後真的需要一份禮物來表達他們對陸伯夫婦的感謝。
劉經理看見跟在陸良旭身後的蔣離離有些驚訝：“陸哥，你說的就是她嗎？”
來之前，陸良旭告訴他家裏有個小輩設計了些玩具，看他那邊是否方便給個位置展銷，劉經理沒有拒絕，沒想到他口中的小輩竟然這麽小，待蔣離離入座後，他忍不住問道：“上高中了嗎？”
“劉經理，我已經高一了。”蔣離離嚴肅的神色倒是讓她多了兩分成熟。
劉經理頓時哭笑不得，就算是高中生，能設計出什麽玩具來？大抵又是那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可現在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這種東西可不好售賣，但這話說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傷害小姑娘的自尊心。
看出他眼裏的無奈，蔣離離也不急，等他和陸鴻哲交談完後才開口：“劉經理，能給我一會兒時間嗎？”
“當然。”雖然不能合作，但劉經理還是打算給她一個機會。
這時候蔣離離從背包裏拿出整套牙膠來，打開後遞給劉經理，一邊介紹一邊把實驗報告展示到他面前，末了蔣離離才開口：“希望劉經理能給我們一個合作的機會。”
這下輪到劉經理目瞪口呆了，他看向蔣離離，語氣都有些不利索了：“你真的是高中生？”
“對，如假包換的高中生，對了，劉經理這次來晉城，不知道有沒有看到過變裝娃娃？”蔣離離問得漫不經心。
“我今天剛去看過，這款這段時間賣得不錯，容城那邊也開始流行，但做工不夠精致，我這次來也算是為了這事來的。”劉經理坦言。
“如果劉經理想要售變裝娃娃，我可以幫您聯系，那是我設計的第一款玩具。”蔣離離語氣很是淡定。
“變裝娃娃也是你設計的？”這下劉經理是真的坐不住了，現在的交通和網絡都還不發達，變裝娃娃在晉城這邊火了有一陣，但容城那邊才剛開始興起，而且還是仿制的那種，這也算是一種反向流行，從晉城到容城。
“對，當時和我們當地的國營玩具廠合作的，如果劉經理需要，我可以把廠長的聯系方式給您。”這對一廠來說也算是個好消息。
“那就麻煩你了。”有了聯系方式，接下來的事就好辦了。
“那牙膠劉經理要考慮一下嗎？容城的經濟比晉城這邊還要好，那些年輕的父母應該更願意給孩子花錢吧。”蔣離離分析道。
“確實是這個理，不過我還需要回去和領導商量一下。”這也算是一種大家心照不宣的托詞，基本有戲，不過細節還需要商定。
“那我就等著劉經理的好消息了。”蔣離離揚了揚唇角。
“那這樣品我能帶回去嗎？”劉經理對牙膠確實挺感興趣的，再加上變裝娃娃的事，都需要回去再開會統一下訂單。
“當然，您請便。”蔣離離說完從包裏拿出本子和筆，這下楊廠長的聯系方式遞給劉經理。
“期待我們的合作。”劉經理朝她射手，不管到時候是兩種都選，還是單獨的變裝娃娃，都一樣是和她合作。
“期待我們的合作。”蔣離離也伸出自己的右手。
蔣玉蘭從頭到尾的目光一直落在蔣離離身上，除了驕傲的情緒外她還有些自責，如果她能扛起這些，離離就不用做這些，她明明才十六歲，卻被迫長大。
回去後，母女倆在蔣玉蘭房間聊天，她說出自己的想法，蔣離離不由失笑：“媽，你怎麽會這麽想，難道你沒發現我很樂在其中嗎？況且等讀了大學出來以後不也還得工作嗎？我這可是直接少走了好幾年的彎路，直接一步到位。”
蔣玉蘭被她的話逗笑，不過仔細回想一下，她確實每次都表現得很開心，既然是她喜歡的事，那就繼續努力，而她也要更加努力才是。
“媽，我的身份證是不是該到了。”蔣離離提醒道。
“算算時間確實該到了，怎麽了嗎？”她突然提起身份證，肯定是有其他事。
“那筆錢也不用轉到我戶頭上，我們用那錢買房子吧，就買在晉城。”蔣離離補充道。
“晉城？”蔣玉蘭眼裏滿是驚訝，就算以後因為廠子的事需要經常來這邊，也沒必要買房吧？
“對，晉城不管是人口還是發展都比雲城好，現在買絕對不會吃虧，而且總不能我們每次來晉城都麻煩陸家吧。”
“可我們手裏的錢應該不夠。”蔣玉蘭皺眉。
“可以和銀行貸款，媽，你相信我，現在是買房的好時機。”這時候單位的福利房政策還未取消，大家買房的意識也不太強烈，所以價格很適合。
“貸款就算了吧！”聽到貸款，蔣玉蘭下意識地皺眉。
蔣離離隱約記得房貸是一九九九年才開始施行的，蔣玉蘭接受不了很正常，於是她改了主意：“那和外公他們借？這一次晉城這邊應該是大單，容城如果願意下訂單，數量估計也不少，運氣好的話，等季度盈利出來，我們就能還清借款了。”到時候也能慫恿蔣愛國他們到晉城買房，運氣好的話，買到要拆遷的房子不就大賺特賺？畢竟城市需要改造，九九年開始，就會出現越來越多的拆遷戶。
