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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師弟和師兄共用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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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師弟和師兄共用一把劍

段離音剛上山就開始叫師兄,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今天的事情和師兄好好說一說。

這樣的心情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很小很小的時候,他也總想和蕭無燼說,只是他不耐煩聽。久而久之,他也就不說了。

但今天的意義尤其不同,所以,他更心急地想讓謝雪衡知道。

謝雪衡走出山洞的時候,正好看到一抹紅影伴著鈴音,興沖沖地跑到山腰。他在洞口停了一瞬,拂去身上殘餘的血腥與濁氣,才從楓樹後走出來。

段離瞧見謝雪衡從山腰楓樹後轉出,馬上就想到楓樹後面那個禁地山洞,把他拉過來上上下下地好好看了幾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到謝雪衡的眼裏好像很快地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段離音沒多想,拉著他離那個洞口遠遠走開,叮囑道,“師兄,那個東西還是有幾分蠱惑人心的本事,沒事可不要去那裏面……”

他一邊說,一邊朝楓樹後那個洞穴看了兩眼,好似仍有幾絲警惕,抓著謝雪衡的手也緊了幾分。

溫度偏正常人低許多的手緊緊抓著他的三根手指,卻偏偏有比火焰更滾燙的灼熱感,似乎連最冰冷的雪山,都能被這份溫度融化。

聽段離音仿佛一朝被蛇咬般的喋喋不休,謝雪衡原本有些僵硬的身體卻不自覺放松下來,又有些好笑,“無妨。”

段離音馬上道,“不能無妨!”又開始新一輪喋喋不休。

謝雪衡只能任由他拉著,無論他說什麽都點頭。

段離音卻敏感察覺到了敷衍,有些不滿,停了下來,正經道,“師兄,你要聽話。”

謝雪衡只能道,“只是例行視察,掌門師伯交代的,我有信物,不會有危險。”

段離音才將信將疑地放過他。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說起自己今天如何如何交到了朋友,萬分詳細地描述了昨天晚上有多緊張,早上又有多驚喜,但他為了維護華月山的面子,一直表現得很淡定……

他的每一件簡單的小事,被他說出來都像是天底下最大的事,伴隨他每一分的喜怒哀樂,也絲絲牽引聆聽這一切的另一個人的情緒。

細細清脆的鈴鐺聲響在山間,他的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拉著他的手搖搖晃晃,猶如錯過太久卻最終來臨的親密無間。

謝雪衡低頭看著緊緊相握的雙手,段離音的手指不覺勾進他的指尖,又輕又緊密,仿佛會一直牽到天荒地老。

山間有流水潺潺,謝雪衡擡眼望著撞入眼底的繁花,手心慢慢收緊,指尖穿插指尖,仿若有另一處看不見的繁花也在愈放愈盛。

·

華月峰極寒之巔,段離音坐在梅花樹下,暖玉貼在心口,他一點都不覺得冷,深深後悔為什麽當初要把它封印起來。

謝雪衡依然在處理他的那堆卷宗,段離音覺得他總有處理不完的卷宗,十分懷疑靈池山的掌門偷懶,看大弟子能幹,就把所有事務都交給大弟子了。

靈池山以劍為尊,他今日來,本來是要和謝雪衡學一點靈池山的劍術的。

他眼看著謝雪衡未處理的那堆卷宗越變越少,最終消失,剛舒出一口氣,就瞠目結舌地見他又憑空變出更多的另一堆,驚得他嘴裏的松子糖都差點要掉了。

段離音敏銳地看到這一堆卷宗剛變出來時,上面的圖案並不是靈池山的山徽,還沒問,謝雪衡就頭也不擡地道,“畢竟師兄也要養家糊口,說不得要接點外頭坑蒙拐騙的生意。”

整個華月峰也就他們兩個師兄弟,謝雪衡早就辟谷,養家糊口糊的誰的口,顯而易見。段離音訕訕地把松子糖放下幾顆,就見謝雪衡擡了擡眸,好笑地看他,“幾顆蘋果幾顆糖,還花不了師兄多少錢。”

原來自己還不是使貧困家庭雪上加霜的飯桶,段離音深感欣慰,也忘了糾結謝雪衡那堆新卷宗的徽章與坑蒙拐騙的問題。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個小冊子翻閱,發現裏面介紹了修真界的幾大修仙門派,其中包括靈池山瀾滄派,還有早課前齊游風張寧提到的昆侖與蓬萊。昆侖蓬萊與靈池山向來交好,五年一次論劍會,這次就定在靈池山,時間在下月十五。

但齊游風說,像他這樣剛入門沒多久,一點劍術都不會的新人弟弟,是沒機會參加的,最多也就觀摩觀摩。

雖然段離音並不是很想參加,但卻對靈池山的劍術升起了一點興趣,於是就來找無所不能的師兄幫忙。

可惜無所不能的師兄太忙,他只能又把小冊子往下翻了一頁,這一頁,看到個新的組織名——天機閣。名稱往下是一堆高深莫測的介紹,大意約莫是個占蔔問天機的組織,因為一卦難求,又百問百靈,所以名聲漸盛,在修真界有許多擁躉。

此外,天機閣閣主雙眼覆蓋一條白綾,每個想要入閣的人必須自殘雙目,剜去雙眼,方能開天眼。盡管條件苛刻,想進入天機閣的人卻仍然不計其數。

不明覺厲。段離音問小黑球,小黑球表示不知道,於是他又滿懷期待地問無所不知的師兄。

無所不知的師兄合上最後一份卷宗,告訴他,“是個用來坑蒙拐騙的地方。”

段離音心中光芒萬丈的神秘組織頓時被“坑蒙拐騙”四個字夷為平地。

謝雪衡一手拂去桌案與卷宗,召來歲寒劍。

段離音剛從組織崩塌的怔然中回過神,轉眼就見謝雪衡抽出歲寒劍,隨意挽出幾個劍花,雪白的劍刃上映出他冷淡的眉眼與一片零落的梅花,仿若帶著幾分無情的涼薄,卻在望向他的一瞬漾出輕輕的笑,“不是要師兄教你劍術?”

段離音被這一抹微笑看得怔住,只覺得面前的人,他的每一個揮劍的角度,每一個微笑的弧度,都正正的恰到好處,襯著滿天雪白的梅花與雪色,猶如千百年來一眼難忘的驚鴻一瞥。

這時,他忽然想起,他今天沒有帶劍過來。他一向是不使劍的。

謝雪衡挑眉,好似驚訝,又似早已料到。

在被攏入滿是梅香的懷抱中前,段離音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那便只能委屈師弟,與師兄共用同一把劍了。”

衣袖上沾著梅香,修長手指貼著他的,握住劍柄,謝雪衡俯在耳邊,清冷好聽的聲音響起,“本門劍法第一招,靈山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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