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晉江首發第 30 章 方秀才的腦子與……

關燈
第30章 晉江首發第 30 章 方秀才的腦子與……

於慶隆道:“阿爹, 您怎麽跟周媒人從後院出來?”

周月華道:“周媒人來的時候不光拿了禮錢跟一對大雁,還帶來兩壇子酒跟兩匹布。她說那酒要盡快放在陰涼處才好,我便去放到後院的小窖裏了, 順道就在那聊起來。她見咱家蒲公英多, 問是哪來的, 我說是你開春提起挖到家來種下的, 她還說她明年也要試試呢。”

於慶隆“哦”一聲,卻見於慶業急急出來了:“小弟,你剛怎的把胡波給叫家來?差點沒急死我。”

“怎的啦二哥?”

“倒也沒怎麽。就是周媒人來了, 我想跟你說一聲, 誰知一出來看到他, 他衣裳、衣裳那般模樣!”害得他都沒敢出來, 又生生躲回屋裏去了。

“他衣裳叫他父親給拽壞了,我倒沒想家裏有旁人在。”於慶隆說了說路上看到胡波兄弟倆挨打的事, “管他啥樣呢,他弟還小不是?也沒做錯啥。我帶過來給他塗點藥再讓他們回去。沒事,反正提親的事不也成了麽?”

“這倒是。還好成了。”於慶業順順胸口, “那這下就等著方家下聘, 擇日來求娶了?”

“哪有那般快。”周月華說, “今兒我把隆哥兒的生辰八字交給了周媒人。她回去後告知方家,方家還得拿去占蔔。占蔔之後定了是上好姻緣, 這才會過來下聘,定婚期。”

“那要是蔔算出不是上好姻緣呢?”於慶隆道, “這事就黃了?”

他問這個問題是下意識。但他問出來也不清楚到底是希望是吉還是兇。

周月華道:“呸呸呸!怎麽會不是上好姻緣呢?肯定是。百無禁忌,百神保佑。”

於慶隆:“……”

他並不覺得這世上有什麽絕對的事。他還曾覺得穿越就是個妄想呢,結果不但發生還發生到了他身上。

所以占蔔這個,也不好說什麽情況。

結果正正的, 這事上就出了問題。

方家拿到於慶隆的生辰八字是在下午,已經頗有些晚了,再去廟裏請人占蔔也來不及,便定了第二天擇個吉時再去。

不曾想方吳氏還沒有出門,方丁滿大伯家的堂兄和堂嫂過來了。堂兄道:“滿弟,弟妹,戍兒可是要說親了?”

方吳氏說:“是啊大伯哥,正想著定下來之後再通知親戚們呢。您是打哪聽說的?”

方丁全道:“你嫂子瞧見周媒婆拿著聘雁,順嘴問她這回又是賣給誰家。周媒婆說這回不賣,我們就想著是不是你給戍兒找到了好的姑娘或哥兒。即是真的,那是哪家的孩子?可是咱們熟識的人家?”

方丁滿說:“族中人倒未必熟。是上溪村於大有家的小兒子,我和舒娘今兒正要去廟上蔔吉呢。”

堂嫂李金雀道:“滿弟,我可沒聽錯吧?你說的人可是叫‘於慶隆’的哥兒?”

“正是他。嫂子也知道?”

“我何止知道呢,簡直耳熟得很。那孩子不但被退過數回婚,還忒沒教養。罵長輩,打人,長得還牛高馬大的。原還說給過我們東村的王富貴,王家又去退了親。那王富貴模樣不俊,家中也不寬綽,年紀還大。這樣的人都不要的人,你讓戍兒娶回來?那不是擎等著被人笑話嗎?你們可糊塗!”

“可戍兒就要他我們有啥法?再說了,那王家退親是他們的錯,也不能怪到慶隆哥兒身上。”方吳氏道,“我都問仔細了,分明是那王富貴看中了鄰居家來串門子的表親,這才硬要退婚,這還能賴到慶隆哥兒身上?”

事實上這幾次於慶隆被退婚,她都打聽清楚了,都是因為對方家裏忽然就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反悔了。

不喜歡人家哥兒長得高大可以,當初倒是別定下呀,定完了又臨時變卦,這不是毀了人家哥兒的名聲嗎?也不知道該挨千刀的缺德鬼是誰呢。

方吳氏心中不喜有人插手自家事,明確表態道:“戍兒他自己喜歡,我和滿哥也不想再耽擱了。這些年戍兒就相中這麽一個人,我們可不想駁了孩子的姻緣。”

李金雀道:“這話說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孩子自己作主自己婚事的道理?再者說,戍兒他是沒見過那真正好的。我這有一個哥兒,長得俊俏不說,脾氣也好得很,還知書達禮呢。尋常哥兒都不識字,我說的這哥兒識字,和戍兒能有更多的話說。”

方吳氏問:“誰家的孩子啊?”

