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關燈
第五十章

時也心沈了下去,他道:“那就叫殷見月遲點動身,你在這兒等我回來。”他很快抓住了能萬能解決的一個法子,但下一刻就被王生否決了。

“不行,殷見月不能在平陽待太久,且不說聖上會不會責怪,就是皇後那邊也會起疑。並且殷見月隨意移動位置都會被有心人發現而導致打草驚蛇。”王生看著時也,頭一次將一件事情分析得這麽清楚,“大師,你信我嗎?”

自從時也知道了王生的目的後,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給王生說清馭鬼人的一些作用,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皆講給了王生聽,可謂是傾囊相授。

而王生自己也是在很認真地聽他講,努力消化時也教的東西,進步神速。

時也怎會不信他,在他看來,王生已經比很多馭鬼人都要強了,更何況他還有一個最大的底牌在身上,但這不是他讓王生一個人回去的理由。

“我信你,但我要跟著。”

王生擡頭詫異地看著時也,這有點不像那個一向果斷,判斷力強的時也了。但無論是誰聽到這番堅定的話都不會忍住不動容,更何況是他,更何況對面這個人是時也。

對面的背著劍的俊秀少年只是執著地看著眼前他喜歡的人,丟了一貫的思考能力。

因為下雨,團圓書齋現在人有些多。王生謹慎地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在看他們這個角落後,他悄悄上前用衣袖遮住了時也的身側,伸出手捏了捏時也的手。

時也眼睛瞬間睜大了,他看著王生,心猛地跳動了起來。

書齋外大雨瓢潑,將這一方地與世界隔離開來,書齋內此時有著打雜的小二,還有前來買書的客人,他們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雨聚在了一起,然後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沒人在意某個角落牽著手的兩個人。

王生還是第一次在外面幹這種事,雖然現在男風盛行,但誰家好人都不會像他這樣在外大張旗鼓,所以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同樣不是什麽好人的某人勾起嘴角,一步步將人逼至墻角,將人困在那裏。不過兩人不敢做得太過荒唐,這畢竟還在外面,而且還有這麽多人,說不定誰就看到了這邊。

王生看著時也的模樣心裏也癢得緊,不過他還是忍著,說到:“我先回去,打聽打聽消息,你師門的事辦好就來找我,我等你來行嗎?”

此時兩人像極了那私相授受決定私奔的相愛的人一樣,時也也清楚這是最好的選擇,他抓緊了袖子下的手,沈聲道:“你向我保證,一定等著我來,絕不獨自陷入險境。”

王生連連點頭:“我惜命的很,我一定等著你來。”他貪財又怕死,前者已經有了時也這個有錢人給了他保障了,後者同樣也是時也給了他後盾。

“等一切都結束後,我就在漳縣買個宅子,用我攢的錢買,到時候我就住進去,你沒事了就來找我,我沒事了就跟著你四處行俠仗義除厲鬼怎麽樣?”

從前他的計劃裏只有買宅子然後度過餘生,現在這個計劃裏多了個時也。

時也朝他一笑,這也是在給他第二個保證,而且對於王生來說,這也是最好的對他的回應了。

“好。”

“你找我,我找你,好好好!”

時也話音剛落,就飛來了一只圓滾滾的肥鳥,盤旋在他兩的頭上大聲叫著方才偷聽來的話,頓時整個書齋裏的人都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在有人移步想繞過書架看這邊在幹什麽的時候,王生連忙將手甩開來,時也也猛地後退了兩步,拿起了書架上的書假裝看了起來,再也沒了之前的硬氣。

才過一日,太子這邊就起了程,王生一同坐在殷見月的馬車裏,將背簍放下,掀開車簾最後看了眼平陽城。

早在前一晚時也就匆忙起了程,原本他們還能順一段路,但時也說他一個人走要快一些,能盡快趕回雲臺山將事情處理完,這樣就能早點去京城找王生。

這還是這麽久以來兩人第一次分別,王生放下簾子,還有些不習慣。

殷見月規整地坐在馬車裏,見王生的動作,垂下眼眸在那嘀咕了一句,然後擡起頭直直看著王生,“表哥,你跟那個時也到底什麽關系?”

王生靠在車上假寐,淡淡道:“關你什麽事?這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殷見月激動了起來,“表哥,據我所知,這個人心思極為深沈,城府不是一般的深,這人在馭鬼人當中年紀雖小,可惡名遠著,他看不慣誰就會殺了誰養的厲鬼,就只是因為看不順眼,你跟在他身邊我怎麽能放心?”

