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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晉江首發第 6 章 他是不是腦子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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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晉江首發第 6 章 他是不是腦子不大……

方戍臉色爆紅,於慶隆也被他看得多少有那麽一點不自在。

這要擱現代是多尋常一件事?可在這裏不一樣。方戍剛剛看他那眼神好像他們已經有了點什麽似的,絕望裏又透著點心虛的勁兒。

於慶隆說:“那莫大夫您先給他看病,我到外面等著。您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幹的活您叫我一聲。您要是有醫書能借我看看那就更好了。”

“哎?”莫大夫疑惑道,“你識字?”

“我不識,但我可以慢慢學。”

“那可不是一兩日功夫就能學成的東西,再說你當學醫不辛苦呢?”

要上山采藥,要識藥,還要學醫理,還要有力氣推拿,針灸,還要會寫方子,還要……

若想要做個厲害的大夫,要學的東西可多著呢。

於慶隆卻是做好了準備來的。他也算是經過瘋卷時代的學生,當年為了考到理想的院校也沒少努力,吃苦怎麽不能吃?

“莫大夫,師父,我不怕吃苦。您就當幫幫我吧?我是真的很想跟您學醫術。我想好了,您今天要是不收我就我明天再來。明天不收我我後天再來。一日不行就十日,十日不行就百日。”

“你咋突然變得這麽擰巴呢?都說了我不收徒弟。”

“可是您要是不收我,我就沒有活路了啊!”

“這、這話怎麽說的?”

“人活著總得有些盼頭。您知道我現在怎麽個光景。我要是不能有點事做,我就總想往河裏走。”

“這孩子,說什麽傻話!”

“不是傻話。”於慶隆懇切道,“師父,我瞅著也是嫁不出去了,可我也不想就這麽一輩子拖累我父親和阿爹他們。白家知道我被退了親也不肯讓家裏的哥兒嫁給我二哥了,都是因為我他們才被牽連。可我不想這樣。您就讓我跟您學吧?我學會了好歹還能有些用處,興許家裏人就不用再被我牽連了,外面的人也會好好看我。不然您說我活著沒人要,還盡讓家裏人難做,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莫大夫:“……”

方戍:“……”這人可真會說謊,昨天還想著下河摸魚呢,今天就想死了?

於慶隆說:“師父,您行行好。”

莫大夫嘆道:“慶隆哥兒,我知道你有難處,可是我也有我的難處啊。”

於慶隆道:“那您就別把我當徒弟,我認您做義父您看行嗎?”

“越說越不著調!我都能當你爺爺了,這哪成?好了你快別胡鬧,我說不收就不收!”莫大夫語氣也變嚴厲起來,“你快回家去吧。你一個未出嫁的哥兒別一個人到處亂走。我這還有病人呢,你總站在這像什麽話?”

“他看他的病,我拜我的師,大不了我出去等。”於慶隆再次警告地看了方戍一眼,出去了。

莫大夫的女兒這會兒正在院子裏把剛蒸好的藥材擺到簾子上準備晾曬。於慶隆見狀過去道:“大姐,我能幫什麽忙嗎?”

莫小寧昨夜裏就已經聽她父親說了於慶隆的事,知道她來意,嘆氣道:“不用了,你也別忙活,我父親是不會收你作徒弟的。”

於慶隆說:“不收就不收,也不妨礙我幫忙。我看大姐你要曬的挺多,我可以一起弄。”

莫小寧沈默地看了於慶隆一會兒,看到他眼裏的執拗,想想便同意了。這麽多年她父親一直對過往的事耿耿於懷,這心結總歸是對身體不好。如果可以,她也希望這事能過去。

那株人參在家裏放了許多年,都已經失了藥性,可她父親還是舍不得用,更舍不得丟。興許這孩子就是來幫他父親的。

於慶隆去洗完手來幫忙晾藥。這活倒是不難,就是晾得有點多。不過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莫小寧告訴他怎麽弄之後他很快上手。

他從來都不是偷懶的性格,晾完之後又幫忙一起收拾挑揀藥材。

莫小寧看他蹲在對面認真幫忙幹活,問他:“你為啥突然想學醫術呢?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當年我也想跟我父親學學。可一來我父親說姑娘家不適合行醫,再者確實要學的太多,學著學著我就學不進去了。我現在也就是認個藥,識個藥性。可就這點子東西也學了許久。”

於慶隆說:“我就想自己能變得有點兒用,別讓外人一提到我都說我是掃把星。”

