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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離婚,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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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離婚,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蔣玉蘭都這樣說了, 紀玉書自然不甘示弱,立刻嚷嚷道:“走,現在立刻馬上就去民政局離婚, 誰怕誰。”

蔣玉蘭無視他的色厲內荏的樣子, 只是繼續用激將法:“嗯,誰後悔誰是孬種。”

旁邊的陳桂蘭見狀連忙拉住紀玉書的手, 語氣不滿:“憑什麽錢和房子都給她,老二, 你可要想好了, 不要沖動。”

“媽, 我想好了。”紀玉書說完看了一眼蔣玉蘭,他沒想到她竟然會知道自己和廖科長私下聯系的事,他不敢賭, 萬一她是真的知道呢?

蔣玉蘭沒說話,只是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 關於他和廖科長的事, 她知道的其實並不多,剛才她也只是試探般地提了一嘴,現在看來, 裏面確實有貓膩。

“行吧, 要離就趕緊離, 這種生不出兒子的女人早就該離了。”陳桂蘭一臉氣哼哼的表現,在她看來,就算是離婚, 也該是他們提出來,而不是由蔣玉蘭來。

蔣玉蘭聞言並不在意,這不過是她的氣急敗壞, 以及挽尊的話,她只是催促道:“紀玉書,再耽誤下去,民政局該下班了。”

“走吧,記住你自己剛才的話。”紀玉書看了她一眼,語氣裏滿是警告。

“自然,畢竟你是離離的父親,只要你不過分,我自然也不會把事情做絕。”蔣玉蘭再次表達自己的態度。

紀玉書沒再說話,兩人一起朝民政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對蔣玉蘭來說,這段婚姻從最開始就是欺騙,沒什麽值得留戀的地方。

紀玉書則是想起趙大成,現在沒了存折裏的錢,他手裏的錢夠拿貨嗎?也不知道趙大成有沒有渠道先拿後付。

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員例行調解,蔣玉蘭堅定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已經決定好了。”

“對,我們已經決定好了。”紀玉書連忙在旁邊補充道,不然別人還以為是他死皮賴臉不願意離呢!

不到二十分鐘,拿著新鮮出爐的離婚證,蔣玉蘭終於露出這段時間最開心的笑容,她轉頭看向紀玉書:“你和紀明月的東西什麽時候過來收拾?”

“現在就去吧。”紀玉書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很快又改了主意:“這會快到中午了,我下午再過來吧。”

“行。”蔣玉蘭答應得爽快,她知道他這是想趁著大家上班的時間來收拾東西,她也懶得拆穿,就這樣吧。

蔣玉蘭回去之前先去了食堂,打了紅燒肉和青椒肉絲再加一個番茄雞蛋湯,今天是個好日子,自然要加菜。

她提著這些菜去蔣愛國那邊,周清芬看到她手裏的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姐,你這是覺得我做菜不好吃?”

“什麽話,這是加菜,慶祝我順利離婚!”蔣玉蘭說著向他們展示還是熱乎的離婚證。

“這麽快?”蔣愛國和周清芬都有些驚訝,他們都以為以紀家人的德行,還得拉扯一陣子。

“對,你們就說該不該慶祝吧。”蔣玉蘭好心情地朝他們攤手。

“慶祝,必須慶祝,這會來不及了,晚上咱們吃燉豬蹄。”周清芬也是一臉的高興。

“慶祝什麽?”剛釣魚回來的蔣建義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們。

“慶祝我離婚,爸,我離婚了。”蔣玉蘭語氣認真,也算是和他交代一聲。

蔣建義嘆了口氣,過了好一會才道:“你自己做決定就好,這件事是我不好,當年要是”

“爸,這件事我們都是受害者,您沒有錯,錯的是他們紀家人。”蔣玉蘭直接打斷他的話。

“對,錯的是紀家人,爸,這件事和你沒關系。”蔣愛國也在一旁幫腔道。

“還是爸厲害,釣了這麽多魚,剛好晚上我給彤彤和離離熬魚湯。”周清芬盯著桶裏的戰利品轉移話題。

“多吃魚才聰明,爸,你以後可要加把勁地釣魚,離離吃魚可厲害了。”蔣玉蘭也跟著附和。

“行,只要她們喜歡,我就天天釣魚給她們吃。”雖然知道她們是為了哄自己開心故意這麽說,但蔣建義還是覺得開心。

“這時候,她們也快回來了,姐,你坐會,我去炒菜。”周清芬每天都是掐著時間點炒菜。

學校這邊,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大家都開始歡呼,早上有體育課,大家都餓了,紀離離也不例外,她起身的時候甚至還聽到自己肚子咕咕的聲音。

教室門口,伍菊月看著身邊的紀明月:“明月,你還等離離嗎?”