李金雀道:“我娘家妹妹家的。是我親外甥,名叫李錦嵐,今年十六。那長得水靈靈的,可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呢,家裏門坎都要踏平了。要不是前兩年想著他還小,戍兒也要抓緊念書,我早就說給你知道了。”

方吳氏聽得興致並不高:“嫂子你早說晚說都沒用。戍兒去過省城那地方,什麽樣的人他沒見過?他要是那單看臉蛋的,我這孫子早都抱上三個了。”

眼瞅著方吳氏根本聽不進去,李金雀心中直著急。

她就想著讓娘家外甥嫁了方戍,到時候把娘家那邊的地也都弄到方戍名下來,那一年可免得許多稅。

再說親上加親。方戍那麽聰明,往後若是真中了舉人,甚至是更高的功名,那還不跟著沾天大的光?

雖說現在也是實在親戚,可那是方家跟方家,可不是方家跟她娘家李家。只有真正捆在一起才能變得更近。

李金雀道:“反正這親事還沒有最終定下嘛,弟妹你又何必著急?不如就先讓戍兒見見我家嵐哥兒。”

方丁滿說:“大堂嫂,你是不大了解我家戍兒的性子。他就是頭倔驢,他要定下的事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便是我這個當父親的也說不動。”

方丁全道:“還能有兒子忤逆老子的?那不是要反了天?”

方吳氏心中已感厭煩,卻又不好真的撕破臉,直言道:“那不如我叫戍兒回來,大伯哥你來勸勸戍兒?”

方丁全自然說行。

這會兒方戍在武勝家裏。兩人正聊天,說著到時讓武勝幫忙一起去送聘禮的事。武勝自然是滿口答應。方戍心裏正高興,忽見到他娘來找,便問:“怎麽了娘?”

方吳氏道:“你大堂伯來了,非說要給你另說個哥兒。我說你心中已經定下了慶隆哥兒了,他跟你大堂伯母也不走。要不你去見見,與他們說說?”

方戍便與武勝打了招呼回到家中,先是見過禮,便對方丁全夫婦直言道:“大堂伯,堂伯母,我心中已有了中意的人選,便不會再改。您二位若是想為這外甥說一門好親,那不如抓緊時間再問問別家。我這裏肯定是走不通的。”

方丁全道:“你怎就這麽認死理呢?來你瞧瞧這。”

李金雀此時展開一幅畫來,上頭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哥兒的半身像。

方戍想都不想道:“身子骨單薄,一看就不結實。也不像是有趣的人。多謝大堂伯與堂伯母的美意,只是侄子實在不喜這般模樣的。”

“你都沒試著相處相處,咋就知道不喜歡呢?”方丁全道,“這嵐哥兒可不止是模樣長得好,他還知書達理呢。戍兒你若是娶了他進門,你們倆還能聊些讀書人之間才能聊的話。娶了於慶隆,他知道個啥?你給他讀首詩他怕都聽不懂。”

“隆哥兒也識字。他還略懂醫術呢。再說會不會的我也是認準了他。您二位若是無旁的事,那便坐著喝茶歇歇。侄兒還要讀書,就先告辭了。”

方戍說完頭都不回便出去,還要去武勝那邊。

方丁全正要叫住他再說幾句,李金雀拉住他,笑說:“既然戍兒不願意,那便算了。強扭的瓜不甜。”

“那就讓戍兒跟那麽個名聲不好的人在一起?這、這說出去還不叫人笑話死咱們老方家!”

“笑話什麽呀?戍兒喜歡。再說弟妹不是也說了,退親也不是那孩子的過,那咱們也不好說人家不是。咱就回吧。”

“唉!”方丁全嘆著氣起身。

方丁滿跟方吳氏也沒留他們。

待到那兩人都走了,方吳氏才道:“打的好算盤,還想插手咱戍兒的事,手伸得比竹竿子都長。”

方丁滿說:“咱不理他們便是。再說他們不是也知道了,強扭的瓜不甜。”

方吳氏這才不吱聲。

可方丁全跟李金雀離開之後卻並沒有真正放棄想讓方、李兩家結親的事。

李金雀道:“硬說說不通,那就只能用些其他法子了。”

“你有主意?”

