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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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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肖文時也二人對視一眼,然後看向趙洪德。

來者雖然在問是否有空,可都搬出了太子,這天下誰人敢不應答。

趙洪德雖是個閹人,那也是太子近前的貼身太監,不看佛面也看僧面。

再者說,既然都直直的找上門了,想必他們的身份也被查的差不多了,肖文拱了拱手,道:“原來昨日在食鼎樓見到的便是太子殿下和趙公公,真是失禮了,不知殿下找我小師弟是什麽事?”

趙洪德:“這殿下的心思咱家也不清楚,不過淮安王爺都看好的時小先生,說不定殿下是想和你見一面瞧一瞧先生的風姿呢。”

趙洪德這種人精,好聽的話一籮筐的來,避重就輕,想聽的話從他嘴裏掏不出半分。

時也最厭惡的就是別人強逼他做事,淮安王尚且不能逼他,太子又如何,正當他準備拒絕的時候,門口傳來了嬉笑聲。

“王叔,我們明天還去那兒看戲嘛,那裏真好玩!”

“行啊,只要你小師叔不留我們練符,天天去都成,公公,往哪兒飛呢?”這肥雞一天到晚在外面野,連該回哪裏都不知道了。

趙洪德原以為是在叫自己,結果等他轉過頭去看,便見王生手臂上擡著個八哥,顯然那聲公公是在叫它,他陰柔的臉一瞬間精彩了起來,帶來的侍衛也都戰戰兢兢地看著他。

趙洪德何曾受過這種屈辱,這群人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給一個八哥取名叫...不知所謂!

叔侄兩一進來就見裏面站了好些人,都楞了一楞。

長孫懿在這,趙洪德過來道:“咱家見過小侯爺,不知小侯爺還記得咱家不?去年您生辰宴上咱家替太子殿下前來宴會送過禮的。”

長孫懿本就忘性大,玩心重,哪裏會將他記在心上,於是果斷搖了搖頭,“不記得了。”他轉而去了時也面前說:“小師叔你看,這是王叔給我買的糖人,好不好看?”

那糖人油光水滑的,一看就被長孫懿舔了個遍,時也隨口說了一句:“好看。”

王生慢慢踱步到肖文身邊,看著趙洪德那幫人,唇形不動道:“這是來幹什麽來了。”

肖文學他:“太子想見小師弟,他被派去北境,多半是想要找個能和阿特勒石對抗的人,不過有淮安王在,小師弟去一趟露露臉很快就能回來。”

王生了然。

他挑著眉,有些玩味地看向趙洪德,看著很好奇的樣子,可笑意卻沒達眼底。肖文以為他是對太監感興趣,便想提醒他這些閹人敏感記仇得緊,還是不要這樣看為好,但王生很快移了目光走了過去。

他笑嘻嘻地說:“原來是皇宮裏的貴人來了這裏,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呢,我聽說貴人們長得都是仙人之姿,那都是天上派下來為了拯救蒼生的,公公,我可說的對?”

趙洪德笑了一下,“那是自然。”這王生油嘴滑舌,一副市井的樣子,哪有一點像當年的殷時鸞和那鐘白修,殿下居然也能看走眼,他心裏不屑。

聽見王生感興趣,時也眼前一亮,問他:“你想去看看嗎?”

王生捂嘴:“我能去看嗎?”

時也肯定地說:“能,我帶你去。”

肖文趙洪德:......

太子是什麽物件嗎?這兩個人怎麽說的好像是去哪個地兒看雜耍一樣。

趙洪德拼盡全力才壓下心頭的不爽,為了辦妥差事,只能將他們帶著一起去面見太子。

一路無言,等到了他們的地盤之後,趙洪德走在前面,他偏頭看著時也他們,突然露出了不可言說的笑容,“兩位且跟我來吧。”

趙洪德將他們從一條小路領去,向裏面越走越深。又過了幾個走廊後,王生若有所感,他擡頭看去,便見最前面一堵圍墻之後,有一個小樓,小樓二樓之上有個人側躺在那裏,身邊還站著一個渾身邪門的人,皆是朝這邊看了過來。

趙洪德掀開拱門上的紅紗簾,道:“馬上就到了,二位還請跟我來。”說完他就消失在了紅紗簾後面。

時也上前撩開簾子,二人同時跨過拱門,只瞬間天地便變了個樣,原先還晴空萬裏,現下就已經是黑雲密布,天地同色了。

而那小樓上再無一人站在那兒。

王生:“哇,今日天黑的這麽快?”他向後看去,那紅紗簾還在那裏無風飄動著,王生直接跨了過去,沒什麽變化,天還是黑的。

他重新回來後靠近時也躲著道:“大師,我們這是遇見鬼打墻了嗎?”

