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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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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沈爹拱手說:“道士大人,還請您隨我進來喝杯茶再走。”

王生擺手:“不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精怪一日不抓到我心一日難以平靜,茶就不喝了。”

“是是是,您還有要事要做,我等就不打擾您了。”

王生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走時,迎面走來了一個人,沈大洪朝那人喊了一聲:“娘,你這是才從吳老二家回來啊?”

沈大娘提著個籃子笑著說:“是啊,趕緊回來睡一會再去幫忙。”

王生和沈大娘擦身而過,沈大洪趕緊將人迎了進去,好把門窗都給關緊,叫那精怪進來不得。

他只聽到後面傳來聲音,說:“大洪啊,你這符下邊那個角都沒了,還是撕了重新貼一個吧。”

沈大洪這才發現還真的是缺了個角,差點將他嚇得魂都丟了,趕忙想要撕下來重新貼一個上去。

“等等。”王生去而又返,叫停了沈大洪,沈大洪不明所以,手都還捏著符紙的一角快要撕掉了,詢問道:“怎麽了大師?”

王生便解釋道:“這符咒只要朱砂沒被毀,只沒了符紙本身依舊是有效果的,你這符沒必要重新換一個。”

沈大洪了然,便想聽從王生的話就這樣算了,沈大娘卻露出不安的神色來,說:“大洪,娘看著吳老二的人皮忒嚇人了,咱們還是求個安穩,重新換一張吧。”

“這...”沈大洪有些猶豫,親娘害怕,他也只能又去將其換下來了。

王生上前拉住他,然後笑著對沈大娘說:“大娘,你這是不相信我們說的話啊?這符不都是我們給的你們嗎?不換錯不了的。”

見王生這般說,沈大娘只好幹巴地笑,“大師哪裏的話,我這也是怕了,想求個心安而已。”

“這倒是也能理解,”王生想了想,說:“那大娘你去重新貼吧,摸一摸符咒心也能平靜些。”

旁邊的沈爹一看王生都發話了,趕緊勸老伴:“就你事兒多,趕緊的,別耽誤人家的事兒。”

沈大洪將新的符紙遞給他娘,“娘,給你。”

符紙就在眼前,沈大娘擡頭看了看其餘三人,都在看著她。她抓緊了籃子,朝他們笑了笑,道:“嗨,哪有這麽麻煩,大洪你快去貼吧,貼完了咱趕緊進去別給大師添麻煩。”

王生抓緊了沈大洪,沈大洪也走不動路,他臉有些扭曲,大師這力道會不會太大了點,莫不是在報昨夜的仇?

王生目不轉睛地盯著沈大娘,一字一句,帶著壓迫慢慢說:“我說,你去貼。”

氛圍一度有些尷尬,沈爹作為一家之主,而沈大娘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讓他在外人面前丟了臉,便瞪著大娘,一把將沈大洪手中的符紙塞給了她,“趕緊......”

符紙到手的一瞬間,沈大娘松開了籃子,尖叫著甩著手,疼得她到處亂竄,痛苦不已。沈氏父子被這驚住了,皆是迷茫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王生對他們吼道:“都快進去!”他們才慌亂地逃了進去。

“沈大娘”站在角落裏,惡狠狠地看向王生,“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她自認為自己裝的已經很好了,沒想到居然會被這道士給發現。

“很簡單,寨子裏現在沒人笑得出來,你剛從吳家回來,見了人皮還能笑得那麽開心,很難不讓我懷疑你是剛吃飽了才笑的。”

套皮精沒料到居然是因為它笑了才暴露的,不過沒關系,它陰沈地擡眼,那個背著劍的男人不在這,就只有這個道士在,它咧嘴,露出了裏面的尖牙,“那就先把你給解決了。”

王生兩指夾著三昧符,對著它晃了晃,“不好意思,你看看這是什麽?”

套皮精怎麽會不知道這是什麽,就是因為這個符才導致它剛到手沒多久的皮燒沒了,它怒氣沖天,將那只手藏起來後就沖王生撲了過來。

“公公!”王生喚了一聲,公公撲騰而起,飛過去就朝套皮精啄了起來,套皮精怕真被這死鳥給啄破皮,遂朝後飛快躲開,王生見縫插針,將符扔了出去,“天地三清,神火相助,燃!”

三昧符哄地燃了起來,王生眼睜睜看著三昧符變出了指甲蓋那麽大的火焰,都傻眼了,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他連雷霆符都一知半解,更何況這三昧符了。

完蛋了,他有點死了好像。

套皮精都做好被燒掉的準備了,哪成想這道士就是個繡花拳頭,嘲笑地說:“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乖乖站那等著被我吃吧!”

