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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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還記得本宮嗎南星?你小的時候經常和念安一起玩,你們關系可好了,就像當初本宮和你娘一樣好。”趙芳茹像是真的在和一個晚輩聊天敘舊一樣溫和,可是說出話仔細聽卻能聽出其中的暗諷意味。

“你那時候還小,什麽都不知道,只成天活在瀟灑的日子裏,不知道你的娘其實是個背叛者,搶了別人的愛人,生下了一個本不該在這個世上的你!”

趙芳茹越說越激動,聲音尖細,眼睛都紅了起來,很是生氣。就算是過了十二年,每當她想起了從前那段在暗中偷窺的日子她就無法原諒殷時鸞那個賤人。

憑什麽,憑什麽她生來就是公主,身份高貴,受人喜歡,長得好看,但她趙芳茹除了身份不如她一點之外,殷時鸞還有什麽比得過她?為什麽鐘白修就是不肯看她一眼呢?

她替自己編纂著劇本,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無法自拔,已經到了可以騙過自己的地步了。

王生冷冷地看著她,看著她在月光之下發著瘋,然後道:“我爹娘自少時起就相識了,如果你要比的話,那就是你是後來的那個,什麽我娘是背叛者?明明就是你背地裏喜歡上了駙馬,要我說,你就是比不上我娘,趙芳茹,你對得起我娘曾經待你那麽好嗎?”

王生接二連三地說道:“你就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比那三歲孩童還會做白日夢,趙芳茹,你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夢到長公主府那兩百多人冤魂之時可曾感到過害怕?可曾想過要贖罪!”

“害怕?贖罪?哈哈哈!要怪只能怪他們和殷時鸞那賤人有關系,被連帶死了罷了!”趙芳茹不允許別人揭穿真相,那就是殷時鸞搶了她的人!她極為生氣地看著王生,惡意滿滿地說道:“本宮就說為何當時在鬼域裏找不到你的屍首,這些年心裏也總是一上一下感到不安,原來是上天在啟示本宮那賤人的雜種還活在這世上。”

“殷南星,本宮留你活了這麽久,今日你就下去和你娘團聚吧!”

趙芳茹話一說完,便施展開了屬於她的鬼域。

一個熟悉的場景逐漸出現在王生的眼前,這個場景他回想過無數次,夢見過無數次,他在裏面見過至親之人慘死,見過血流成河哀嚎遍野的情景,這個鬼域,就是害了他全家的鬼域。

王生漸漸松開了扶著夏越的手,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幾乎一瞬不瞬地盯著這個鬼域在看。

趙芳茹看見王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反而大笑了起來,對,就這樣,她就像是在看那個賤人痛苦了起來。為了加一把火,趙芳茹變了變眼神,鬼域變了個場景,出現了很多人。

她在將當年的場景當著王生的面重演了一遍。

一個下人從王生的身邊跑過,因為頻頻回頭看而跌了一跤,他慌亂地雙手雙腳並用爬了起來,想要繼續往前跑,緊接著就被一道穿雲利箭刺中了胸口,倒地死去。

王生呼吸急促了起來,他轉頭看向正前方,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正在被厲鬼逐一獵殺,慘叫聲四起,地府煉獄也不過如此了。

他在人群中看見了他的爹娘,王生跌跌撞撞跑過去,“爹,娘!”

夏越沒能攔住他,他捂住心口跪坐在地上,想努力平覆下去。皇後的這個鬼域他從來沒見過,但是他現在已經到了極限了。

一個人來到夏越的面前,夏越擡頭,是陳康連。

陳康連居高臨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夏越,然後半蹲下來,施舍般道:“夏越,你的能力不錯,我給你一個機會,要是你現在歸順,不再和我們作對,或許我心情好,就能替你向娘娘求情,放你這一次,如何?”

夏越呼出口氣,他笑了笑,“我做事一向隨心所欲,既然當初我會因為你們能滿足我的欲望而投靠你們,現在我就能因為別的事情而放棄你們,陳康連,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樣子,想打就打,你比我還能裝模作樣。”

陳康連看著夏越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笑容僵住,眼眸裏藏了些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得承認,他和夏越以前合作得很好,他有些舍不得這個和他經常作對的人了。

“夏越,什麽叫因為別的事情?和娘娘一起成就大業的事情難道不重要嗎?還是說一些可笑的友人情義比得過無上的地位?”

夏越懶得跟這種人說話,他直接放出了厲鬼,兩個人在趙芳茹的鬼域裏面打了起來。

前面.