時也冷眼看著這裏,說:“這裏是鬼域。”

“鬼域?!太子這裏怎麽會有鬼域?那他們不會也被拉進來了吧?”他們真是進來的毫無征兆,方家村那次好歹還有個神像,這次可是什麽都沒有,只一腳便進了鬼域。

時也神情陰郁,帶著戾氣道:“這就是他們為我準備的鬼域。”

鬼域外,趙洪德回到二樓,殷見月瞥了他一眼,“怎麽多了一個人。”

“回殿下的話,他們要跟著一起來,奴才不好多說什麽,怕說漏了殿下的計劃。”

另外一人聲音沙啞道:“無妨,紙新娘鬼域之中不會因為多了一個人就崩塌,反而會更加完美。”

這個鬼域便是他放出來的,不同於尋常鬼域的是,在紙新娘鬼域中,任何馭鬼人都無法施展契約喚出厲鬼來破界,進入之後,只能順著紙新娘的指引一遍又一遍地和她成婚,唯一解法便是真正愛上紙新娘,否則只能永遠困在鬼域裏面,直到丟失自我。

受限制的是,紙新娘的馭鬼人只有收放的能力,無法進入其中,也幹擾不了裏面任何事情。

趙洪德有些擔憂,“殿下,若是時也真的出不來,這,這該如何給雲臺山交代?”

殷見月有些無聊,他抓了一把黑色的棋子在手中,然後彈向面前結界裏面的畫面,棋子又被彈了回來,他打了個哈欠,“那便是雲臺山放出的虛名而已,既享受了別人的崇拜,那就要付出代價。”

“殿下說的是。”

很快,鬼域裏面的時也也發現了他無法喚出手下的厲鬼,不過萬幸的是符紙還能用。

“王生,你試試看能不能喚出河伯妾和青面將。”

王生點頭,他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閉眼念訣:“石纏身沈底,壬水,河伯妾!”

他睜開眼睛,沒有任何反應,時也也發覺事情有些嚴重了起來,王生不信,他又繼續念叨:“魂歸故鄉裏,庚金,青面將!”

還是沒有反應。

王生疑惑地反覆看了看手心和手背,不應該啊,他能力這麽強都喚不出,這怎麽可能。

王生還在研究,他手忽地被人握住,“我有點不放心,我抓著你走,你別亂動。”

沒了馭鬼人的底牌,時也心裏也沒底,若是放在從前他定是不怕,破了這鬼域只是早晚的事。

但現在他變了,變得不果斷了起來,對自己的本事也不自信了起來。

王生眨眨眼,看著兩人緊緊相握的手。那能如何,大師不放心,他還能甩開這手不成?他咳了咳,然後自然的將手放了下去,道:“那是得抓著。”

兩人在這寥無人煙的鬼域之中互相感受著對方的溫度,並肩前行著,時也有些自責,“對不起,要不是我要帶著你來,也不會落入鬼域裏了。”

時也一向冷清的臉此時也落寞了下去,王生差點噎住,他看向旁邊支支吾吾道:“不,不怪你,是我吵著要來的,錯也是我的錯。”

“不過你放心,我在你身上下了同心咒,你一旦有了危險,我立馬就能感知到。”

王生張著嘴巴看向他:“你什麽時候給我下的咒?我怎麽不知道。”不過時也這一說,他倒是記起來前幾次他一遇到危險了時也馬上就能趕到他旁邊,他還以為是巧合呢!

時也回憶著,道:“大約忠縣之前。”

王生:這麽早!他!他!

“哦。”他他不出來,臉紅了紅,只哦了一聲便結束了這個本該質問的話題。

時也走在前面繼續道:“那個平安扣的紅繩裏面我包了平安符,你應該還沒發現吧。”他還是在擔心王生會將平安扣給賣了,索性這一次都說了出來。

王生:......夠了,別再說了!

“哦。”

這裏和他們進入鬼域之前的那個府邸一模一樣,他們隨便找了個方向漫無目的地走,沒看見一個人,便找到大門出去了。

他們站在街道上,同樣空無一人,死寂充斥在整個鬼域裏。

王生四處看了看,“我們這要怎麽出去啊?”

這裏什麽東西都沒有,連個破陣之法都找不到。

他剛抱怨完,時也耳尖忽然動了動,他警惕道:“來了。”

“什麽來了?”他怎麽沒聽到?

過了一會兒,王生也聽見了有個聲音從遠方傳來,而且聽得越來越清晰,是一首歌謠。

“紅鼓敲,嗩吶響,薄情為愛把婚退,新人坐轎淚泣面,一束黃粱,願飲孟婆,紅塵卻。”

除卻歌謠外,還伴隨著鼓聲和嗩吶聲,聽上去簡直詭異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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