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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居安思危,立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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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居安思危,立字據?

何健的話讓伍菊月臉瞬間漲得通紅, 感受到周圍投射過來的目光,她不由提高嗓音:“笑話,她有什麽好嫉妒的, 我需要嫉妒她嗎?”

“不是嫉妒那就是因愛生恨咯?你之前一直跟在紀離離身後, 結果她依舊不願意和你做朋友,得不到你就要毀掉是吧?天啦, 這種人好可怕啊。”何健說著一臉害怕地後退一步,周圍人都不由笑出聲來。

紀離離眼裏也閃過笑意,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何健還是個戲精呢, 伍菊月平時已經算得上能說會道了, 這會何健懟的她毫無招架之力。

“同學,你這樣說一個女生不好吧。”紀明月瞥見伍菊月頭頂上的攻略值,決定再沖擊一把。

“喲, 這時候又開始分男生女生了,你們說人家紀離離的時候也沒顧忌別人是女生啊!”何健說完冷哼一聲, 這紀明月假模假樣的樣子, 想來她媽也不是個好的。

“離離,你勸勸他吧,菊月怎麽說也是你的朋友, 你就忍心他這樣詆毀她嗎?”紀明月又把火引到了紀離離身上。

好一個禍水東引, 紀離離冷笑一聲, 隨後上前道:“紀明月,這不是你和伍菊月搞出來的事嗎?我特意請何健過來和你們對峙,現在你們覺得自己的謊言站不住腳, 又開始扮無辜了是吧?”

“明月,你不要和她說。”伍菊月一把拉過紀明月,恨恨地看向紀離離, 她今天受到的羞辱都是因為她,她冷聲道:“你想怎麽樣?”

“伍菊月,我覺得是你搞錯了重點,從來不是我想怎麽樣,一直都是你和紀明月在挑釁我,造謠我,做錯事的是你們,不是我好嗎?幼兒園老師都教過的道理,難道你們還要我教?”紀離離不明白伍菊月眼裏的恨意從何而來,難道就因為自己找來何健和她們對峙?

“對不起,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我不該懷疑你,抱歉。”伍菊月咬著唇瓣和她道歉。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原諒,並且不希望有下一次。”紀離離語氣冷淡。

看著伍菊月頭頂繼續攀升的攻略值,紀明月彎了彎唇角,看來今天的攻略是正確的,再努力一把,就能徹底攻略伍菊月。就在這時,她聽到紀離離的聲音:“還有紀明月,麻煩你搞清楚一件事,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請不要擅自替我認罪和道歉,少給自己加點戲吧。”

“噗”何健第一個笑出聲來,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好學生也這麽會罵人,全程不帶一個臟字,但聽得人心情舒暢。

“離離,我們是姐妹,我對你沒有惡意的,抱歉,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再也不說了。”紀明月說著垂頭,一臉手足無措的樣子。

人群外的鄭高揚聽到這裏不由皺眉,他覺得紀離離有些得理不饒人,她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她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不好意思,我媽只生我一個,我沒姐姐。”紀離離語氣冷淡,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疏離。

“紀離離,你在清高什麽,明月本來就是你姐姐,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你才是後來的那一個好嗎?這些年,你霸占了紀叔叔,明月從小因為沒有爸爸受了多少委屈,這些你知道嗎?”伍菊月忍不住出聲道。

“可是她的悲劇也不是我和我媽造成的,罪魁禍首不該是我爸嗎?”紀離離語氣真誠地發問。

周圍看熱鬧的人不由小聲討論,原本還同情紀明月的人也瞬間反應過來,是啊,紀明月固然可憐,可這和紀離離有什麽關系,說起來,她媽和她也是被騙的那一個,真要比較好,還是她和她媽比較慘呢。

“不敢去找罪魁禍首理論,倒是找受害者的麻煩,你們還真是喜歡給自己加戲。”何健說完輕哼一聲。

“這和你有關系嗎,何健?”伍菊月冷哼一聲。

“對啊,這和你有關系嗎,伍菊月?”何健提醒她,她不過和他們一樣,都是路人。

“怎麽沒關系,明月是我最好的朋友。”伍菊月想也沒想就直接說道,甚至在得知紀明月是紀離離同父異母的姐姐時,她心裏還小小的竊喜了下,即使知道這種想法不對,但她還是忍不住雀躍,雀躍自己總算有個地方能夠超過她了。

“怎麽沒關系,紀離離是我鄰居和同學。”何健模仿她的語氣又引來一片笑聲。

這些笑聲伍菊月全部把它們歸納為嘲笑,她狠狠瞪了一眼紀離離:“現在你滿意了吧?”