“雖然她和蔣阿姨都不希望我再去棉紡廠那邊,但我去鐵廠那邊也應該和她說一聲。”紀明月語氣裏滿是失落,說完更是垂頭遮掩自己眼眶裏的淚水。

伍菊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又覺得自己這會說什麽都不合適,她只是有些心疼紀明月,明明她也是無辜的。

瞥到她頭頂繼續上升的攻略值,紀明月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勾了勾唇角,這時候她又聽伍菊月道:“她過來了。”

聽到她對紀離離稱呼的改變,紀明月想,她這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吧?她適時擡起發紅的眼眶:“離離,我以後都回鐵廠那邊,你和蔣阿姨不要生爸的氣了好嗎?”

雖然這時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但每個班都有這種慢性子,這會聽到紀明月的話,都是一臉吃瓜的樣子,裝作認真走路的樣子,但眼睛時不時地朝他們這裏瞟一眼,紀離離可沒有當猴子的習慣,她語氣淡淡:“棉紡廠家屬院是給棉紡廠的職工住的,他現在不是棉紡廠的職工,不住這邊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紀離離話一出,很快讓其他人轉移了關註點:“咦,紀離離她爸不是辦得停薪留職嗎?她現在的話是什麽意思?”

紀玉書辦了停薪留職的事去做生意,是整個家屬院都知道的事,怎麽這會紀離離又說他已經不是棉紡廠的職工,這裏面是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嗎?

眼看紀離離輕松的轉移了大家的關註點,紀明月還想說什麽,就看到紀離離加快了腳步,瞬間消失在前方人流裏。

伍菊月看了她一眼,也有些好奇:“明月,剛才離離的話是什麽意思,紀叔不是棉紡廠的職工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紀明月搖了搖頭,並沒有解釋,紀離離這態度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難道她們母女真的鐵了心要離婚?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伍菊月也不再追問。

“好。”想到這裏離鐵廠的距離,紀明月就想罵娘,紀玉書說想辦法給她買自行車,到現在也沒個影,總不能讓她每次吃飯都跑那麽遠的路吧?

剛走到校門口,紀明月就看到推著車的鄭高揚,她迅速揉了揉眼睛,差不多揉紅後她才放下雙手,站在那裏做出一副等人的狀態,果不其然,她很快聽到鄭高揚的聲音:“紀明月?”

老實說,鄭高揚的神情有些覆雜,情感上他應該和紀離離一樣討厭這個突然冒出來破壞她家庭的人,但理智又告訴自己,她也是無辜的,所以看到她有些單薄的背影,他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紀明月轉頭,眼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鄭高揚,你還沒回去嗎?”

“馬上就走,你呢?”鄭高揚隨口問道。

“我在這裏等離離呢。”紀明月說完又垂頭不斷地交叉自己的手指,一副無措的樣子。

“離離剛才已經回去了。”鄭高揚說完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他剛才原本是想去追紀離離和她一起走的,誰知道取自行車的時候發生了點小意外,等他推車出來後,她已經走遠了。

“啊?”紀明月一臉懵和無助的一聲讓人忍不住憐惜。

“走吧,我載你回去。”鄭高揚說著看了一眼自己的後座。

紀明月搖了搖頭:“不了,想來是蔣阿姨和離離不想看到我,我還是去鐵廠那邊好了。”

“去鐵廠你要走很久的。”鐵廠距離學校的距離,和棉紡廠到學校的距離差不多多了一倍的距離。

“沒事的,我今早就是從鐵廠那邊走過來的。”紀明月朝他笑得有些勉強。

見她這樣,鄭高揚很快做了決定:“上來吧,我先送你去鐵廠。”

