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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晉江首發第 90 章 反了你了方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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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晉江首發第 90 章 反了你了方戍敢……

冬季晝短夜長, 地裏沒活,早上大多是睡到天亮才起。

於慶隆之前在酒樓裏總是夜裏睡得晚,早上起的早。這一回家徹底放松, 便一直睡到快中午才睜開眼睛。

此時方戍已經醒了一會兒, 但沒離開被窩。福悅酒樓的床配了湯婆子, 可哪有燒的炕暖和?

兩口子躺個夠, 直到餓了才下地。

於慶隆拿了一塊米糕,邊吃邊認真照照鏡子。

鏡子裏的人肚子明顯鼓起來,腹肌愉快地消失, 變成了另一種手感。說不上什麽感覺, 摸著很真實, 但想想又覺得像做夢。

方戍給他披件外衣, 從身後環住他:“穿這麽少下來,不涼麽?”

於慶隆叼著米糕轉頭, 給方戍分一口之後說:“涼,這不就有你幫忙拿衣服?還摟著我。”

方戍看著對面的人眼仁晶亮,像有星芒在閃, 忽然懂了。他的夫郎總是很坦蕩, 從不羞於享受他的愛惜。

“坐著等, 我去給你打熱水擦臉。”

“一起去,昨晚回來都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家裏。”

一去那麽多天, 肯定跟原來有哪裏不一樣了。

於慶隆穿上棉袍,跟方戍一起出去, 果不其然,看到的景色和他們之前出門時完全不同。

出門前還只是冷,但家這邊雪不大,看著大地和屋宅仍是灰色。現在是一片銀白, 他家房子像罩了一層白水晶,被陽光照得亮晃晃的。

還有角落裏他們一起堆起來的那堆方戍的寶貝石頭,上頭也落了層厚厚的雪,成了一座“小雪山”。

於慶隆按著記憶,把其中一塊地方的雪清理出來,露出茶碗那麽大的凹陷。他叫方戍:“夫君,幫我拿一碗水來。”

方戍甚至沒問要做什麽用,只問:“要冷的還是熱的?”

於慶隆說要冷的,不一會兒方戍拿水來他就把水全部倒進凹陷處。

“先放著,讓它凍冰。”

“弄個雪山景?”

“嗯。”

“戍兒,你怎的叫隆哥兒蹲地上?”方吳氏聽著有聲,尋思倆孩子醒了,得給他們弄吃的,誰知出門一看這倆家夥正蹲在院子裏對著那堆石頭不知要幹啥呢,“你別大冷天拉著我兒夫郎又跟你倒騰那些破玩意兒啊,可仔細凍著他。”

“知道了娘。”方戍拉著於慶隆起來,“大哥大嫂他倆在屋嗎?”

“沒。你大嫂跟小松兒在屋。你父親還有你岳父,你大哥,他們去嚴家幫忙去了。”

“嚴家?哪個嚴家?”

“嚴禮家。嚴禮今兒一早沒了。”方吳氏嘆道,“你們出門之後沒多久嚴禮就成親了。隆哥兒你還記得不?之前咱還一起說起過他家的事。上溪村的那個波哥兒,不是應了要來給嚴禮沖喜麽,他帶著他弟一起嫁過來了。可來了沒幾日,嚴禮就病得更重,聽說是波哥兒的弟弟胡窗傷寒,不小心過給了嚴禮。莫大夫還來給瞧過呢。可胡窗好了,嚴禮這些年是熬幹了的,這回沒熬過去。”

“我說他怎麽肯嫁,原來是帶著他弟過來了。”

於慶隆不禁想起上回見胡波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胡波這人雖然討厭,但對弟弟還是沒得說。只是胡窗把傷寒過給嚴禮,那嚴家還能養著這兩個人嗎?

之前記得方吳氏說過這家條件也算不得多好。兩個女兒出嫁,一個兒子又病了這麽久,家裏沒有壯勞力,就算有家底八成也早被掏空了。

“依我看,往後這兄弟倆的日子也難過。那嚴婆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方吳氏說,“這事我看還不定咋樣呢,興許嚴婆子把這兩人趕走都可能。”

“不能吧娘?”方戍說,“都成親了,是一家人,哪能說趕就趕?那不是喪良心麽?再說這大冬天的,把人趕走了叫他們住哪去?”