不等紀離離開口,她就轉身離開,紀明月連忙追了上去,紀離離一臉的無辜,她明明什麽都沒說好嗎?

人群後面的鄭高揚見狀猶豫了一秒,也跟著追了上去。

當事人跑了一大半,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陸續散了,紀離離朝何健走去,認真和他道謝:“何健,今天的事謝謝你。”

“不用,這事算起來也是我引起的,和你無關。”何健搖了搖頭。

“不管怎麽樣,你肯過來和她們對峙,我就很感激了。”紀離離再次致謝。

“如果你真的想謝謝我,就別說這些空頭話,幫我一個忙。”何健語氣認真。

紀離離猶豫了一秒,隨後點頭:“可以,但這件事不能違反紀律和道德,在我能承受的範圍之內都可以。”

“放心吧,好學生,我也不是天天都要幹壞事的。”何健再開口時,語氣有些痞痞的。

“好,那到時候你直接來找我。”紀離離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行,記住你今天的話就行。”何健說著轉身,離開的時候不忘朝她們揮手,順便提醒道:“還有五分鐘就上課了。”

紀離離和柯思思對視一眼,然後瞬間開啟狂奔模式,直到一路跑回了教室,她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才發現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她們被何健騙了。她雖然有些喘,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她看了一眼旁邊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柯思思,不由磨牙罵道:“何健這個渾蛋。”

過了好一會,柯思思才緩了過來,想起剛才何健的惡作劇,她有些擔憂:“離離,他該不會讓你做很過分的事吧?”

“應該不會。”她回憶了下,何健小時候其實不是這樣,好像從初二才開始的,也是那時候傳出何叔打牌輸錢的事來,因為何叔打牌輸錢,他們家變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隨之而來的就是何健成績下降的消息,到了初三何健雖然叛逆,但也老實參加中考,他現在的轉變好像是從高中才開始的。

“你心裏有數就好。”見她這樣,柯思思倒是放心下來。

“嗯,你不用擔心。”紀離離說著沖她笑了笑。

紀明月回頭的時候就看到兩人說笑的畫面,她收回視線,掃了一眼前面伍菊月的頭頂,即使她剛才加了把勁,攻略值依舊停留在九十,所以伍菊月是還沒徹底放棄?

想起剛才何健的話,她猜測伍菊月對紀離離是嫉妒又羨慕的心態,羨慕她的成績,但又因為父母每天耳提面命的緣故,又忍不住嫉妒,所以造就了她對紀離離覆雜的情緒。

伍菊月覺得自己完全不能平靜下來,她覺得剛才何健的話簡直扯下了她最後的遮羞布,雖然她否認了,但她覺得大家都不信,他們都相信何健的話,相信自己是嫉妒紀離離。

可她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她明明是羨慕她的,從小到大,她的名字在同齡人中出現的頻率比老師還高,那時候她還滿是好奇,她想,有機會她一定要認識一下紀離離,有這樣的朋友,她也會很驕傲才是。

認識紀離離後,她覺得她身上的那些光環不過也是大家賦予的,她也只是個普通人,最多只是比其他普通人成績好一點,長得好看點。這時候她除了羨慕也只是一點點向上的嫉妒,直到她媽知道自己和紀離離成了朋友,動輒拿她和紀離離比較,以前最多是學習,但現在她媽三句話都不離紀離離,誇她的同時還要貶低她,這讓她忍不住想,紀離離她憑什麽呢,不就是成績好一點嗎?直到後來紀明月的到來,她仿佛看到另外一個活在紀離離光環下的人,直到紀明月和她說著她的不容易,她忍不住代入她,覺得紀離離怎麽可以這麽過分呢?她想,何健說對了,她是真的嫉妒紀離離,致力於把她拉下家長眼中的神壇,想要他們知道,紀離離成績好又怎麽樣,還不是一個品德低下的人。