“這樣太耽誤你的時間了吧。”紀明月有些猶豫地看向鄭高揚。

“不會,就一會的工夫,快點上來吧。”鄭高揚催促道。

“那就麻煩你了。”紀明月說著上了自行車的後座。

“坐穩了嗎,我要出發了。”鄭高揚問道。

“好了。”紀明月說完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角。

說起來這是鄭高揚第一次載除了家人以外的異性,以前倒是遇到過紀離離,想要載她,但每次都被她拒絕。他在前面騎的飛快,經過一個顛簸時,紀明月不由驚呼出聲,前面的人連忙放慢了速度,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荷爾蒙爆棚的年紀,明明兩人離的也不算近,但鄭高揚還是嗅到少女身上獨有的馨香,他耳尖有些後知後覺的升溫變紅。

坐在他身後的紀明月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看著他發紅的耳尖她不由勾了勾唇角,再擡頭的時候,他頭頂的攻略值已經升了兩個數值,她不動聲色地朝前面挪了一點。很快,前面的坑坑窪窪他避不開,她直接撞上了他的後背,這一次,前面的人,整個臉直接變成了猴子屁股。

背上傳來的柔軟,鄭高揚自然知道是什麽,他整個人的思緒有那麽一秒鐘都在放空,他有些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這和你沒關系,是路的關系。”紀明月的聲音跟蚊子似的,鄭高揚能想象到她現在也應該和他一樣,整個人都在升溫。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沒再說話,鄭高揚也不敢再騎的那麽快,等到了鐵廠門口,他快速地提醒她道:“紀明月,到了。”

後排的紀明月快速從車上跳了下來,低著頭和他說了聲謝謝,然後埋著頭跑得飛快,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鄭高揚才回神過來,轉了方向,朝棉紡廠方向騎去,但腦子裏想的都是剛才發生的小插曲。

確定鄭高揚看不到自己了,紀明月才慢悠悠地停下來,她想,這個時代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至少大家都很純情,想到剛才鄭高揚緊張到語無倫次的樣子,她就覺得有些好笑。

她唇角的笑容持續到進屋,屋裏的氛圍明顯不對勁,她連忙收起自己臉上的笑容:“爺奶,我回來了。”

說完她才發現蹲在那邊抽煙的紀玉書,看他一臉愁眉苦眼的樣子,她不由猜測,這是蔣玉蘭還沒哄好?她上前一步:“爸,我回來了。”

紀玉書聞言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嗯,去準備吃飯吧。”

“好,您也快點過來,我先去廚房幫奶端菜。”紀明月說完看了一眼紀玉書,見他沒反應才擡腳去廚房那邊。

廚房裏陳桂蘭的嘴也沒停,仔細聽,依舊是對蔣玉蘭的謾罵,她故意加重了腳步的聲音:“奶,我來幫你。”

“明月回來啦?飯馬上就好了,你再等等。”陳桂蘭語氣很是溫和,在葉秋菊沒生下兒子之前,自然要對這母女倆好一點。

紀明月一邊給她打下手一邊問道:“奶,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我看爸好像心情不好。”

“他剛和蔣玉蘭離了婚,估計這會心裏不得勁。”雖然他們嘴上不饒人,但他們也都清楚,紀玉書現在想要再找蔣玉蘭這樣條件的幾乎是不可能,除非等他生意成功後。

“他們離婚了?”紀明月語氣裏滿是驚訝。

“可不是,蔣玉蘭非要鬧著離婚,她真以為她自己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不成,你爸又不是非她不可。”陳桂蘭說完還不忘冷哼一聲。

紀明月沒說話,她這會如此抱怨不就是意難平嗎?現在兩人的條件,明眼人都能看出,不過根據葉秋菊的話,應該也不用太擔心才是,能做到首富的人有幾個是沒本事?大不了就是原始資金困難了點。

陳桂蘭見紀明月沒吭聲,不由搖頭,看來這又是個木腦殼,這時候紀文武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奶,好了沒,我快餓死了。”

“好了,馬上就好了,明月,這個你先給你弟端出去。”陳桂蘭指了指那邊的碗,裏面是她剛才煎的雞蛋。

紀明月點了點頭,又順口問道:“我們沒有嗎?”