“你說的是。可那嚴婆子把她兒子看得跟個眼珠子一樣。如今這說沒就沒了,她還能容下那兩兄弟?我看難。隆哥兒你是沒咋見過老嚴家那老兩口,可不好相與。”

於慶隆不禁皺了皺眉。胡波倒還好說,那胡窗才多大。

方吳氏這時道:“嗨,旁人的事咱也管不了那麽多。隆哥兒你想吃啥?娘給你熱了饅頭跟包子,有肉餡的還有糖餡的。”

“娘,這些我都想吃。”

“那你們只管回屋等著去,這就給你們端屋裏。”

“我們自己來就行,您歇著吧。”

“哎喲這大冬天又沒啥累活,你們也待不得幾天,還不讓我抓緊稀罕稀罕?回屋吧。要不去看看小松兒,長得可好了。”

“醒著呢?”

“醒著呢。”

於慶隆便去洗過手之後看小侄兒去了。一個多月不見,小家夥跟剛出生時判若兩侄兒。身上長了肉,奶乎乎的,攥個小拳頭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瞅人。

也不認生,於慶隆抱著也不鬧,招人喜歡得不得了。

周簡兒笑說:“還挺省心。他啊,命好,有個好小叔,還有個好小叔父,要不指不定生來就得挨凍呢。”

“可別這麽說大嫂,都是自家人。”於慶隆抱了一會兒之後輕輕放到炕上,“你這可有啥缺的東西?”

“啥都不缺。就是有個事想問問你們兩口子。你們大哥說原本盧家那房子已經徹底收拾好了,問我想啥時候搬過去。我如今出了月子隨時能走動。就是你們去了縣裏之後這裏只有方叔方嬸二老,我怕我們冷不丁都走了,老兩口覺著冷清。可不走吧,方叔方嬸一天生生多出不少活來,我這心裏也過意不去。”

“這話說的,慶家不也幫忙幹活呢。戍兒和隆哥兒你們不在家,家裏的水都是你們大哥去挑,柴也是他劈。”方吳氏端了碗米酒釀蛋進來說道,“你方叔都養胖了,你還過意不去啥。快趁熱喝吧。隆哥兒你跟戍兒也去吃飯,娘在這陪她。你們這大嫂啥都好,就是老怕麻煩人。怕啥麻煩,都自家人。”

“娘說的是,那我們先去吃飯。”於慶隆說,“搬家這事大嫂你不用想太多,想搬就搬吧,反正兩家離著近,到時候我婆婆再去那邊竄門子不也一樣?”

“可也是。”周簡兒笑著接過碗,方吳氏便把小松兒抱起來稀罕。

小娃娃“唔”“咿”的,發出些奶裏奶氣的單音。

於慶隆跟方戍又忍不住瞅瞅才出去。

吃過飯,兩人也沒什麽事。今天打算徹底休息休息,便溜達著往李正家方向走。

誰知剛出門沒多久,不遠處傳來一聲顫抖的質問:“您憑啥不讓我戴孝布!我是嚴禮的夫郎!”

於慶隆一下便聽出來這是胡波的聲音。

“你不是!你個掃把星,你和你弟一來我兒的病就更重了!要不是你們把病過給他,他明明還能多活些時日。你們一來他倒是走得更早了。現在我們嚴家絕了後都怪你!還有你弟,你們都給我滾!”

“嗚嗚嗚嗚哥……”胡窗抱著胡波,“大娘您別打了,都是我不好,不是我哥的錯,嗚嗚嗚嗚……”

“你個喪門星,你給我滾開!”

“您叫我們滾哪去?”胡波也不知是哭的還是凍的,聲音打著哆嗦,“當初說好的,只要我肯嫁過來你們就讓我跟我弟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我連身新衣都沒要就嫁過來了。現在嚴禮沒了,你們看我沒用處了就想趕我們走,我們能去哪?”

“你們愛去哪去哪!反正不能再留在我嚴家。”嚴父說,“你們來了沒兩日我兒就病了。你胡波都沒破身,我家還養著你們兩個?除非你們胡家把彩禮錢退回來。”

“剛剛說話的是嚴禮他父親。”方戍對於慶隆說道,“這回可真叫娘給猜著了。”

他們是尋著聲下意識走到嚴家附近的。

於慶隆也沒太往前。人家家裏辦喪事,他挺個肚子過去也不好。他就是想看看胡窗那小孩怎麽樣了。

結果胡窗也看到了他,哭著喊他:“慶隆哥哥……嗚哇啊啊啊!”