想到這裏,伍菊月有些嘲諷地揚了揚唇角,好像失敗了呢,大家沒發現紀離離是品德低下的人,反而發現了她陰暗的心思。

剛才幾人在教室外發生的事,早就傳了進來,這會大家都在小聲討論剛才的事,大家更是時不時的朝三人看去,這樣正常的打量,紀離離和紀明月絲毫沒有受影響,但伍菊月卻覺得自己有些受不了,她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她突然起身,帶動了椅子,傳來刺啦的刺耳聲,所有的目光都朝她看了過來,伍菊月垂眸離開了教室。

“她這是要去哪?”大家滿是好奇。

紀明月不由皺眉,猶豫要不要跟著一起去,很快,她也跟著起身選擇去追前面的伍菊月。

伍菊月鼓起勇氣去了辦公室,用自己頭疼的理由請了半天的假,她覺得自己現在承受不了這些人的打量,她需要時間來平靜,至少今天她不想待在這裏。

從辦公室一出來,她就看見外面的紀明月,有些驚訝:“明月,你怎麽在這裏?”

“我看你突然跑出來有些擔心,你沒事吧?”紀明月剛說完,就發現她頭頂的攻略值變成九十二,她心下一喜,看來這個決定很正確。

伍菊月只覺得心下一暖,隨後搖頭:“我沒事,我下午請了假,你快回去上課吧。”

“你請假了?”紀明月有些驚訝。

“嗯,我有點不舒服,明天再來,你快回去吧。”伍菊月催促道,她其實也不想看到紀明月,她雖然是替紀明月出頭,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過是打著這樣的幌子,說出自己對紀離離的嫉妒罷了。

“那好吧。”紀明月轉身的時候眼裏閃過鄙夷,竟然連這點挫折都受不了。

紀明月趕在上課鈴聲響起之前回了教室,沒看到伍菊月的身影,大家好奇又不知道該不該問。

倒是柯思思小聲問道:“離離,你覺得她去了哪裏,她該不會去老師那裏惡人先告狀吧?”

“應該不會,我猜她大概是請假了。”紀離離猜測道,伍菊月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她自尊心特別強,剛才何健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她,她自尊心肯定受到大大的傷害,需要請假平覆她的心情。

“也是,換我這會也不想在教室裏待。”柯思思點了點頭,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老師來了。”前桌的同學突然提醒她們,兩人連忙閉嘴正襟危坐。

*

鐵廠這邊,姚艷一直死守著紀文武的房間不準他們做改動,陳桂蘭雖然生氣但又不能拿她怎樣,只能氣哼哼地看向紀玉墨:“老三,這也是你的意思?”

“媽,這不是想著文武越來越大了,現在隔斷房間不合適嗎?”紀玉墨依舊拿紀文武說事。

“那你二哥住哪裏?這些年他也沒少幫襯你們,你們總不能坐視不理吧?”陳桂蘭又開始和他們打感情牌。

“媽,我這也是為了二哥好,這年頭,誰不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現在二哥雖然離婚了,但還有葉秋菊那邊啊,他們平日裏過來一起吃飯,晚上住那邊,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姚艷試圖說服陳桂蘭。

“但老二剛離婚,他說再等等。”陳桂蘭覺得姚艷說得也有道理。

“新大嫂是明月的媽,大家都知道他們以前是夫妻,沒人會議論的。”姚艷繼續采取懷柔政策,反正外人罵的也是紀玉書和葉秋菊和她有什麽關系?

“我再想想。”陳桂蘭內心也是偏向孫子紀文武的,不然這件事也不可能拖到現在,她覺得姚艷也說得再理,反正離得近,回來吃飯也方便,就是宿在外面而已,老二應該會同意才是。

紀玉墨夫妻倆盯著陳桂蘭房間的方向,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姚艷:“你說媽她會同意嗎?”