“咱們趕緊回去,找黃三去廟上。方才他們不是也說了?要去廟上蔔吉。黃三他腿腳快,讓他帶著些錢去,找那卦師說清楚,遇到方戍的蔔吉卦,就說是大兇。若方戍跟於慶隆在一起,方戍便要折壽。滿弟他們兩口子把戍兒看得跟眼珠子一般,旁的他們都能忍。可若說折了戍兒的壽數,他們是絕不會同意的。到時再讓他們知道,嵐哥兒跟方戍才是最好的姻緣,不怕這事不成。”

“妙啊,還是你聰明!我這就去叫黃三趕緊去廟上!”

他們這裏最近最靈驗的寺廟就那一家,不必擔心找錯地方。

兩口子緊趕慢趕回去拿了錢,找了人。事情果真叫他們辦成了。

下午方丁滿跟方吳氏回家之後心情便差得不得了。

方戍本來還在家中來回踱步等待結果,想著等蔔吉的事成了,再去送了聘書,那他跟隆哥兒就算是初步過了明路,往後再想見見面,只要不是私下裏偷著見的,便也不會招人閑言碎語,外頭的人也都能知道隆哥兒便是他的未婚夫郞。

怎麽他母親卻與他說“不成”?

方戍急道:“娘,為何不成?”

方吳氏道:“那廟裏的蔔算師說你和慶隆哥兒不是好姻緣,說、說慶隆哥兒克你命數啊。這、這你叫父親和娘怎麽辦?戍兒啊,要不你就再看看別的人家吧?”

方丁滿心情也不好,本來他還想著早些抱孫子呢,如今他真的是失望得很。

而且他其實挺滿意於慶隆這孩子的。他覺著於慶隆聰明,卻不浮躁。看著不好惹,卻只對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才這般。對尊長有禮,對幼小愛護,這他在莫大夫家可都看得真真兒的。

可偏生是折他兒子壽命的八字呢,這便是殺了他與妻子也不能應下呀。

“戍兒啊,聽你娘的,你要不再等等,相看相看別家。於家那邊,咱們也誠心道歉。可事不成,實在是沒有辦法。”

“父親,若是我們再去拒了隆哥兒,他只怕這輩子真就再也嫁不出去了。便是真的要退親,那也要送了聘書之後讓他來找我退。”

“你說什麽?”

“兒子不能讓他一個人背著這些非議。”

“可你是個秀才,你不要臉面呀!”方吳氏道,“咱們就私下裏說明白,那於大家也都是通情達理的人,也不會為難咱們。兩家無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若是咱們真的說八字不合,到時定然會有人將這件事傳出去。只怕外人聽了說的就不是八字不合,而是隆哥兒命硬。”畢竟大多數人還是不願得罪他家的。而傳言這回事往往也是欺軟怕硬的時候多。

“誰敢傳出去?”

“便是無人傳出去,也會有難聽的話落到隆哥兒身上。我不想這般。”

兩口子對視一眼。方吳氏嘆道:“娘明白你的意思。可你被退婚,說出去也是難聽。”

方戍道:“難聽便難聽,反正娶不到隆哥兒,兒子這輩子也不想成親了!”

方丁滿瞪大眼:“你說啥?!臭小子!那怎麽成?!”

方戍腦子裏這會兒可沒有什麽成與不成的,他現在只想知道,到底怎樣才能讓那蔔算結果變為好的。

他心心念念那麽久,難不成真就因為這一蔔算結果便不能與於慶隆在一起了?

他不信!

方戍豁的起身:“父親,母親,兒子要再找其他的蔔算師再蔔一次。”

方吳氏說:“再蔔一次?”

方戍道:“人有失足,馬有失蹄,這蔔算師也未見得次次都蔔算得準確,倘若那人就是算錯了呢?寺廟又不止咱們這的清山廟一處,蔔算師也非只他一人,為何不能去別處看看?萬一別處不是這般說呢?”

方丁滿問:“可若是別處說的才是錯的,今日這結果就是對的呢?”

方戍是鐵了心:“那我便多問幾家!”

方吳氏說:“那便這樣,娘陪你去。”

若是讓她當家的去,萬一兒子再使了什麽招把她當家的說通,那可絕對不行。事關兒子命數,她必定要弄個清清楚楚,不能馬虎!

