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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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後山一個巨大的深坑上,一名穿著白衣的老者正站在坑沿看著下方。

坑底本就深不可測,現在被結界擋著,更加看不清下方的動靜了。

時也走到老者面前,道:“師傅。”

老者看向他,點了點頭,招手將他喚了過來,時也走過去,也和老者一同看著坑底。

“從你回來以後就匆忙讓你動用鬼域,還沒來得及同你說師門後山這是個什麽東西,地府你應當知曉。”

時也點頭:“知道。”

“地府裏有一處地方叫做煉獄,專門收押窮兇極惡之鬼,煉獄的罰刑沒有幾個厲鬼能夠承受得住,它們逃不了,卻又受不住,便只能向上想辦法了。”

時也皺著眉,道:“這個坑,底下連接的就是煉獄?”

老者點頭:“沒錯,人間地府的陰差管不了,便只能受托於我們雲臺山來管,雲臺山歷代山主為了守住這個坑口而動用鬼域,壓制住坑口,到了我這一代,坑口幾近崩潰邊緣。”

他慈愛地看著這個天賦極高的弟子,時也是他有史以來見過的唯一一個能同時用出多個鬼域的人,這大概就是命運使然吧。

“小也,北境的戰況還是焦灼不堪,陰差人手不夠,煉獄就沒有足夠的看管,同時也會影響後山的坑口,我們馭鬼人原本本不該幹擾正常的世間運作,但也只能前去協助淮安王爺了。現在看來,千帆那孩子眼界比我要寬。不過你要和千帆共同解決北境之事,莫要頻繁動用鬼域。”

時也有些擔心,“師傅,要是我走了,坑口怎麽辦?”

老者捋了捋胡子,露出了一個笑容,他挺直了腰背,頗有絕世而獨立的仙風道骨,“你道你師傅我是幹什麽的,我還是撐得住等你回來的,只不過,咳咳,只不過前些日子我得了風寒罷了。”

時也:......

所以這就是把他叫回來的原因嗎?

老者靠近時也,用斜眼瞧著他,一副看穿的樣子說到:“我聽你師兄來信的那位小友現在正在京城,這次你把坑口鎮壓住了暫且沒事,你且快去吧,山上還用不著你。”

時也瞬間臉紅了起來,躲閃道:“師傅你在說什麽呢。”

“哼哼,你以為你師傅我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老古董嗎?快走吧,早點回來,晚了就給你師傅收屍吧。”雲臺山山主到了這個年紀了,早就什麽都不忌了,他唯一有點遺憾的就是他的師兄。

“師兄啊,也不知道你還活著沒有,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就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守著,你倒是瀟灑了。”

時也沖他行了一禮,便走了。

.

長秋宮外,有人陰沈著臉走到宮殿外,這屬於外男進入後宮之中了,可一路上的宮人都像是沒有發現這個人的蹤跡,皆從他身邊走過,而沒一人驚訝。

陳康連在要進到長秋宮之時,停下了腳步。他掀起眼皮往旁邊看了一眼,擡腳來到一處放著幾塊石頭的墻角。

他彎腰撿起被另外丟到旁邊的小石子,敲了敲,然後偏頭,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來。

抓了這麽久的人,終於日子沒這麽無聊了。

宮殿內的杜若正在替皇後揉頭,見到陳康連來了,便退到了一旁。

陳康連低頭喊了句娘娘,便將那塊石頭放在皇後跟前的小桌上,道:“娘娘,有人動了殿外的陣法,是宮女動的嗎?”

皇後緩緩睜開眼,瞧了一眼,然後又閉上了眼睛,“她們都被我打點過了,不會有人動你的東西。”

“對了,東西都送去北境了嗎?”

陳康連:“我們抓到的那些馭鬼人都被夏越控制住運往北境了,娘娘放心。”他將石子握在手心,眼裏是藏不住的興奮,“那看來宮裏是進了老鼠了。”

皇後哼了一聲,“能有誰會動這些東西,你也過於......”她停頓了一會,“本宮倒是記起來了,太子回來了。”

杜若若有所思,道:“那日我瞧見從太子馬車上下來了一個眼生的人,趙洪德告訴我那是太子新招的幕僚,莫不就是那個人?”

陳康連:“我倒是聽說太子在平陽城結交了一位好友,這位好友從南方而來,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看來就是這個小老鼠了。”

杜若:“你確定你認識他?要不是他呢?”

“是不是那個人,一試不就便知了?”陳康連回完話,他拿了一張符出來,將石子包在裏面,隨後取了個火折子將其點燃,符紙瞬間燃盡,寥寥白煙飄在空中,緩緩指向了一個方向。

杜若:“東宮?”