“為什麽不同意,我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文武,他可是咱們紀家的獨苗,媽會同意的。”姚艷語氣篤定,自家婆婆有多看重文武她還能不知道。

她還沒等來陳桂蘭的同意。倒是先等來下班的姚強,她有些驚訝:“強子,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姐,玉書哥是得罪人了吧,我昨天被調車間了,現在那活又重又累,我昨天以為就是借調一天呢,今天才知道我以後就待這車間了,這活我可幹不下來,這幹的我腿都快斷了。”姚強和姚艷訴苦道,他輕松的工作都沒幹幾天就被調了過來,這一看就是故意的。

“你說什麽?”姚艷一臉不解。

“我被調車間了,現在幹的活都是些臟活累活,是不是玉書哥前丈人搞的鬼啊?”姚強也不傻,他調車間的事就在這兩天,這兩天唯一發生的大事就是紀玉書和蔣玉蘭離婚的事,除了蔣家動的手腳,他暫時想不到其他原因。

“估計是蔣玉蘭在中間使壞呢,不行,我得去找她,問問她憑什麽這麽做,她這樣簡直是公報私仇。”姚艷看起來氣憤極了。

姚強見狀自然不會反對,這本就是他今天過來的目的,最好是能把他再調回原來的車間就好了。

蔣玉蘭從棉紡廠出來,就看到姚艷一臉氣勢洶洶地朝自己走來,想起她爸做的事,她大抵知道了她的來意。

“蔣玉蘭,你等一下。”姚艷語氣不佳地叫住了她。

蔣玉蘭有些好笑地看向她,她一直不明白姚艷這腦子是怎麽長的,每次都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仿佛別人都欠了她似的。

“有事?”蔣玉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強子工作上的事是你在背後搗鬼吧,你可真狠毒,難怪二哥要和你離婚。”姚艷說完惡狠狠地看向她。

蔣玉蘭也不惱,語氣更是輕柔:“首先你搞錯了一件事,是我要和紀玉書離婚的,其次,姚強的工作和我有什麽關系,他是怎麽拿到這個工作的你心裏沒點數?”

“那你也不能因為對二哥有氣就撒在強子身上,他那小身板可受不住這樣的強度,你要是不把強子調回原來的車間,我就去廠子裏舉報你公報私仇。”姚艷威脅道。

“哦,去吧,需要我告訴你舉報信箱在哪裏嗎?”蔣玉蘭好心地問道。

“蔣玉蘭,你不要太過分!既然婚是你自己非要離的,你憑什麽為難強子?”見她要走,姚艷連忙抓住她的胳膊。

“松開。”蔣玉蘭盯著被她抓住的胳膊,姚艷被這個眼神嚇到,連忙松開她的胳膊,以前和蔣玉蘭見面的時候,她一直都是和和氣氣的,這樣的目光她還是第一次見。

“蔣玉蘭,咱們好歹也做了快二十年的妯娌,也算是一家人,你真要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嗎,這些年,我自問待你不薄,你這樣對得起我嗎?”姚艷恨恨道。

“你想多了,我什麽都沒做,那工作畢竟是紀玉書,說不定是他之前得罪了太多人,現在人家報覆回來呢?”紀玉書以前在工作上又不是沒犯過錯,這些年,任他八面玲瓏,也得罪了些人。

“不可能,哪有那麽巧,你們前腳離婚,後腳強子的工作就被調動了,除了你和你爸搞的鬼,還會有誰這麽閑?”姚艷搖頭不肯相信。

“怎麽不可能,大家以前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不好對他做什麽,但現在沒了這層關系,別人自然沒了顧慮,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個理?”蔣玉蘭挑眉看向她。

見她還要說話,蔣玉蘭輕笑一聲:“有時間操心你弟的事,還是多操心操心你們自己吧!”

“你什麽意思?”姚艷一臉警惕地看向她。

“紀玉書這麽多年都沒放棄追生兒子的事,你說他和葉秋菊現在在忙什麽?等他們兒子生下來,你家紀文武可就不再是老紀家的獨苗咯。”蔣玉蘭說完好心情地看向她。

“怎麽可能,他們都多大歲數了。”姚艷下意識地反駁。

蔣玉蘭也不說話,就笑著她一臉自欺欺人的模樣,最後姚艷腦子裏猛地想起那日陳桂蘭看向葉秋菊肚子的神情,她臉上神情不由變了變。

離開之前她還不忘再次詢問:“強子工作的事真的和你無關?”

“當然。”蔣玉蘭點頭,她可沒說謊,這事是她爸做的,又不是她。

“好,我知道了。”姚艷說完又一臉急匆匆地離開,這麽多年她早就把紀家所有的一切都視為囊中之物,自然是不能接受家裏再多一根“獨苗”。

姚艷的胡攪蠻纏蔣玉蘭可是體驗過的,她好心情地揚了揚唇角朝蔣愛國家裏走去。

母女倆在院門口遇見,紀離離感受到她的愉快,隨口問道:“媽,你今天很高興?”