不說遠的地方,就鎮子上便有算命先生,也都說算得也頗為準確。有些在鎮上結親的人不願往遠處去,便就去找這位先生蔔算吉緣。方戍在第二日天蒙蒙亮時,便與母親一同坐著騾子車,跟武勝一起去了鎮上。

娘倆找到算命先生,拿出兩邊八字。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喜道:“這可是天賜良緣啊!此二人命宮相合,共用喜神。這位哥兒旺夫旺財旺家道。若是錯過,便再不可得。這可真真是,老夫我今年算一整年才遇上一個這般好的姻緣,真真是神了。這兩人的命格便是榫卯相契一般契合。”

方吳氏問:“先生,您說的可是真的?”

算命先生說:“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流落街頭食不裹腹。不說天打雷劈乃是我不敢勞動天爺大駕!”

“那為何有人說此子克我兒命數啊?”

“那定是那人收受不明財物,胡說八道!二位貴人若不信,可去鎮東面的慧華山,那裏有位不言道長,他能力在我之上。若是他說不行,那才是真的不行。可我敢打包票,他一準兒說行!”

“多謝先生,若果真如此,定少不了您的好處!”

方戍說完付了蔔算錢,便休息都不休息一下又趕去了慧華山。

這次他都沒坐騾子車,而是租了一輛馬車跑到山下。他扶著方吳氏上了山之後見到無言道長便表明來意。

無言道長看了一眼八字便道:“此二子甚聰慧,性子也相合,實乃天賜佳緣,萬萬莫要錯過。”

方吳氏道:“可是道長,您老恕我直言,先前人說我兒與此子八字不合,還說此子刻我兒命數啊。我實在是怕……”

無言道長仙風道骨,笑道:“施主是要怕。若錯過此子,令郎是真要折壽了。令郎命格極為罕見,實屬天缺命格,若是有人能補缺,便可得大圓滿。若是不能,那便半生碌碌無為,郁郁而終啊。”

“為何是半生碌碌無為?那下半生可是大富大貴?”

“並無下半生。”

“這、您說的可都是真的?”

“施主信便信,不信便不信。貧道言盡於此。”

方吳氏不敢再多問,留下香火錢之後與方戍下山。

兩人直接坐著租的馬車回到村子,這時天已然大暗。折騰了一天,人也乏了,可卻沒有一個人入睡。

方丁滿聽完便覺著奇怪:“那鎮上的算命先生說清山廟的蔔算師收了不明來路的錢物,這,這話咋說呢?”

方戍道:“明日兒子親自去問問便知。父親,母親,大堂伯與堂伯母來時提到的那叫嵐哥兒的親戚,他們可有說到這人的八字?”

“那倒是沒有。只說了名。”

“兒子猜,若是拿這嵐哥兒的八字去與我的八字合看,那清山廟裏的蔔算師定然說是天賜姻緣。看來我這位大堂伯是嫌棄他家免除的地稅錢少了。既如此,明日兒子便去問問,是不是不想把地掛兒子名下了。”

“這能行?”

“行不行明日便知。”

第二天,方戍便與父母一起去了方丁全家裏。方戍進門之後剛坐下不久便道:“大堂伯,昨日我與母親去了慧華山,山裏的老道長說,我今年必要把我名下的地整束至一百零五畝,多一畝都有性命之憂。您也知道,我還只是個秀才,只能免一百二十畝的稅錢。想來想去,也只有把您家裏那十五畝剔出去了。”

“他放屁!這狗道長胡言亂語,侄兒你可不能聽他的啊!”方丁全急得當時便站起來,“這都沒有的事!哪可能多免了點地稅錢就有性命之憂了?”

“怎麽沒有呢?道長說做人不得太貪,這白晝輪轉,世上哪有同時得了太陽又得月亮的道理?真若是這般,那必定要亂了章法。”

“可、可你名下也不止我一家的地,為何單要剔出我們的?”李金雀道,“即便是真像那道長說的那樣,也該是每家分攤些,這樣才公平。”

“那就要問問堂伯母,為何要插手我的事了。”方戍哀嘆道,“那清山廟裏的蔔算師可都招了,您可要聽聽他是怎麽說的?侄兒現在想想都倍覺心痛哪!心痛得很!”

-----------------------

作者有話說:方戍:想騙我娶不得我家隆哥兒?收你免地稅的資格[憤怒]

慶隆:乖,你偷我小木棍兒的罰免了[壞笑]

方戍:哦,夫郞!我的好夫郞[抱抱]

慶隆:今日守城如此之乖,繼續由我來討口糧。昨日已收嫁妝,拜謝姨姨們的慷慨解囊。今日收點修炕錢,求姨姨們繼續支援些評論與營養液[抱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