皇後盯著那縷白煙,紅唇勾起,“本宮道太子回宮幹什麽來了,我的好孩子不聽話了,以為帶些人回來就能擺脫本宮嗎?若不是本宮,他早就被後宮這群賤人給害死了,哪還等得到他當太子。”

“陳康連,把人給本宮解決了。”

陳康連微微一笑:“遵命。”

陳康連匆匆退下後,疾步行走在廊下,迎面走來一個身穿布衣的樸素男子,陳康連饒有興趣地走在邊上看著他走過去,然後嗤笑一聲走了。

男子一步一步走過,突然在前面停了下來,他轉身看向空無一人的後面,轉過頭繼續走了起來。他面上不顯,還是一派的溫文爾雅。

是陳康連。

夏越註意到陳康連走得很快,像是急著去做什麽似的。不過看他剛從長秋宮出來,多半是皇後下的命令。

他對陳康連的事不感興趣,可陳康連一向不愛搭理他,為什麽這次卻要用那種眼神看著他?難道這次的事和他有關?

夏越腳步停下。

他原本是要去長秋宮的,但他改變主意了。

轉角處,有片青色的衣角飄過,而那個本該出現在長秋宮門口的書生不見了。

.

東宮。

書房內,一人坐著,兩人站著。

其中一個人抱臂靠在桌前,看著另外一個站著的人,那個站著的人被這麽看著,心裏格外不安。

韓潭看向桌後的殷見月,道:“殿下,此番叫我來所為何事?”

王生打斷了他,說:“是我叫你來的。”

韓潭:“你?”他可還記得當時在平陽城的時候就是這個人和那個時也把他害慘了,差點連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紙新娘都沒了。

雖然他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紙新娘不聽他的使喚了,但給他的直覺就是眼前這個人有問題,而且十分古怪。

“對,我需要你把你剩下厲鬼一一放出來。”

韓潭臉色一變,他轉身看向殷見月,只見殷見月看著王生,根本沒理他。他咬著牙,迫於殷見月和王生背後的那個時也,只能將手上有的厲鬼給放出來。

紙新娘是他唯一一個有鬼域的厲鬼,王生看了看,剩下三個還都沒有梁若煙厲害,不過也還行,畢竟時也的厲鬼不是一般馭鬼人能比得上的。

接下來,韓潭驚恐地看著王生輕而易舉地一一把他的厲鬼收入囊中,就算是再強的馭鬼人都只能老老實實自己去找到有鬼域的厲鬼,他從未見過有誰能像王生這樣直接能將馭鬼人的厲鬼變成自己的厲鬼。

韓潭翻看手背,他手背現在一條黑線都沒有了,全在王生臉上了。

王生擺擺手,讓他把厲鬼都收回去,韓潭又發現自己能掌控了。王生看他緊張的樣子,好心跟他說:“你怕什麽?放心,還是你的東西,我只是能借用而已,對了,這段時間你就暫時先別離我太遠。”

王生不能幹等著時也過來,他自己要先去探探路,否則對對方一無所知,他心裏沒底。

殷見月看著眼前的王生,由衷感到十分開心。一般人在經歷了家破人亡之後,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更何況當年王生還那麽小,他也沒有因為皇後而牽連發怒於他。他的表哥還是記憶中的那個表哥。

“表哥,母後身邊有兩個馭鬼人,我沒見過他們,但是他們為母後辦事,手段了得,光是靠韓潭的厲鬼根本無法與他們抗衡,要不...”殷見月雖然很不想提起那個拐了他才剛相見的表哥的人,但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很厲害。

“要不還是把那個時也叫來吧,他把你搶走,然後什麽都不管,天底下哪有這麽多好事,若是他不肯來,我絕對不會讓他再靠近你的!”

王生:......他怎麽從來不知道他這個表弟內心戲這麽多?都想到哪兒跟哪兒去了?

“你長這麽大一天都在......”

“轟隆!”

屋外一聲巨大的悶雷聲響起,將屋內三人都驚了一下。

王生來到窗戶外,看向天空。明明方才還晴朗無雲艷陽高照,沒想到這天變得這麽快。有幾滴雨落了下來,他伸出手,想要接住一滴,卻被人拉了回來。

韓潭擡起頭謹慎地看向烏雲密布的空中,天空大有黑雲壓城之壓迫,就幾瞬之間天變徹底黑了下來,他臉色有些凝重。

殷見月也站了起來,他雖不是馭鬼人,但他在京城生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白日天就黑了的場景,下意識就覺得這場雨有蹊蹺。

在場只有韓潭一個正兒八經的馭鬼人,他正色道:“是鬼域,有人把我們拉入鬼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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