“有這麽明顯?”蔣玉蘭有些驚訝。

“對啊,所以發生了什麽喜事嗎?”紀離離有些好奇。

“也算不上什麽喜事,就你二嬸剛才過來找我,想要替她弟討回公道,我告訴她你爸正在拼兒子,她就慌裏慌張地趕了回去。”要知道這些年姚艷天天掛在嘴邊的話,就是她生了紀家的獨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那鐵廠那邊估計熱鬧了。”紀離離彎了彎唇角,她一直不明白他們對待兒子的執著,生出來繼承家裏的那堆鍋碗瓢盆嗎?還是就為了一個縹緲虛無的姓氏傳承,想到這裏,她擡眸看向蔣玉蘭道:“媽,帶我去改姓吧。”

“你想要改姓?”蔣玉蘭有些驚訝,她其實對姓氏並不在乎,在她看來,名字都只是一個代號,更何況一個姓氏,所以兩人離婚後,她沒有直接帶紀離離去改姓,沒想到這會她會主動提出這件事。

“嗯,有這個想法。”一開始紀離離也覺得姓氏並不重要,但想到紀家人的做派,既然他們在乎,那她就改掉吧。

“好,等我先去問問需要什麽資料咱們再說。”蔣玉蘭一向尊重她的意見,她想改那就改。

母女倆回去的時候,周清芬已經做好飯菜,看見她們進來笑著道:“我就說姐你怎麽還沒回來,原來是等離離一起呢!”

蔣玉蘭點了點頭,沒提姚艷來找她的事,只是看向旁邊的蔣建義道:“爸,離離說要改姓,你有什麽建議嗎?”

“離離要改姓?”蔣建義聞言臉上都跟著精神了兩分,他其實心裏也有這個想法,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提出來。

“對,外公覺得怎麽樣?”紀離離朝他笑得開心。

“好,不愧是我大孫女。”蔣建義朝她比個大拇指,語氣裏滿是誇讚。

“那要不要順便改個名字?”蔣愛國也跟著過來加入討論。

“名字就不用改了,大家都叫習慣了。”紀離離搖了搖頭。

“也好,這下咱們離離以後就是蔣離離了,你可得更加講理了哈。”蔣愛國說著笑出聲來。

“我一直都是以理服人的好吧?”紀離離輕哼一聲。

“是是是,咱們離離一直都是個講理的人,這姓一改可真適合咱們離離。”蔣愛國不住地點頭。

“那你下午問問張志強那邊,改名的都需要帶什麽東西去,對了,離離的身份證還得換,存折最好也換了。”想到身份證和存折的事,蔣玉蘭皺了下眉頭。

“換,通通都換了。”蔣建義大手一揮,表示都要換。

“行,等我下午仔細問問他。”蔣愛國點頭應了下來。

“哇,那以後離離姐也姓蔣,媽媽,你要不要也姓蔣,這樣我們一家人都姓蔣了誒。”蔣綺彤說完一臉期待地看向周清芬。

周清芬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不行。”

紀離離也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你倒是想得美。”

“好吧,”蔣綺彤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失望,她還以為她媽也能改姓呢。

飯後,蔣建義看向蔣玉蘭突然問道:“那邊沒找你的麻煩吧?”

“沒有,這事怎麽可能找到我?”蔣玉蘭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直接搖頭瞞了下來。

“沒事就好,等你把離離身份證重新辦了,就把上次那個錢一起存到她名下。”蔣建義說的是他上次準備給紀玉書做生意那一千塊錢,現在想想,當時幸好沒直接給他。

蔣玉蘭聞言擡眸看了一眼對面的蔣愛國夫妻,見他們神情如常,才點了點頭:“好,都聽爸的。”

紀離離倒是想起她名下存折上的六千巨款,下崗潮就快要來了,在這之前,她也該提前考慮他們的未來才是,劇情裏,紀玉書生意能成功,很大部分原因是蔣家的人脈,這一次,蔣家的人脈他用不著,他們自己倒是可以試試。

“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蔣玉蘭替她夾了菜,她很少看到離離在吃飯的時候分心。

“我在想,我們該如何利用手裏的錢來賺更多的錢。”紀離離說得認真。

“錢的事有我在,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操這個心。”蔣玉蘭說著又催促她快吃飯,等下還要去上晚自習呢。

