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和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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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葫蘆和蘋果
謝雪衡手持金鈴，溫雅如玉的面龐在燭光中顯得悠遠而迷蒙。
“同心鈴”。
清冷的嗓音在房中響起，同心鈴聽到叫喚，又輕輕搖動幾下，只是失卻另一半鈴鐺，雖然響聲依然清脆，卻顯得有點孤零零的寂寥。
華月峰之巔，寒風凜冽，雪花卷梅香，從敞開的軒窗吹進聽梅雪舍。
桌案上的畫卷被吹得沙沙作響，畫卷上一個紅衣黑眸的少年坐在桌上，一腿斜橫膝上，一手握拳支腮，在微微黯淡的燭光中，他的笑容帶著一點不懷好意，唇邊尖尖的小虎牙卻萬分可愛。他手持喜秤，漆黑的眼眸明光燦燦，如有星辰隕落其間……
·
魔界森羅殿，陰雲萬裏，不見天日，黑如永夜。
蕭無燼橫坐窗邊，一條長腿隨意擱在窗沿，慢慢地在折一只紙鶴。
一頁難求的千紅紙灑落一地，有不少都被折成了形態各異的小紙鶴，滿滿堆了幾乎半個房間。
折完一只紙鶴，他左手一翻，蒼白無血的手上卻出現了一串晶瑩的糖葫蘆，一顆顆山楂球用糖晶裹住，紅得像一粒粒瑪瑙石。
紙鶴、糖葫蘆，都完全不像是會和魔界修羅魔尊扯上關系的東西。
可是，折每一只紙鶴時，蕭無燼的神態卻都極盡認真，此時看著掌心的糖葫蘆，血紅陰戾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絲絲笑意，像在無盡血泊中開出一朵格格不入的花。
窗欞上有著深淺不一，高低不一的刻度。最高的地方有個深深的刻痕，下面比較遠的地方，則是慢慢往上，好像在拼命努力追趕著最上面的高度。
“我又長高了一點點喔！”
“你這個小不點太煩了！不要天天拉我比身高行不行？就這裏了，就我劃的這裏，你以後和這個比就行了。嘖，才幾歲，著什麽急。”
“因為我多長高一點，就離可以保護尊上近了一點，所以著急嘛，我要保護尊上的！”
……
明明只到他腰那麽高，年紀也不知道有沒有他零頭多，居然就敢這麽大放厥詞。
“小笨蛋。”蕭無燼食指輕彈紙鶴的翅膀，千紅紙折成的紙鶴，已經初具靈氣，給他彈出去不遠，又顫顫巍巍地飛回來，落在他指尖，眷戀似的輕輕挨蹭。
“盡喜歡這些幼稚的東西。”蕭無燼有點嫌棄地喃喃自語，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糖葫蘆放上紙鶴，頓時融入紙鶴之中。小小的紙鶴撲騰著翅膀，向外飛去，他看著它飛出幾尺，卻忽然眸光暗沈，飛出不遠的紙鶴頓時全身著火，沒幾下從空中掉落下來，帶著那根未被送出的糖葫蘆，在地上寂寂燃燒。
鮮紅的瞳孔中映著這團不住燃燒的火焰，劈劈啪啪，紙鶴的翅膀顫顫撲閃幾下，好像死亡前最後的掙紮，但很快，終於慢慢化為漆黑一團的灰燼，被風一吹，就無影無蹤。
蕭無燼倏然痛苦地抓住額頭，瞳孔中的血色濃郁到像要流出血來。
“啟稟尊上，五毒將軍作亂。”
“哦？作亂。”蕭無燼把手從額頭上放下，臉上的痛苦盡皆褪去。
他推開自己身上的紅紙和紙鶴，懶懶靠著窗臺，蒼白陰郁的臉在昏暗天幕下更顯陰森。
稟報的傀儡仆走近幾步，“請魔尊示下。”
“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是不長進。” 蕭無燼嘆了口氣，站起來低頭看著慢慢開始發抖的“傀儡仆”。
事情敗露，“傀儡仆”頓時一躍而起，要施偷襲，蕭無燼慢慢擡手，就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一把提起。
“雖然我這幾日功力只剩一半，可你也不該如此心急，等再過幾日，我功力全失，你再下手不是更穩妥？”
偽裝成傀儡的五毒將軍喉嚨咯咯作響，嘴裏有千萬句怒罵說不出口，眼中怨毒，滿身劇毒通過皮膚傳遞到蕭無燼手上，蕭無燼卻眼也不眨，還在兀自遺憾，“這一年一次的機會，你就這麽白白錯過了。我上一次放過你，是希望你能讓我驚喜，可是，你真是蠢得讓我好生失望。”
他似乎是真的非常失望，接連嘆了好幾口氣，然後就像甩開垃圾一樣把五毒將軍丟開，揮揮手讓傀儡仆拖下去，隨意道：“把他的皮扒了，掛在戮仙門。”
緩慢擦拭自己的指尖，又加了句，“不要路過左護法門口。”
·
段離音看著手裏的糖葫蘆，卻感到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傾瀉了出來。
又是這樣！每次把他趕走，然後又送這種東西來討好他！這樣反反覆覆。
從前他真的不知道，在他心中，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位置。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現在，他知道了。也許，這就是安撫將來對他心上人大有用處的“藥”所特有的敷衍方式！
他不能讓他太心灰意冷，以致將來無法發揮作用。卻又不想花太多精力去敷衍，所以每次都這樣，次次都這樣！
他根本不知道，其實他從來就不喜歡吃糖葫蘆，酸溜溜的，除了外面那層糖衣，根本一點都不甜。
他最討厭吃又酸又苦的東西，他每次表現得那麽高興，是因為那是他來到森羅殿後，他第一次帶給他的禮物。