莫小寧聽聞,心裏跟被揪了一把似的。

都在一個村子裏住著,擡頭不見低頭見,她哪可能不知道於慶隆的事。她雖不像於慶隆那樣是個長得高大的哥兒,但她臉上天生有塊碗底那麽大的青色胎記,即使她父親醫術高明,卻也難將她這樣的先天問題醫好。而且她一出生就害得她母親難產而死,有多少人說她命硬。明明婦人生產就是鬼門關走一道的事。

後來她許多年都說不上親,就招了個遇災逃荒,無依無靠的男人。她男人來時腿腳還有點跛,當初村子裏的人也是指指點點說個不停,所以於慶隆的苦,她懂。

“大姐,這個是什麽?”於慶隆指著一味藥材問。

“刺五加。”莫小寧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此藥味辛,微苦,歸脾、腎、心經。這藥可以補氣安神,一到春季山裏便有不少,是樹上長的。嫩芽摘來焯水,可當菜吃。”

“這些都是什麽時候采的?”

“昨天。采得有些多,沒收拾完,放到今天接著收拾。”

莫小寧看起來是個很穩重的人。她臉上總是沒什麽笑容,但於慶隆還是從中體會到了她的善意。

他將她剛剛說的那些在腦子裏過一次,問道:“是叫‘刺五加’,味辛,微苦,歸脾、腎、心經對麽?可以補氣安神,春季山裏就有,樹上長的。嫩芽可以焯水吃。”

莫小寧略感意外地擡頭看他一眼:“對。”

於慶隆還把嫩的跟相對有點老的拿來一起對比了一下。他發現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莖底部都有一圈細小的刺。灰褐的木皮色,想來“刺五加”這個名字可能也是這麽來的。

大約是季節關系,看起來都還挺嫩,並且有股獨特的香氣。

於慶隆問道:“大姐你識字嗎?”

莫小寧說:“識得一些,不多。”

於慶隆道:“那你是怎麽學字的?我也想學,但是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學。”

這邊大的城市裏不知道有沒有女學,但這窮鄉僻壤的反正是沒有。莫小寧要是識字,肯定也是跟莫大夫學的。那莫大夫又是怎麽教的?

其實他更想問問莫大夫家裏有沒有什麽書可以借他看看。但他一個“不識字”的人借書不合理。

莫小寧道:“我父親寫方子的時候我就跟在旁邊看。有時候看到簡單些的字,我就問問這讀啥,我父親會順便告訴我。看多了自然就認得一些,也會寫上幾個。”

“那'刺五加'怎麽寫?”

莫小寧拿個小棍在土地上慢速寫了一遍。於慶隆看完發現,這不就是簡體字麽?只是這三個字的簡體字跟繁體字相同,他也無法確定這邊到底是用簡體還是繁體。

正想著要不要問個別的藥材名,那位傷了腰的方公子扶著腰從屋裏出來了。這人齜牙咧嘴,走得慢吞吞,不時看看於慶隆。

於慶隆也看了這人一會兒。按說家裏養得起牛,還吃得起糖餅,還能把糖餅分給別人吃,這生活條件肯定不差,怎麽腰傷成這樣家裏也沒個人一起陪著來看病?

他有些好奇,卻不方便問。莫大夫這時站在門口道:“方公子,你下回別一個人來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腰正經要好好養養。下回你再來你要麽躺車上讓別人趕車,要麽你就叫人過來找我。回去之後你也不要搬重物,好好躺著休息半個月。”

“半個月?!”方戍的臉一下垮了,“這、這委實太久了些。不能再減些日子嗎?”

“這已經是往少了說了。”莫大夫板著臉,“你這是腰傷。咱們用力可都是靠腰,腰不好,以後做什麽可都使不上力氣,到那時再想治好可就難了。”

方戍手提著幾包藥,兩眼一黑,絕望得不行。躺半個月,那他還怎麽去外面收集那些有趣的石頭和木頭?!這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莫大夫這時幫忙把牛車轉個方向,讓方戍小心坐上去:“路上千萬小心,若是遇到特別顛簸的地兒,你且下來走走。”

方戍道:“晚輩記下了,多謝莫大夫。”

方戍說完又看了看於慶隆,但很快就把目光又轉向他處。

這是個哥兒這是個哥兒這是個哥兒,不能無禮!