紀離離搖了搖頭:“媽,我是認真的,錢不管是存郵局和營業所那邊,吃利息其實是最不劃算的,現下正是做生意的好時機。”

“離離,做生意有風險,還是安穩上班保險一點。”蔣愛國有些不讚成地看向她,他在科研單位,周清芬是老師,他們倒是不用擔心失業的問題。

“舅舅,現在所有廠子的效益都在變差,有的廠子甚至開始有人下崗,現在雖然還沒輪到棉紡廠,但誰又能確保明年或者後年下崗的名單裏沒有棉紡廠呢?”紀離離黑眸裏滿是認真。

“居安思危是對的,這也是之前我不阻止紀玉書做生意的原因,離離這是有什麽主意了嗎?”紀離離從小就表現的早慧,家裏人基本很尊重她提出的意見,所以蔣建義直接問她的意見。

“舅舅和舅媽的工作目前不用擔憂,國家需要發展,舅舅他們那樣的單位必不可少,舅媽的工作就更不用說了,雖然有計劃生育,但現在學生可不少,所有他們工作很穩定,我媽這邊,因為廠子效益的緣故,她這兩年的工資越來越少,這已經是一個信號了,所以她其實可以試著選擇做其他事。”九十年代被後人稱為隨意撿黃金的年代,這時候正處於風口,各行各業都剛起步,做什麽都還來得及。

想到近兩年的工資,蔣玉蘭眼眸不由變深,她想,或許她是該好好考慮這個問題了,畢竟她現在不是一個人,更要為離離的未來考慮。

“離離說得也不無道理,否則現在為什麽那麽多人辦停薪留職,姐你倒是可以考慮下。”周清芬很是讚成紀離離的想法,現在時代變了,做生意可不會被瞧不起,沒錢才會。

“也好,紀玉書那個草包都敢試一試,我們為什麽不可以,姐你要是想好了就去做,你身後還有我們呢。”蔣愛國雖然心裏還是覺得做生意有風險,但對於她們的任何決定他都表示支持。

“這事我得好好考慮下。”蔣玉蘭說完看了一眼紀離離,打算等她下了晚自習她們娘倆好好聊聊。

*

姚艷從棉紡廠離開就直接回了鐵廠,回去的時候陳桂蘭剛做好晚飯,看到她回來,語氣頗為不悅地問道:“一下班就跑哪去了?忘了家裏還要做飯了?”

姚艷掃了一眼坐在外面的紀玉書以及他身邊的葉秋菊,她想起剛才蔣玉蘭的話,直接開口問道:“媽,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麽話?”陳桂蘭覺得今天的姚艷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你說以後紀家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家文武的。”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老兩口存折裏的錢可不少。

“好端端地說這事幹嘛?”陳桂蘭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然後又朝外面的葉秋菊看了看。

見狀,姚艷還有什麽不明白,她嘲諷地勾了勾唇角:“所以你教唆二哥和二嫂離婚,是想讓葉秋菊給二哥生兒子?”

“老三,趕緊過來把你媳婦領走,一天天地就知道胡說八道。”陳桂蘭揚聲喊外面的紀玉墨。

“怎麽了這是?”紀玉墨慣會和稀泥,這會依然打算用這招。

“誰知道你媳婦發什麽瘋。”陳桂蘭冷哼一聲。

紀玉墨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姚艷,她剛才不是去棉紡廠那邊找前二嫂了嗎?怎麽一回來又和媽吵上了?

“我要分家。”姚艷突然出聲道,她在心裏權衡了一遍,現在正是分家的好機會,紀玉書沒工作,葉秋菊在飯店洗碗能掙幾個錢?等她生孩子的時候又不能上班,到時候吃虧的只會是他們,趁現在他們還沒生出兒子,也能多為文武籌劃些東西。

“姚艷,你在說什麽瘋話?”這次說話的是紀遠平,他們老兩口還在呢,分什麽家。

“爸,我是認真的。”姚艷話雖然是對著紀遠平說的,但目光卻落在紀玉書一家三口身上。

感受到這道目光,紀明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都還沒嫌棄他們呢,她現在還嫌棄起他們了?分,趕緊分,以後休想沾他們一家的光。

