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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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鬼嬰元氣大傷,卻連時也的身都進不了,它們停了下來,在暗處蟄伏著,等待時機。

結界之內,沒有鬼物能逃脫。時也挽了個劍花收劍,負手而立,並不急於找出它們,而是去幫老婦人一起挖屍。

隨著一鏟一鏟下去,很快見到了兩個白布,時也徒手將它們拎出來,各貼了張符在上,鬼嬰尖叫不已,沖過來想要護住屍身。

時也直接放出火來,一把將其燒了,鬼嬰也隨之消散在了空中。

見沒事了,王生這才回房裏把鞋子穿上,順帶把時也的鞋也提了出來給他。

屍身已然燒成灰燼,老婦人好一陣哀傷,這時候芝芝也扶著肚子出來了,她若有所思,一眼就看見柳樹地下的空洞。

她莫名流下了淚水,輕聲說:“娘,我今夜夢見了孩子們,他們在管我叫娘。”

老婦人過去將她帶回房裏:“放下吧,它們今生無緣與我們做親人了。”

鄉間的夜風拂過,將頭頂那片黑雲吹走了,明月皎潔如華,叫人心生不起黑暗。

柳樹前,時也撫摸了一下樹皮,他擡頭看了眼樹梢。索性毀得不是很徹底,用心養養應該就能救活。

王生後怕地喝了口涼茶,說:“幸好今晚咱兩一起睡的,要不然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看來我早有先知啊。哎大師,我是不是跟你待久了,這本事也有所提升啊。”

王生沒等到回答,一只溫熱的手掌突然蒙住了他的雙眼,擋住了眼前的月光。

王生掙紮了一下,頭頂傳來沈悶的聲音:“別動。”

王生只得坐好,眨了眨眼,問:“又有鬼了嗎?”

手心有些癢,時也按緊了些,“你這雙眼怎麽回事。”

王生了然,知道他在問什麽,也不遮遮掩掩:“眼睛啊,我也不知道,就是小的時候有一天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就能看到這些鬼物了。”

手用了力,王生被帶得後仰了一下。

“撒謊。”

王生急了:“我騙你幹什麽啊,我還想弄清楚我怎麽能看見呢。”

時也居高臨下地看著王生,見他頗為飽滿的唇紅潤輕啟,走心地問:“那為什麽它們各個都要殺你。”

“你問我?我還指望你知道然後告訴我呢。”

時也松開了手,王生重新睜眼,忽然感覺有什麽變了似的。

他搓搓眼睛,仔細看了眼前方,沒什麽變化,但他就是感覺有什麽變了,他問:“你對我做了什麽?我怎麽看東西有點怪怪的了。”

時也坐他對面,說:“我將你的陰陽眼暫且封住了,你暫時看不到那些鬼物了。”

王生大為震驚:“這還能封住?”

那他這些年戴的那些黑布算什麽,算他持之以恒嗎?

想當初他第一次能看到鬼物的時候,連滾帶爬找到了當地最靈驗的一家寺廟,而裏面的住持也只是囑托他到了夜裏就將眼識封住而已,到了時也這卻能直接封住?

王生像第一次見到這世界一樣,到處望來望去試圖找到一個鬼物來打破時也的騙局。

“那就是我以後都不會看見了是嗎?那那些鬼物見到我怎麽辦?”

時也:“那就死。”

王生停下來,像是聽到了一個巨大的笑話一般,但他絲毫笑不出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時也,說:“你就這麽想害死我然後獨自一人上路嗎?”

時也挑眉:“你不想?我以為你會很高興。”

王生拍案而起:“我高興個屁!快點給我解開!”真是個糟糕的東西,他之前怎麽沒發現時也還有這種逗人的樂趣。

.

第二日,二人告別了這家人,王生推推搡搡裝了好些吃食在背簍裏,一路上嘴都沒停過。

他抓了點瓜子在手上,公公飛來磕得忘乎所以。

王生:“大師,為什麽這幾年的鬼比以前多了起來?我以前都沒見過這麽多鬼。”

時也摸出仙家盤指路,走在前面,過了好一會才回:“北方現在戰亂,死的人多,鬼差人手不夠,索魂自然慢。”

王生一楞,嗑瓜子的手逐漸放了下來,他問:“那你見過鬼差嗎?”

時也:“見過。”

王生:“天下亡魂皆歸鬼差管嗎?那為什麽會有捉鬼人在。”

“鬼差只捉厲鬼以下的鬼,良魂索去轉世投胎,惡魂索去轉投畜生道。厲鬼往上只能魂飛魄散,便由人間的捉鬼人來管。”

王生低頭看著腳下的路,良魂會被索去轉世投胎......

“捉鬼人是來抓厲鬼的,你要是害怕了,現在還能回去。”

王生擡頭:“怕?我王生從小到現在連這個字怎麽寫的.....不對,我為什麽要怕,我北上尋親關捉鬼人什麽事?”好險,差點就被忽悠出來了。

時也哼了一聲,也不戳穿他,任由這人繼續裝。

.