陳桂蘭面上一僵,隨後解釋道:“文武是男娃,活動量大,所以要多補一下,你和蘭蘭不用。”雖然現在物資不像以前那樣缺乏,但陳桂蘭還是保持著家裏的好東西只給紀文武吃的習慣。

“行吧。”紀明月本來也不是那麽愛吃雞蛋,聞言也懶得和她掰扯,端著手裏的碗就出了廚房,放在耀祖,哦,不對,紀文武面前,語氣跟餵狗似的:“吃吧。”

“終於來了,餓死我了。”紀文武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快朵頤,旁邊的紀蘭蘭也一臉的習以為常,紀明月在心裏嘖嘖兩聲,不行,得讓紀玉書趕緊讓她搬到葉秋菊那邊才是。

“明月,蘭蘭,快來端碗。”廚房裏再次傳來陳桂蘭的聲音,等紀明月進了廚房才發現,這麽多人吃飯,就一個葷菜,還直接擺在耀祖跟前,她面前的菜連點油水都看不到,她這還不如蔣玉蘭那呢,紀明月憤恨地想到。

*

對比起紀明月,紀離離這邊可豐盛多了,她剛進門就聞到紅燒肉的味道,不由笑著道:“今天吃紅燒肉嗎?”

“對,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需要吃點好的慶祝下。”蔣玉蘭語氣裏滿是歡快。

“他同意離婚了?”紀離離猜測道。

“不是,看這裏。”蔣玉蘭拿著離婚證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麽快,他怎麽同意的?”不怪紀離離驚訝,劇情裏紀玉書的生意前期能做起來,全靠蔣家的幫襯,他現在竟然這麽利索地放手了,倒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威逼加利誘唄,加上他還要點臉,所以談得還算順利,去洗手吃飯吧,你舅媽可是做了一大桌子菜。”蔣玉蘭直接打斷她剩下的疑問。

“哇,好香。”這時候蔣綺彤的聲音傳來,再看到紀離離時更加高興:“離離姐,以後你都來我家吃飯了對嗎?”

紀離離有些不解地朝蔣玉蘭那邊看了一眼,見她向自己點頭,於是也朝小丫頭點頭,故意逗她道:“對,以後我就要來你家搶你飯吃了,開心嗎?”

“開心,離離姐,你放心吧,不用搶,我媽會做夠的。”小丫頭一本正經的語氣,逗樂了所有人。

老爺子見狀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離婚就離婚,他蔣家又不是養不起,蔣家的錢花在自己身上總比花在別人身上來得強。

這頓飯,算是近年來,大家吃得最開心的一次了,飯後,小丫頭拉著紀離離道:“離離姐,你和我一起睡午覺吧。”

“行。”紀離離沒有拒絕,她猜他們這些大人還有事要聊。

等兩人都去午睡後,老爺子看向蔣玉蘭:“既然離婚了,有些事總要分清楚,房子那些怎麽談的?”

“他搬出去,他也沒臉住這裏了,存折裏面的錢就當是給離離的撫養費了,爸,你就別操心了,我都辦妥了。”蔣玉蘭直接把兩人談好的條件告訴他們。

“我下午也請了假,等他來收拾他和紀明月的東西,今天過後,也算和他們徹底沒關系了。”

“換鎖了嗎?”蔣愛國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和人說好今天下午來呢。”換鎖肯定是要換的,蔣玉蘭也格外看重這件事。

“那等會我和你一起回去等著他來搬東西。”老爺子沈思片刻後開口道。

蔣玉蘭原本想拒絕,但想到這兩天他心裏也不好受,也該給他一個發洩的渠道,於是點頭應了下來:“行,等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以後姐你就帶著離離過來吃飯,這樣家裏也熱鬧一點。”周清芬今天可是確認了,老爺子中午的飯量比之前都大了些,果然都喜歡家裏熱熱鬧鬧的。

“那肯定了,離離不來,爸釣的魚不就銷不完了嗎?”蔣玉蘭笑著點頭,她知道他們都是擔心自己,所以她接受他們的好意,一切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再做其他打算。

紀離離的午覺睡得並不好,彤彤那丫頭就跟火爐似的,還非得貼著她睡,讓她熱的睡不好,好不容易熬到鬧鐘響起,她打了個哈欠,眼裏都是淚水,這時候被鬧鐘吵醒的小丫頭有些懵的看向她:“離離姐,你哭了嗎?”