王生沖過去想擋在那對年輕男女的身前,想替他們擋住致命的一箭,那箭矢卻從他身上穿過,直直地將女人射穿,在男人抱住女人時,他自己也中了一箭。

就這樣,殷時鸞鐘白修再一次死在了王生的面前。

王生脫力,跪在了屍首面前,他呆呆地看著他們,眼淚奪眶而出。

他伸出手,朝他們伸去,手掌卻穿透他們的身體,懸停在了空中。

這一切只是幻影罷了。

無論王生做出什麽舉動都只是自己一個人在那裏徒勞無獲。

可這將趙芳茹看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對,就是這樣,王生越痛苦她就越開心,殷時鸞死的那一刻她竟看得有些懷念了起來。

然後她看著鐘白修抱住殷時鸞又自顧自地生起了氣,她猛一揮手,將幻影全部散去。

在王生跪在那裏低著頭的時候,一支箭悄悄出現在他頭頂上。

突然,在箭矢射出的那一刻,王生召出厲鬼,擋去了這一箭。趙芳茹的厲鬼過於強勁,竟直接把夏越這只厲鬼給殺死了。

王生身上之前貼的那張風符還在起作用,他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趙芳茹,袖子裏滑落出一把匕首在他手上。

他猛地朝趙芳茹跑了過來,同時又借了夏越一只厲鬼擋在前面,趙芳茹擡手將其擊殺之後,鬼體消失,鬼體之後的王生已然出現在了她面前,他高高舉起了那只拿著匕首的手,不帶一絲猶豫狠厲沖趙芳茹頭頂刺去。

王生速度太快了,趙芳茹狼狽地通過自己鬼域換了個方向逃脫,她裙擺蕩起,然後站穩。

她臉上痛了一下,她擡手碰了碰臉,手抖了抖伸到眼前,上面有鮮紅的血跡,她的臉,她的臉!

趙芳茹不可置信地看向王生,他是怎麽敢傷她的臉的!

“你,簡直不知所謂!”

趙芳茹早些年尋魔問鬼之時,因為沒有人幫助她,她方法不對,導致鬼氣直接入體。其他馭鬼人是通過鮮血契約厲鬼,而她不一樣,她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她是通過吞噬厲鬼使自己變強大的。

所以她的鬼域裏的厲鬼即是她自己。

趙芳茹雙手手掌朝上,王生頭頂頓時出現了無數支重箭對準了他,他擡頭,睜大了眼睛,那些重箭的箭頭倒映在他的眼裏,王生頓感壓迫,說不出話來了。

趙芳茹已經瘋了,她現在只想要這個雜種死!就在她雙手擡起準備往下壓之時,鬼域之中出現了一道響亮的聲音。

“雲臺山門生聽令,布陣。”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有人回答:“得令。”

趙芳茹一頓,她目帶狐疑,鬼域裏面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這麽多人的聲音?這些聲音都是從哪裏來的!

她收手,將全部心神從鬼域之中向外界探去,然後臉色一變。

只見在王生他們消失的城門口附近的房頂之上出現了無數的人影,他們每個人都手拿著一張符紙立於之上,各司其職,無數只厲鬼漂浮在京城上空,將城門口給圍得水洩不通,滴水不漏。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颯爽女子,她身穿著紅色女官的服飾,俊颯不已。

她嘴角含笑,手裏捏著一根針道:“難得收到我那小師弟親手寫的信,這個忙師姐我怎麽能不幫呢?”

今日幾乎是天一黑,地府的萬象窟就收到了來自雲臺山的一封急信,說要送往京城某個女官的家中,這邊一接到信,就立馬著手召集了雲臺山的門生,追蹤著東宮的蹤跡趕來。

不過幸好趕得及時,要不然女子還真不知道到時候她那小師弟會發什麽瘋出來。

趙芳茹認識這個女子,她皺著眉頭道:“太醫院上官柔?”趙芳茹萬萬沒想到這個雲臺山的勢力竟然都已經滲透到了皇宮之中了。

外面陣法已經成型,若是趙芳茹再猶豫一刻她就徹底逃不出去了。王生頭頂黑壓壓的箭矢被收回,露出了月光來,鬼域也整個被收回,全都回到了趙芳茹的身上。

四人重新回到了城門口,雲臺山眾人警醒起來,全都盯著趙芳茹的一舉一動。趙芳茹神色一凜,她環伺四周,這些人是想將她鎖死在這個陣法之中,她冷笑,就憑這些人,還遠遠不夠!

她將鬼域的力量從一化多,朝著房頂之上的眾人射去,那些門生操縱著厲鬼擋開一支支箭矢。上官柔堅毅的臉龐盡是不屑,她將手底下的厲鬼放出,直直朝趙芳茹襲去。

這邊打得激烈,王生連忙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躲了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這麽多雲臺山的人,他還以為那次在平陽城團圓書齋見到的雲臺山的人已經夠多了。

王生略帶期盼的在那些人裏面找尋著一個人,雖然他知道不太可能會出現在這裏,但他還是想找一找,萬一就找到了,真在裏面呢?

不過他還是有些失落地呼出口氣。

手臂內側的那個時字已經消了下去,那是不是意味著時也已經脫離危險了?王生看著那個時字的地方,在他躲著陳康連和趙芳茹的時候,那個時字不斷地在發燙,甚至到了現在他手臂上都被燙傷了一片。

王生怕自己搶了別人的厲鬼,將視線挪開了,準備等機會找這些人問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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