“燕子,好端端的你說這話幹什麽?”紀玉墨語氣裏也滿是不解。

“我怕再不分,咱們文武到時候可什麽都沒有了,現在爸媽就開始讓文武給二哥他們讓步,等二哥再生出兒子來,家裏估計連文武立足的地方都沒了。”以前只有他們一家跟著老兩口生活,自然不用分家,但現在不一樣了,肯定是要提前說清楚的。

“什麽,二哥,你們還要生兒子?”紀玉墨一臉震驚。

“你二哥也才三十多,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陳桂蘭白了自家老三一眼。

“二哥,這是真的嗎?”紀玉墨轉頭看向紀玉書朝他求證,這明月都十八了,他們還要再生一個。

“嗯,你之前不也說了人活這一輩子,要是沒個兒子,還有什麽盼頭,我覺得你說得有理。”紀玉書語氣淡淡。

“我這不是喝醉說的胡話嗎?”紀玉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誰讓他從鄉下回來還能娶到廠長女兒,工作房子這樣的大事都有老丈人替他搞定,這讓他怎麽不羨慕。

“行了,趕緊吃飯,分家的事不準再提,我們還沒死呢。”陳桂蘭說著瞪了一眼姚艷,讓她安分點。

“不分家也行,但你們要立字據,以前承諾給文武的東西都要給他才是。”姚艷依舊咬住這一點不松口,並給了旁邊紀文武一個眼神。

“奶,你不是說最疼我了嗎?還說以後家裏的東西都是我的,你這是想反悔了?”紀文武上前挽著陳桂蘭的胳膊,開始撒嬌。

“怎麽會,奶啥時候騙過你。”對於這個一手帶大的孫子,陳桂蘭還是很疼愛的。

“那就立個字據吧,這樣我們都能放心些,二哥以前看不上家裏這些東西,想來現在也看不上吧?”姚艷說著頗為挑釁地看向紀玉書。

紀玉書沒說話,倒是旁邊的葉秋菊起身:“媽,要不你就給弟妹立字據吧,我和紀大哥沒想爭什麽,只想著一家人在一起就行了。”以後紀玉書可是雲城首富,她才看不上這單位分的破房子。

“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別後悔。”姚艷生怕她後悔。

“當然不會。”葉秋菊朝她笑的溫和,旁邊的紀玉書看了她一眼,想起她早上對自己說,這次夢見他做生意賺到了第一桶金,於是他也跟著點頭:“我也沒意見,媽,你給老三他們兩口子立字據吧,免得整天搞得家裏烏煙瘴氣的。”

姚艷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了,莫不是有什麽陰謀吧?這時候她旁邊的紀玉墨扯了扯她的袖子,提醒她適可而止。姚艷想了想,管他們有什麽陰謀陽謀,先立字據就完事了。

陳桂蘭和紀遠平對視一眼,最後點了點頭:“行,等下吃了飯就給你們立字據。”說完她再次看向葉秋菊,滿意地點了點頭,要是今天的事換成蔣玉蘭,估計又要鬧得人仰馬翻。

這件事算是皆大歡喜地解決了,紀明月和紀蘭蘭姐弟去上晚自習的時候,他們就在家裏立了字據,紀玉書的視線一直跟著陳桂蘭,看到她拿出鑰匙打開家裏那個最小的櫃子,他往下瞥了一眼,這房子的產權證果然在櫃子裏,他心裏頓時有了數。

字據立得很快,在姚艷的要求下,紀玉書也跟著簽了字按了手印,等陳桂蘭把東西放到櫃子裏去的時候,他眼神動了動。

等老三兩口子回去以後,趁著老兩口對他們愧疚的時候,他朝陳桂蘭開口:“媽,你鑰匙給我用下,我去配把大門的鑰匙,免得有時候回來晚了,讓你們開門,老三媳婦又不高興。”

陳桂蘭這會兒正愧疚,不作他想,直接把整串鑰匙給了他,並指著其中一把:“那順便也給秋菊配一把,她過來也方便。”

“行。”紀玉書點了點頭。

紀玉書很快拿著鑰匙出門,他找到那把開櫃子的鑰匙,悄悄讓人也配了一把,做完這一切,他又趁著他們不註意把櫃子裏的產權證偷偷拿了出來,去抵押貸款前,他先找人做了一本假的產權證放回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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