“沒有,沒睡著的原因,趕緊起床吧。”紀離離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說道。

“哦,好。”小丫頭還有些沒睡醒,整個人都還有些迷糊,紀離離輕笑一聲,然後起身離開房間。

從棉紡廠出來,紀離離沒想到會碰到推車的鄭高揚,兩個人都是一楞,隨後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鄭高揚看到她時,忍不住想起放學發生的事,她知道紀明月在等她嗎?真的是她和蔣阿姨不讓紀明月住這邊嗎,紀明月從小在鄉下長大,已經這麽可憐了,她們為什麽不可憐下她呢?一時間,鄭高揚只覺得自己腦子裏亂亂的,有很多問題想問,但腦子裏最後畫面是自己載紀明月回鐵廠路上發生的事,他耳朵一紅,丟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匆離開。

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紀離離覺得有些莫名,不過她也沒多想,依舊不疾不徐地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到了教學樓的時候,正好遇上紀明月和伍菊月兩人,前者臉上滿是汗水,後者則是一臉心疼地問道:“明月,你怎麽那麽多汗啊?”

“我怕時間不夠,跑著來的。”紀明月小聲解釋道,心裏卻想著,看來得趕緊讓紀玉書給自己弄輛自行車才是,不然天天這樣來回跑,她可受不了。

“是哦,鐵廠離這裏這麽遠。”伍菊月說完也發現了旁邊的紀離離,她忍不住道:“離離,你就忍心讓明月這樣上下學嗎?明明你們那裏也能住得下,為什麽非要為難紀明月呢?”

紀離離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淡:“她沒告訴你,她爸和我媽已經離婚了嗎?”

“什麽?”這下不止伍菊月。就連旁邊的路人都不由驚呼出聲,但紀離離卻沒再看向他們,而是直接去了教室。

伍菊月連忙看向紀明月:“明月,離離剛才說得是真的嗎?”

“應該吧,我今天回去的時候就看到我爸一直待在角落裏抽煙,連飯都沒吃。”紀明月說完一臉的低落,仿佛她才是那個父母離婚被拋棄的小孩。

“這事和你又沒關系。”見她這樣,伍菊月連忙安慰道,心裏卻在消化離婚的消息。雖然現在是新時代了,但身邊離婚的案例一直都很少,甚至是沒有,所以大家聽到後才那麽驚訝,她看向紀明月,忍不住道:“那這樣你以後還能回棉紡廠那邊嗎?”

紀明月搖了搖頭:“我爸好像把房子給蔣阿姨和離離了。”

“這樣啊,那你上學可怎麽辦?”伍菊月一臉的同情,完全忘記昨天紀離離說的他們父女倆現在本就和房子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沒事,就當鍛煉身體了,走吧,我們該進教室了。”紀明月有些牽強地朝她笑了笑。

“你反正會騎自行車,讓你爸給你買輛自行車吧。”伍菊月提出建議。

“再看吧,之前家裏的存折都在蔣阿姨那,我也不知道我爸能不能拿到。”既然離婚的事實改變不了,那麽有必要讓大家知道紀玉書對紀離離母女的“好”。

“啊,”伍菊月臉上滿是驚訝,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

到了教室,伍菊月忍不住朝紀離離那邊看了眼,她正在和同桌說話,臉上還帶著笑意,在想到剛才紀明月一路跑著來的學校,伍菊月想,離離怎麽就變了呢?變得這樣自私?

*

鐵廠這邊,家裏該上班的去上班,該上學的去上學,很快家裏只剩下老兩口和紀玉書,陳桂蘭問道:“不是說下午去收拾東西嗎?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紀玉書搖頭拒絕了她的提議,她的大嗓門,去了只會讓自己更丟臉。

“那我們家的東西可都得帶回來。”陳桂蘭直接追溯到當年他們結婚時家裏打的櫃子。

“媽,那些在搬家的時候拿回來了。”紀玉書忍不住提醒道,新房子分下來後,裏面的櫃子桌子那些都是按照新尺寸重新定做的。

“倒是我忘了,反正該拿的記得都拿出來,不能便宜了她們,還有你說你,幹嘛要把錢全部給她們。”想到這裏,陳桂蘭就忍不住埋怨道。

“不給他們,等著蔣玉蘭去舉報我,然後讓我去吃牢飯嗎?”紀玉書沒好氣地看向她。

“那你也能去舉報蔣建義,我就不信這麽多年他就沒做點錯事?”陳桂蘭嘀咕道。

紀玉書狠狠吸了口煙沒說話,他倒是想,但這麽多年他們又沒和蔣建義住在一起,蔣玉蘭在家裏更不會提她爸的事,他想要抓他們的小尾巴,壓根就抓不住。

“行了,我自己心裏有數,你不用操心。”紀玉書說著扔下煙屁股,用腳碾碎。

“那行,等你把東西搬回來後。就去把葉秋菊的東西搬過來,也省了房租。”陳桂蘭在心裏盤算現在搬回來能退多少房租。

“這事再說吧,剛離婚就讓她搬進來不是給人留話柄嗎?不急。”紀玉書搖了搖頭,上午蔣玉蘭的話始終是根刺,如果真的是葉秋菊把照片傳出去的,那他絕對不會和她結婚的。

見她還想說什麽,紀遠平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行了,老二自己心裏有數,你就別在這裏瞎摻和了。”