這小孩突然哭的特別大聲特別委屈,人倒是沒過來。但他這麽一喊,其他人就註意到了他們。

周月華過來壓低聲說:“胡鬧,你們兩個怎麽過來了?”

於慶隆說:“原是想著去看您和二哥還有正哥兒的,聽著這頭吵就過來了。”

“快回去。你身上有了,可不能來這樣的地方,當心沖了孩子。守城你帶他回家,到爐子邊上對著明火烤烤,快去!”

“好的岳爹。走吧隆哥兒。”

“守城,這會兒身上有錢麽?”於慶隆忽然問道。

“是帶了些,可沒帶太多,咋了?”

“給我半兩碎銀。阿爹,一會兒您要是找著機會,把這個給胡波。好歹別真讓他們身無分文被趕出去。窗兒還小呢,就當是給我的孩子積德吧。”

周月華點點頭接過錢來。

他們自然是與這嚴家不熟的,只不過往後都要在一個村子裏住著,所以便過來幫幫忙,也是和村裏其他人多熟絡熟絡。

於慶隆回頭瞅瞅,胡窗還在看著他。

倒是不喊他了,只是抽泣。

於慶隆聽到也有人為胡波兄弟倆說話,只是嚴家堅持除非胡家把彩禮退回來,不然他們沒法管這兄弟倆,還反覆提到胡波還是清白身的事。

可就胡波他父親那個樣,想也知道不可能把彩禮退回來。

於慶隆回家烤了烤火:“夫君,都成了親了,也可以說把人趕出去就趕出去嗎?官府不管嗎?”

方戍道:“論理說沒犯什麽大過錯便不能趕走。只是這個胡波的情況不好說,若是真像嚴家人說的那般,他還是清白身,他弟的傷寒又過給了嚴禮,讓嚴禮走得更早,官府可能也會叫胡家退了彩禮錢,把人接走。他們兩個哥兒,一個還小,另一個也不是壯勞力,都分不得地。再加上嚴家雙親也有六十多歲了,官府還是極有可能向著老人些。”

“可是清不清白咋證明?這也不是看看就能看出來的。”

“誰說看不出來?”

“啊?這怎麽看?”

“看花記。破了身之後顏色會變得不大一樣。”

“為啥從沒有人告訴過我?!”

“許是因為大多數哥兒的花記都在明處?變了自己便知道。再說這事也不好拿到明面上說。隆兒的花記如何模樣,我一個人知道便好了。”

於慶隆:“……你還挺美。”

方戍清咳一聲:“那還是夫郎更美。你夜裏動情的時候,肩後似紅梅落雪,實叫為夫欲罷不能。”

於慶隆無語:“我說你怎麽總是喜歡往那裏親。”

方戍抿唇,讓自己別笑得太得意,接著便把於慶隆拉回房內。

於慶隆猶豫片刻,想到阿爹說的要小心沖了孩子。他也不懂,但感覺不是好事,便沒去見二哥兩口子還有李正。

下午他二哥兩口子卻跟李正一起結伴過來了。二哥瞧著他挺好,便拉著方戍去問筆墨紙硯的事。他幹脆拉著白晚秋和李正去了堂屋。

嚴盼已經走得很穩了,居然還記得於慶隆,過來抱住他腿,笑瞇瞇地露出幾顆小乳牙。

李正說:“盼兒,叫叔。”

嚴盼仰起小臉:“豬~”

於慶隆捏捏嚴盼小臉蛋:“盼兒你這樣叔叔會傷心的。小東西,長得越來越可愛了。”

白晚秋看了半天於慶隆的肚子:“隆哥兒你這肚子可真大。我比你早一個月呢,咱倆居然差不多。”

於慶隆說:“我吃的多。你還害喜嗎?”

白晚秋說:“不了。哦對了,我倆來想問你個旁的事。就是胡波,他的事不知你聽說沒有,嚴家要趕他跟窗兒走。”

“我知道。但應該趕不走吧?胡波也不是軟柿子,可未必那麽好趕。”他給錢純粹是想著萬一,別大冬天的把人逼得沒了活路。

“他嫁過來的時候你沒在家,我想著怎麽也是一起長大的,就去看過他幾回。”白晚秋說,“他現在跟以往不大一樣了,我和正哥兒想著,要不等父親和阿爹搬過去,其實也可以讓胡波跟窗兒去正哥兒家住。正哥兒一個人,又要照顧孩子又要幹活,總有他忙不過來的時候。要是多個人幫他,他們也能互相照應。”

“這事誰提的?”