王生睜開眼半信半疑地看著殷見月,大師有這樣嗎?為什麽這幾個月他從來都沒有發現過時也有什麽過激行為,反倒是他一直在救人。

他直接了當地說:“我心悅他,有什麽問題嗎?”所以就算時也真的有什麽問題,他也一並照收。

殷見月頓時噎住,“你,這!”兩個男的,怎麽能說這種話呢?!

雖然王生這個辦法粗暴,但很是有效,至少殷見月這個崇尚著男女感情的不再在他面前提及時也了。

平陽城說離京城遠也不是很遠,但也有段距離,王生一眾人緊趕慢趕也花了十來天的時間才回了京城。

為了更加坐實王生幕僚的身份,殷見月給他換了身儒雅的衣服穿上,只要王生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待在那兒,再加上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確實看上去高深莫測,像個幕僚了起來。

王生掀開一角車簾,看見城門守衛的將士一臉惶恐地將這一行人給放了進去,馬車行至大街上,王生記憶中的京城在這一刻和現實重疊。

他將車簾放下,說實話,還沒有漳縣更讓他來的有感情。

趙洪德借著放玉牌的功夫和馬車上的兩人輕聲說了句城門已經有人去報信了,然後將車窗簾放下,不動聲色地跟在馬車旁邊。

太子前一個月就被先派去離得最近的平陽屯糧,現在突然回來,皇後安插在城門口的人就急忙先趕回了皇宮。

馬車逐漸行駛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大門前,殷見月很是坐立不安地看著王生,道:“表哥,你真的不需要先回...長公主府嗎?”不用先回去看一眼嗎?

王生沒什麽表情,沒回他。他單手撐在窗沿上,看著這個生活了六年的皇宮,十二年沒回來了,還是那個樣子,一樣的深宮蜿蜒。

小的時候還看不出來,現在再看,他總算能理解為何長公主不喜歡來這兒了。

回東宮的路上,道路兩旁的宮女和太監皆靠著墻低著頭等著太子的馬車駛過,不過還走多久,前面就被人攔了下來。

趙洪德小聲提醒道:“殿下,是杜若嬤嬤。”

王生早就收回了手,杜若他還記得,是皇後身邊的貼身宮女,沒想到過了這麽些年她還在。

前方傳來聲音:“殿下,娘娘差奴婢前來喚您去一趟長秋宮。”

殷見月眼底閃過一絲冰冷。他才剛回來,就迫不及待叫人來叫他了,按這架勢還得現在立馬就去一趟,否則也不用讓人來把路堵了。

宮中眾人皆知,太子和皇後的關系並不算好,母子兩每每見面如同只是相熟的外人一般,還比不上太子和東宮的一只貓來得親密。

殷見月還記得,在長公主還沒死的時候,皇後成日都在長秋宮發瘋,亂砸東西,一有不順就杖責宮女,她很不待見長公主,盡管長公主和她交情不深,尋常時候也不見面,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她就是這般恨長公主。

連帶著那時還很小的殷見月也受到牽連,時常被她責罰,比太子太傅管得還要嚴格,時時刻刻要讓他記住自己的身份,做他該做的事,不允許他做出任何那個年紀會做的事,這也是母子兩人關系現在不好的原因之一。

但殷見月是皇後一手扶持大的,他違抗不了她的命令,盡管他現在臉色很不好。

殷見月只得先和王生說:“表哥,你先一步回去,我去去就來。”

王生點頭,然後下車,他目不斜視看著自己的路,踏著宮人擡過來的腳蹬下了馬車。他知道,那個杜若正在打量著他。

王生低著頭,裝作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守在路邊看著殷見月的馬車走了,趙洪德留了下來陪他回了東宮。

趙洪德按照殷見月的吩咐在殷見月的寢宮附近為王生安排了住處,他盯著人收拾宮殿,然後對王生說:“先生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老奴,您看還缺些什麽,老奴這就去添。”

自從趙洪德得知王生身份不一般後,一改之前傲慢的樣子,極為順從地在王生面前打點,就怕他一個不順心就和太子說些什麽。

王生隨意擺了擺手,“都下去吧,我這裏不需要人伺候。”

看著這麽多人圍在這裏等著服侍他,王生就渾身不舒服,他早就不是那個享福的命了。等人都退下之後,他迫不及待地取了紙人出來,然後在上面寫了字。

王生這一路居無定所,時也寄不了信給他,只有他往雲臺山寫信給時也,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知道時也收到他的那些信沒有。

他把自己已經到了東宮的事情告知了時也,還問了時也現在怎麽樣了,說了現在自己一個人一個大宮殿舒服極了,要是他來了一人住一半都綽綽有餘。

等把該說的廢話都寫完了之後,他就按照時也教他的方法封存住紙人裏面的內容,然後找趙洪德要來了一只信鴿,從窗戶外放飛了出去。

信鴿矜矜業業飛走之後,王生笑意就淡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