它吹鼓了皮,身形足足變得有兩三倍之大,似要將王生整個都裹起來才好,公公那貪生怕死的都不知道躲哪兒去了,跑得比誰都快。

陰影遮住王生頭頂,他仰著頭看過去,然後趁套皮精不註意,調轉身形就往後跑了過去,大喊著:“大師救命!”

他往後看去,生怕那套皮精追了上來,卻不料正面結結實實撞上了一個人。

來人後撤一步,穩穩接住了他,看清是誰後王生大喜,跑到時也身後指著套皮精道:“大師那套皮精就在這兒,快別讓它跑了!”

時也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反手拔出無門,在手心劃了一條口子,血抹在刀刃上,套皮精還想縮回去故技重施逃走,由於鼓得太大,還沒等它下一步計劃便被無門一劍刺穿釘在了沈家大門上,徹底漏了氣。

它連著皮裏的精魄一起被釘死,不甘地掙紮著,卻只能被門上的符紙一點點磨沒皮,徹底消散在世上。

危險消除,時也過去檢查還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順帶將無門從門上拔了下。沈大洪將門打開,沈爹正跌坐在門後,牙齒打著顫,臉色慘白。

時也跟他們說明了情況,便沒再管他們了。

某個肥鳥轉了一圈又飛了回來,停在王生肩頭,不過現在王生沒空收拾它,他看時也走了過來,笑嘻嘻地拍馬屁道:“我就知道還是大師你有辦法,大師厲害!”

時也面無表情地路過他,而後一把攥緊了王生的手腕,將他拉了個踉蹌,“跟我過來。”

“慢點慢點,哎喲手有點疼...”王生被拉到一個無人之地,他捂住手腕誇張地喊著疼,時也冷著問他:“你是不說回去嗎?怎麽,沈大洪家和周家完全是兩個方向,你是連方向都分不清了嗎?”

王生迷糊地看向四周,驚奇地哎了一聲:“我這還真是走錯了,哎喲,倒黴死了,怎的正好撞上了那套皮精,幸虧大師你來的及時。”

這人妄想蒙混過關,可時也怎麽會看不穿他,他抓起王生的手,逼近他,眸色漆黑,將人給逼到墻上,再也忍不住了,“王生,你究竟在想些什麽?”

時也眉心緊皺,他早就想說了,上次王生主動和青面將契約的時候他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了起來,不過王生不說,他便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不去問,可這次又是騙他獨自一人行動,若不是同心咒,他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

王生偏頭不去看他,“我這不是,想著證明自己也那麽差勁嘛......但是你看,要不是我,沈大洪他們一家不就完了?”

還在騙他。

時也低頭看著他,沈聲道:“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你是問為什麽我這麽搶著幹活嗎?大師你不會是怕我順利出師之後和你搶生意吧?!我就想著賺點小錢,能吃能住就行,哪能和您搶生意啊。”

“你若是想著錢財這些東西,那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崔子堯那箱錢我不要,你拿著回漳縣去,足夠你瀟灑度過餘生了。”

面前的人步步緊逼,語氣間帶著質問和不滿,又含著點害怕和擔憂。

時也這是第一次看不清一個人,王生的身份,他跟著他的目的,他一概不知,可自己卻早已開始將所有之物拿出,甚至連馭鬼人最為重要的馭鬼之術也全盤托出,手下的厲鬼甚至都能不聽他的使喚,但是王生他卻一無所知。

這也便罷了,可他萬萬不該拿著自己的性命去騙他。

“走啊?”

這聲質問讓兩人都停戰了一會兒,王生忽地笑了一聲,他扭過頭來,將二人纏著的手舉到面前,開玩笑道:“大師你就這麽擔心我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多在意多喜歡我呢。”

時也像是被人說中,他一楞,松開了手。

他手上方才割開的傷口還在流血,王生見自己手上也染了好多他的血,也是楞了好一會兒。他抓起時也那只手一看,傷口觸目驚心,可本人毫不在意,仿佛早已習慣。

時也沈默地任由他抓,不明所以的人還以為是王生在這兒質問時也呢。

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之後,王生忍不住嗤笑了起來,他這是在幹什麽,人家這麽厲害一個人自己都不在意,他倒替人緊張起來了。

他笑不出來了,抓著時也另外一只手回了周家,一回去便將長孫懿給喊了出來,將他拎到時也面前,“你小師叔受傷了,給他找找金創藥。”

長孫懿聽後立馬從兜裏翻出金創藥來,“小師叔你快倒上去,血就能止住了。”

“...嗯”

他接過藥後,給自己點了穴,手上沒再流血,他大致擦了擦傷口,然後將藥粉倒上去,咬開一片布條單手包紮了起來,只不過一只手看上去有些費勁。

時也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很是落寞。

有人將布條接過,然後仔細纏了起來,兩人之間氛圍落針可聞,一個瞞著事不敢說,一個心裏格外的亂,全都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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