“我這不是擔心他又被那女人拿捏了嗎?”陳桂蘭嘴裏繼續嘀咕著。

紀玉書沒出聲,只是看向他們道:“爸,你去隔壁幫我借下三輪車。”那麽多東西,總要用車拉回來才是。

十五分鐘後,紀玉書騎著三輪車到了棉紡廠,好在這時候是上班時間,家屬院裏很是安靜,他快步上樓開門。門一開,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蔣建義,紀玉書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爸,你也在啊?”

“我可不是你爸,你別亂叫。”蔣建義冷哼一聲別過頭去,沒想到,他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爸,我也不想離婚的,但是玉蘭逼我,您幫我勸勸她,只要她願意,我們隨時都能覆婚,那件事我也已經處理好了。”這些年,紀玉書自然知道老爺子對自己的喜愛和看重,所以看到他那一刻,他心裏生出他應該是來勸解他們的念頭。

“紀玉書,能不能別自說自話,趕緊收拾東西吧。”這時候蔣玉蘭從紀明月房間裏出來,眼裏滿是厭惡。

蔣建義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冷笑一聲:“這些年我對你好,不是因為你有多能幹多孝順,而是因為你是玉蘭的丈夫,離離的父親,但現在這兩層關系都不存在了,你趕緊拿著你的東西滾蛋吧。”

“爸?”紀玉書的語氣有些錯愕,這還是這麽多年蔣建義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蔣玉蘭被他的模樣逗笑,這人還真是,怎麽這麽多年都沒看清事情的本質,還真以為爸喜歡他是因為他麽?

瞥見蔣玉蘭嘲諷的目光,紀玉書連忙收起自己的低姿態,開始劈裏啪啦的收拾東西,蔣玉蘭站在房間門口冷靜地提醒:“我們已經離婚了,東西損壞了需要賠償的,紀明月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就在客廳。”

紀明月來的時候拎的是那種編織袋,蔣玉蘭依舊把那些東西給她塞了進去,好在離離衣櫃裏的那些衣服還沒移到她房間,不然也得扔了,那多可惜。

紀玉書的東西並不多,除了衣物就是一些個人用品,房子裏的大件幾乎都是他們搬進來置辦的,而且蔣家出了大頭,再加上老爺子在這裏,他想帶走也帶不走。

大概一個多小時,紀玉書拖著他收拾好的兩個編織袋,加上紀明月那個,一共三個編織袋下了樓,到了樓下,紀玉書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畢竟在這裏住了十多年,就這麽搬出去他還有些不舍。

他的傷感沒持續多久,就聽有人問道:“老紀,你這是?”

“搬家呢,下次有時間再聊。”紀玉書說完連忙上車使勁踩著腳踏板離開家屬院。

剛才說話的人看他賣力地往前騎忍不住輕笑一聲,裝模作樣,中午的時候,蔣愛國就一臉喜氣地告訴大家,他姐和紀玉書離婚了,看他這樣,明顯是被掃地出門了,該,活該!

“我還要等換鎖的過來,爸,你是要繼續等著還是先回去?”蔣玉蘭說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沒想到紀玉書速度這麽快,距離她和換鎖的約好的時間還差一個小時呢。

“回去也沒事,就在這裏等著吧。”蔣建義說著看了一眼蔣玉蘭,猶豫片刻後問道:“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蔣玉蘭假裝沒聽懂他的意思:“什麽怎麽辦,離婚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以前怎麽過現在就怎麽過唄!”

蔣建義知道她這是故意裝傻呢,他嘆了口氣,算了,之前就是因為退婚的事催著她結婚找對象,結果找了這麽個玩意,蔣建義越想越氣:“聽愛國說,紀玉書把工作給他弟媳的弟弟了?”