方戍耳朵通紅,一想到自己最羞恥的地方都被於慶隆看過了,這人還是個哥兒,他心裏一陣陣發虛。

怪不得對方不讓他對別人說他們見過,也不說字。哥兒不表字,而且可能對方還未及弱冠。這麽一想,方戍覺得於慶隆還怪好心的。明明可以拒絕他,卻還是幫了他的忙。而且也不向他要啥好處,那糖餅也是他自願給了對方。

可是他們不清白了呀!

方戍糾結死了。他長這麽大也沒喜歡過誰,就覺得姑娘他不喜歡,哥兒他也不喜歡。他就喜歡做些有趣兒的東西,心想若是哪天拖不過他母親,便找個差不多的娶回家一起生活就行。他可從未想過婚前就被人看了不能看的地方。

明明自己才是被看的,但方戍覺得自己犯了老大錯。

從小他娘就對他耳提面命,一定要行得端坐得正。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否則便要負責。

所以在他心裏,看一眼就是要負責的事。

方戍好苦惱,卻礙於有其他人在,不能多說什麽。他埋個頭,苦思冥想著坐上牛車走了。

才出了莫家的院子,莫大夫道:“方公子,你是不是走錯了?你家不是往西走?”

方戍一看是走錯了,連忙叫調轉牛頭。可那牛不知怎麽回事,他拉繩它也不聽。拉得再使勁點倒把他扯得腰又開始死命疼起來:“哎哎哎哎哎,鹹蛋黃!你別拽!”

莫大夫看不過去,幫他把牛趕往另一方向:“這下好了,慢點趕。”

方戍松口氣:“多謝莫大夫。”

就這麽會兒功夫,他又折騰出一頭的汗。他朝莫大夫抱了抱拳。走的時候他又沒忍住,朝於慶隆這邊看過來一眼。見於慶隆也在看他,他嚇得立刻把頭扭過去,然後“啊!”一聲。似乎是太用力,又扭到了脖子。

於慶隆看得直皺眉,問莫大夫:“莫大夫,這位公子是不是腦子不大好使?”

莫大夫像是聽了什麽瘋話:“怎麽會?他腦子要是不好使,這十裏八村就沒有腦子好使的人。他可是咱們這一代有名的秀才。”

就這個樣?!還秀才?!

於慶隆隱約想起什麽來,問莫大夫:“那鄰村那個方姓的大族跟他有關系嗎?”

莫小寧說:“那就是他家。他們方家人多,地也多,是這一代最富的人家了。”

於慶隆:“……”

沒天理了。這小子臉長得好,個也高,還是個秀才,家裏還有那麽多田!

對了這人還是個漢子!

除了看起來不太結實,完全沒有缺點!

於慶隆惱得不行。老天爺這也太偏心。

他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莫大夫,師父,您老可一定得收下我!”

莫大夫兩眼一黑,心想你怎麽又來了!他扭頭就進屋把門給關上了。

於慶隆只得問莫小寧:“大姐,我以後能來跟你學認草藥嗎?我可以幫你幹活。對了你有孩子,我還可以帶他玩兒。”

莫小寧道:“可是我父親還是不會收你啊。”

於慶隆說:“那我就先跟你學學認藥行嗎?你就幫幫我吧大姐?”

莫小寧總歸是個婦道人家,心更軟些,聞言點點頭:“那你想過來就過來。我每天都是早上這個時候拾掇藥材。有時候不在家,那可能是出去采藥去了。”

於慶隆欣喜道:“多謝大姐!這些都摘完是吧?我幫你一起摘。”

莫小寧“嗯”一聲,暗暗嘆口氣。

等藥收拾完也到中午了,於慶隆也得回家吃飯去。

而這會兒方秀才也終於在腰疼的折磨中趕到了家。

他一進屋,方吳氏就又氣又心疼道:“這回看你還敢不敢去撿那些破石頭!”

方戍以往聽了肯定會反駁,那些不是破石頭,是寶貝。可這會兒他實在沒什麽心情,問道:“娘,父親呢?”

方吳氏說:“後頭練字呢。”

方戍龜速挪至父親書房。

方丁滿一看兒子進來,立刻把寫得不好看的字快速藏起來,端出父親的威嚴樣子:“咳,戍兒你腰看得怎麽樣?莫大夫怎麽說?都是你娘說要讓你長長記性,不讓為父陪你去,我這可擔心一上午。”

方戍仿佛沒看見他爹藏字,試探地問:“父親,您說要是一個漢子正解手,被另一個哥兒看到了,該如何?”

方丁滿:“……”你說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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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慶隆:天殺的這個方秀才占的好處也太多了!

方戍:以後你要是陪我搬石頭,這些好處都歸你[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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