“瞧一瞧看一看,新鮮的果子,就剩最後幾個了啊。”

“客官,要買個簪子送給心上人嗎?我這些簪子可是最時新的樣式,那都是從帝都傳過來的,達官小姐都來我這買。”

王生瑟縮了一下腦袋,擺擺手:“不了不了。”

幾天後,他們二人一路來到了忠縣,王生好久沒見這麽熱鬧的場面了,哪裏人多就往哪裏湊。公公和他完全混熟了,跟著一起去湊熱鬧,差點連自己主人姓什麽都忘記了。

有公公在,王生也不怕和時也走散,到時候直接跟著公公走就能找到時也。

與他們相反的方向,時也對這些不感興趣,隨便找了個路人,問了本縣最大的客棧在哪之後就走了。

等王生熱鬧看完,追過來的時候,他站在酒樓外嘖嘖出聲,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絕不虧待自己,這住一晚的錢他都要守攤好幾天才能掙回來。

他大搖大擺地走近客棧,立馬有小二上前來討好地問:“客官請問是住店嗎?”

王生拿鼻孔看人,點點頭:“就一個姓時名也的人先來的,我跟他一起。”

“好嘞!”小二將帕子往肩上一扔,就小跑去櫃臺前翻賬本,他從下往上指著看,很快就看到了時也的名字。

“這位客官,這位姓時的客人住的是天品號貳,您是要住在他旁邊嗎?”

王生聽著不對勁,他擡手問:“等等,你是說,姓時名也的只開了一間房是嗎?”

小二將賬本合上,瞧了眼王生的裝扮,微微仰頭說:“是,您要住嗎?”

什麽!

王生深吸一口氣,只開一間房,自己住天品號房,不管他的死活是吧,給他也開一間又能怎麽樣!

他微笑:“對不住,我不住了。”

王生往樓上看了眼,最頂層五樓那裏掛了天字的牌子。小二切了一聲就走開了,王生見沒人在意他,一個閃身便摸進了五樓,找到了天品號貳。

他站在門口,捏了捏嗓子,咳嗽了一聲,敲門:“客官,您的茶水來了。”

裏面的時也看了看桌上,有茶水,怎麽又要送一次?

他過去開門,想問問怎麽回事,剛把門打開一個縫隙,就有一個灰撲撲的身影竄了進來。王生成功進來後,就將背簍放在桌上,沒見過世面一樣到處走走摸摸,說:“這小景,這簾子,真不愧是天品號房啊。”

時也將門關上,靠在門上,看著王生說:“我記得我好像只開了一間房。”

王生:“是啊,那我這不就來了嗎?”

這人一臉的你不是在說廢話的樣子,時也冷笑一聲,然後一字一句地譏誚道:“有多的房間,我從不跟人住一間房。”

王生嗨呀了一句:“咱兩都是一起睡過的好兄弟了,一回生二回熟不是嘛。”

時也盯著他,將門打開一半,“出去。”

王生被盯慫了,他秉承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瞇著眼睛過來狗腿地將那扇門給關上,“我這不是想沾您的光住住這上等房嘛,唉,說出來也不怕你笑,以前我連這種客棧的門檻都不敢跨,只能羨慕別人能進來享受。”

說著說著,王生就撇過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好不淒涼。

“這要不是跟著您,今天哪能有幸見這市面啊,唉。”

他越說越起勁,眼眶真紅了,但是擠了半天一滴淚都擠不出來。他不經意間瞧了眼時也,這怎麽還不松口,他要裝不下去了啊!

時也不花錢就欣賞了一番好戲,見王生快要演不下去了,他站好,馬尾輕輕甩下來,好似很同情王生的遭遇一般想了想,說:“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是不能體諒你。”

王生止不住點頭,嗯嗯,就是這樣,繼續。

時也:“這間房這麽大,你就打地鋪吧,需要我幫你嗎?”

“真的嗎?那太好......”嗯?王生張大了嘴。

這什麽走向,不應該是時也被他感動得涕淚四流然後單獨給他開間房嗎?

怎麽現在變成打地鋪了?

時也還在看著他等他回答,王生深吸一口氣,再次微笑:“...了,就知道大師你心地善良,見不得我這種受苦受難之人,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他保持著微笑去將櫃子裏的被褥拿出來鋪在地上。沒事,這不又省一筆錢?還能住上等房,打地鋪就打地鋪,還是他賺。

門外有人敲門,問:“客官,您要的熱湯來了。”

時也:“進來吧。”

“好嘞。”

幾個小二分別提著桶熱水進來,走到屏風後將水倒進了浴盆裏,然後退了出去。

時也拿了套衣服,便去到了屏風後。

王生鋪好後,在這邊看似在望窗外的景色,眼神卻若有似無地瞥向屏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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