“是我。不過正哥兒自己也是願意的。要不然父親和阿爹其實也不大放心搬走。”

“房子是正哥兒的,他願意我倒是覺得也行。可胡波和胡窗他倆都是哥兒,他倆也沒有地,往後多兩張嘴吃飯,還有正哥兒你以後就不打算再找了?”

這要擱現代社會怎麽都好說。在這,一個哥兒帶著孩子難處可不是一般多。要是能有個合適的,還是找個人靠譜。畢竟他們並沒有他這樣的身體素質,挑水都挺費勁。

李正卻道:“我這樣帶個孩子,好人家也不會再要我了,再說我也不想,那我還不如就守著盼兒一個人過呢。往後要是胡波也不嫁,我跟他相依為命也行。若實在是過不下去,那也沒辦法。”

於慶隆說:“過不下去倒是不至於,不是還有我們呢。只是這事畢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可得好好考慮清楚。要不到時候有什麽變故再鬧起來,大家面上不好看。那波哥兒可是個犟種。”

李正說:“我也見過這波哥兒幾回,人還挺好相處。我覺著沒啥事。其實我家的地我自己也種不完,倆人咋也能好些。”

於慶隆尋思尋思:“那便跟他說吧,我看嚴家巴不得他們兄弟倆立刻走人呢。波哥兒的父親橫豎是不會退彩禮錢的。”

“何止,胡叔還來找波哥兒要錢呢。”白晚秋氣道,“你說他有多缺德,拿了嚴家的彩禮錢居然把、把一個妓贖買回來了。有錢拿去做這樣的事都不管自家孩子。我可真是開了眼了。”

“那叫他們兄弟倆來,正哥兒不是要跟著遭議論?”

“難聽的話我聽得還少嗎?誰想要議論便議論去吧。”李正道,“我也不怕。我也要兇一點,這樣才不會叫人覺得我好欺負。”

“好,你想清楚了就行。”於慶隆說,“他要是來,做書包也帶他一個,我記得他針線活也不錯。”

“太好了。”白晚秋說道,“隆哥兒你最好了。”

“是你們好。”於慶隆心尋思,一個個都那麽善良。

“那我要不現在就去找他?”李正道,“那嚴家趕他都不是一日兩日了。”

“也行。那盼兒留這吧。帶去萬一嚇著他了。”

李正覺著也是,便一個人出門去。於慶隆給嚴盼拿了糕餅,嚴盼在那小口吃。

當晚胡波便帶著弟弟去了李正家裏。

那披麻戴孝也與他無關了。

於慶隆去李正家,這晚他雙親還沒搬過去,胡波跟胡窗是跟李正爺倆住一屋的。

白晚秋說得沒錯,胡波確實變了。

以往那些不屑一顧和說一套做一套的行為沒了,居然還長出了白頭發。

於慶隆忽然感覺好像是許久沒見了。可其實也就幾個月罷了。

他看他兄弟倆安頓下來,終究是沒多打聽,只跟雙親打了招呼便離開。

誰知胡波追出來,叫了聲:“隆哥兒。”

於慶隆轉身:“還有事?”

胡波說:“從前是我不懂事,謝謝你還願意幫我。”

於慶隆道:“過去的事就算了。往後你也不用太擔心,日子總會好的。”

胡波點點頭:“那你回去慢點。”

於慶隆沒再說什麽,心裏想了想自己走的方向對不對,亂蒙一個。

這時方戍從另一頭過來,拉住他說:“就知你還是找不明白。”

於慶隆說:“那是因為天黑!不過現在我可不怕,反正不是回咱家就是回父親和阿爹新家。兩個地方正好倆方向。”

方戍聞言笑得不行:“這可不好,往後豈不是少了為夫為夫郎引路的樂趣嗎?”

於慶隆摟住方戍的手臂:“夫君……”

“嗯?”

“回去給我看看花記怎麽變色。”

“那就不能這樣走了。”

“啊?”

下一秒,方戍把人打橫一抱,擦著月色快步往家裏走:“要快點。”

結果進大門剛放下人,就被方吳氏劈頭蓋臉一頓抽:“找打呢你大晚上敢這麽抱我兒夫郎!萬一摔著他可怎麽辦啊?!欠揍!”

“唉唉唉!娘!我當心著呢!別打呀!”

“還敢頂嘴?!”

啪啪啪啪,抽背的聲音響了好幾下都沒有停,打的方戍滿院子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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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今天晚了我跪一會兒![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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