“我再想想。”對於蔣玉蘭來說，她們現在已經有住的地方，然後現在借錢買房，她心裏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好，不急，你慢慢想。”話雖然這樣說，但蔣離離腦子裏已經開始思考買在哪個地段比較好。
蔣離離不知道的是，因為她提議買房的時候，讓蔣玉蘭徹夜難眠，一邊是擔心手裏沒餘錢應付突發情況，一邊又擔心萬一欠款還不上該怎麽辦，但離離不是無的放矢的性子，她既然提出買房的時候，那就證明她已經考慮好了，經過一晚上的思想鬥爭，蔣玉蘭決定還是尊重蔣離離買房的提議，買，有時候壓力也會是一種動力。
第二天一早，蔣玉蘭頂著黑眼圈出現在客廳裏，李淑華見狀有些擔心：“怎麽了，沒睡好嗎？”
“嗯，第一次陪離離出來，張經理那邊就簽下了這麽大的訂單，有些激動。”蔣玉蘭隨意扯了個借口，反正張經理下單一萬個牙膠的事是真的。
“這跟我當年一樣，當年他賺了第一筆錢以後，我一晚上都沒睡著，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賺錢也能這麽容易，再等幾次，你就會習慣了。”李淑華笑著和她說起當年的經歷。
“好，我努力早點適應，劉經理那邊要是下訂單，估計比張經理還多。”蔣玉蘭說著笑了出來，是啊，她這不是在賺錢的路上嗎？借錢又怕什麽，只要她足夠勤快，很快就會還清的。
在陸家吃了午飯，這一次依舊是李淑華開車送她們去的火車站，她還叮囑道：“下次來記得打電話哦。”
“好。”蔣玉蘭點頭應了下來，心裏卻想的是，離離說得對，如果晉城有房子她們會方便很多，還有小汽車，只要她努力，有一天她們也會擁有的。
見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李淑華車的身影，蔣離離有些意外：“媽，你這是舍不得李姨嗎？”
“不是，我在想以後買車的事。”蔣玉蘭語氣認真。
蔣離離有些意外，這大概也算一種進步了，很快她就聽到蔣玉蘭道：“離離，你昨晚說的買房，我考慮了下，確實有這個必要，不過去銀行貸款就算了。”貸款是她的底線，這時候，大家對於貸款的接受度還沒那麽高。
“行，借錢也可以。”蔣離離有些意外她的想通，不過這樣也好，不用她再做她的思想工作了。
“那咱們買在什麽位置比較好呢？”蔣玉蘭隨口問道。
“火車站附近吧。”蔣離離心裏有了盤算，晉城火車站那邊估計擴建的機會很大，買到火車站附近的話拆遷的機會也會大很多。
“這倒是，這樣就算我們是晚上的火車也不怕了。”蔣玉蘭點頭表示讚同，不過這位置應該很搶手才是。
“不急，我們可以慢慢看，到時候不是還要和張經理簽合同嗎？到時候我們再過來看看。”順便再找找靠譜的中介。
“好，都聽你的，等下上了車你再睡會兒？回去還要寫作業呢。”回程蔣玉蘭依舊買了臥鋪票，蔣離離休息好了回去才能趕緊把周末作業寫完。
“嗯，這兒的作業不多的，不用擔心，等下回去記得先把我身份證拿回來吧。”蔣離離提醒道。
“不一定到了呢。”滿打滿算也才兩個半月，有時候回卡在三個月那天才到。
“好。”母女倆說話的時候走到了檢票處，蔣玉蘭突然輕笑一聲，見蔣離離看過來她才小聲道：“以前一年到頭坐不了一次火車，現在倒成了家常便飯。”
“以後你就會慢慢習慣了。”蔣離離還是傾向於張經理劉經理這種關系，掌握在自己手裏，這也就意味著每次需要蔣玉蘭過來維護。或許等熟悉以後，也可以選擇直接郵寄樣品，等檢票員把票遞給蔣離離時，她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她彎了彎唇角，算了，這些事等以後再擔心吧。
臥鋪比起硬座確實舒服了不少，蔣離離機會睡了一路，等她醒來的時候，距離到站還有二十分鐘，察覺到她的動靜，對面的蔣玉蘭也跟著起身：“睡醒了嗎？”
“嗯。”二十分鐘很快，不過是蔣離離上個廁所洗個臉的時間，車廂的廣播就響了起來，母女倆出站後直接選擇公交車回家，蔣玉蘭還記掛著蔣離離的作業沒完成呢，至於程雲天那邊，倒是不急，畢竟明天才是工作日呢。
一天的時間，足夠程雲天準備好張經理要求的獨家經營權合同，她盯著眼前的合同，在思索蔣離離的獎金該怎麽給，和訂單數量掛鉤還是自己定制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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