“嗯,我還賺了六百塊呢。”蔣玉蘭朝他比劃了個六。

“他倒是打的如意算盤。”蔣建義冷哼一聲,打定主意不讓姚強好過,雖然他已經退休,但廠子裏現在的領導,幾乎都是他的老下屬,這點面子還是要給他的。

蔣玉蘭見狀也沒阻止,老爺子的怒氣總要有人承擔的,況且姚家姐弟本就不是什麽好人。

紀玉書就拉著三個編織袋回了鐵廠這邊,陳桂蘭見狀不由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怎麽就這點東西?”

“不然呢?我就這點東西,明月更是只有兩身衣服,我還能去搶不成?”紀玉書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陳桂蘭見狀不再說話,只是唉聲嘆氣地道家門不幸,紀玉書懶得理她,只是問她:“這些東西我放哪間屋?”

這下老兩口沈默了,他和老大原來睡的那間早就改成紀文武的房間,這兩天他過來睡那間,便讓紀文武和他們擠在一起,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況且姚艷早就不樂意了。

“怎麽,這是沒我住的地了?”紀玉書忍不住冷笑一聲,這些年,他可沒少照顧家裏。

“怎麽會,等會我去把蘭蘭那屋給你收拾出來。”陳桂蘭連忙道。

“那她和明月又睡哪裏?”家裏總共就四間房,老兩口睡一間,老三兩口子睡一間,還有兩間就分別給了他們姐弟。“這樣吧,把文武那屋隔斷一下,我和他都能住了。”紀文武那屋是家裏最大的。

“也行。”陳桂蘭想了想,似乎只能這樣了。

沒想到姚艷下班回來了提了一嘴這件事,她第一個不同意:“不行,文武以後是要娶媳婦的,他那屋不能動。”

“那你二哥住哪裏?”陳桂蘭還想著把葉秋菊接回來省房租呢。

“不是有現成的地嗎?房租都花了,二哥和明月一起搬過去和新嫂子和和美美地過日子不好嗎?”姚艷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她家文武可是紀家的獨苗,憑什麽受委屈。

“我是看出來了,這家現在是容不下我了是吧?行,我帶明月搬出去。”紀玉書冷哼一聲,老三和姚艷的小算盤他怎麽會不懂,原本以為他們會理解他現在的難處,他們最好祈禱以後不會有事求到他頭上來。

見紀玉書生氣,陳桂蘭連忙打圓場:“老二,你這話說的,我們都是一家人,怎麽會容不下你,今晚你堅持下,明天我就讓你爸找人來改。”

“媽,我說了我不同意。”姚艷直接站了起來。

陳桂蘭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我和你爸還沒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姚艷還想說什麽,紀玉墨扯了扯她袖子示意她別說話了,她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

事情看似解決了,但大家都窩著火,紀玉書更是沒了在家裏繼續待下去的心思,晚飯過後直接去了葉秋菊租的房子那邊,距離趙大成和他說好的時間還有兩天,但他手裏的錢並沒有變多,他忍不住開始思索搞錢的辦法。

晚上葉秋菊下班回來,看到他有些驚訝,隨後又是一臉的驚喜:“紀大哥,你怎麽過來了?”

“怎麽,不想我過來?”紀玉書現在對這事很敏感。

“當然不是,你忘了你之前的話啦?”葉秋菊說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紀玉書很快想起自己之前的話來,然後放柔了語氣:“家裏亂七八糟的,所以就過來了。”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葉秋菊化身解語花。

“生意上的是,現在遇到一個有渠道的老板,但手裏拿貨的錢不夠。”說到這裏紀玉書不由皺眉,他想,如果沒離婚,還能說動蔣建義繼續擔保。

“那就貸款吧,我夢裏,那些越有錢的老板越喜歡貸款,只有窮人才選擇存錢吃利息。”葉秋菊建議道。

“現在我沒工作,貸款有需要擔保人,有點不好辦。”她的話讓紀玉書有些失望,原本還指望她夢裏的先知替他解決難題,現在看來壓根不行。

“沒擔保人,可以抵押東西,比如房子之類的。”葉秋菊想起後世常見的貸款方式。

“抵押東西?”紀玉書突然想起之前陳桂蘭在自己耳邊嘮叨,家屬院房子的產權證辦了下來,花了不少的錢,他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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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獎啦,沒中獎的寶寶等下次的抽獎,麽麽[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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