從前收到糖葫蘆，他總是會很開心，雖然他不喜歡吃，但這是他送的，他就算不喜歡，也會好好收起來，等到不能再放，再把它吃掉。
可是今天，他卻不想再吃了。他討厭它！
段離音抓起糖葫蘆就想丟出去，可是蕭無燼的面孔出現在腦海中，這一下，他卻萬分舍不得真的放手。
這時，門外有人進來，打打鬧鬧不止。齊游風手上提著個籃子，看到段離音坐在窗邊，就徑直走過來，把籃子遞給他，“喏。”
段離音連忙把糖葫蘆收進懷中，正想讓他滾，卻看到遞過來的籃子裏裝了滿滿一整籃子的蘋果，個個紅通水靈，累累放在竹籃之中。
本來因為白天的恐嚇，齊游風還有點忐忑。可進來時，他卻看到段離音飛快地把一串糖葫蘆收進了懷中，而且好像生怕被人看見，頓時心裏那點忐忑就無影無蹤了。
喜歡糖葫蘆的人能有多可怕！要不是段離音警告的眼神太“兇”，他差點就要笑出來了。
“大師兄給你的。”看段離音呆呆瞧著那籃子蘋果，好像有點茫然，齊游風出言解釋，語氣有點酸溜溜的。
沈默了一會兒，段離音忽然問，“是你們都有嗎？還是只是給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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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雪衡手持金鈴，溫雅如玉的面龐在燭光中顯得悠遠而迷蒙。
“同心鈴”。
清冷的嗓音在房中響起，同心鈴聽到叫喚，又輕輕搖動幾下，只是失卻另一半鈴鐺，雖然響聲依然清脆，卻顯得有點孤零零的寂寥。
華月峰之巔，寒風凜冽，雪花卷梅香，從敞開的軒窗吹進聽梅雪舍。
桌案上的畫卷被吹得沙沙作響，畫卷上一個紅衣黑眸的少年坐在桌上，一腿斜橫膝上，一手握拳支腮，在微微黯淡的燭光中，他的笑容帶著一點不懷好意，唇邊尖尖的小虎牙卻萬分可愛。他手持喜秤，漆黑的眼眸明光燦燦，如有星辰隕落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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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燼橫坐窗邊，一條長腿隨意擱在窗沿，慢慢地在折一只紙鶴。
一頁難求的千紅紙灑落一地，有不少都被折成了形態各異的小紙鶴，滿滿堆了幾乎半個房間。
折完一只紙鶴，他左手一翻，蒼白無血的手上卻出現了一串晶瑩的糖葫蘆，一顆顆山楂球用糖晶裹住，紅得像一粒粒瑪瑙石。
紙鶴、糖葫蘆，都完全不像是會和魔界修羅魔尊扯上關系的東西。
可是，折每一只紙鶴時，蕭無燼的神態卻都極盡認真，此時看著掌心的糖葫蘆，血紅陰戾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絲絲笑意，像在無盡血泊中開出一朵格格不入的花。
窗欞上有著深淺不一，高低不一的刻度。最高的地方有個深深的刻痕，下面比較遠的地方，則是慢慢往上，好像在拼命努力追趕著最上面的高度。
“我又長高了一點點喔！”
“你這個小不點太煩了！不要天天拉我比身高行不行？就這裏了，就我劃的這裏，你以後和這個比就行了。嘖，才幾歲，著什麽急。”
“因為我多長高一點，就離可以保護尊上近了一點，所以著急嘛，我要保護尊上的！”
……
明明只到他腰那麽高，年紀也不知道有沒有他零頭多，居然就敢這麽大放厥詞。
“小笨蛋。”蕭無燼食指輕彈紙鶴的翅膀，千紅紙折成的紙鶴，已經初具靈氣，給他彈出去不遠，又顫顫巍巍地飛回來，落在他指尖，眷戀似的輕輕挨蹭。
“盡喜歡這些幼稚的東西。”蕭無燼有點嫌棄地喃喃自語，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糖葫蘆放上紙鶴，頓時融入紙鶴之中。小小的紙鶴撲騰著翅膀，向外飛去，他看著它飛出幾尺，卻忽然眸光暗沈，飛出不遠的紙鶴頓時全身著火，沒幾下從空中掉落下來，帶著那根未被送出的糖葫蘆，在地上寂寂燃燒。
鮮紅的瞳孔中映著這團不住燃燒的火焰，劈劈啪啪，紙鶴的翅膀顫顫撲閃幾下，好像死亡前最後的掙紮，但很快，終於慢慢化為漆黑一團的灰燼，被風一吹，就無影無蹤。
蕭無燼倏然痛苦地抓住額頭，瞳孔中的血色濃郁到像要流出血來。
“啟稟尊上，五毒將軍作亂。”
“哦？作亂。”蕭無燼把手從額頭上放下，臉上的痛苦盡皆褪去。
他推開自己身上的紅紙和紙鶴，懶懶靠著窗臺，蒼白陰郁的臉在昏暗天幕下更顯陰森。
稟報的傀儡仆走近幾步，“請魔尊示下。”
“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是不長進。” 蕭無燼嘆了口氣，站起來低頭看著慢慢開始發抖的“傀儡仆”。
事情敗露，“傀儡仆”頓時一躍而起，要施偷襲，蕭無燼慢慢擡手，就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一把提起。
“雖然我這幾日功力只剩一半，可你也不該如此心急，等再過幾日，我功力全失，你再下手不是更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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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真的非常失望，接連嘆了好幾口氣，然後就像甩開垃圾一樣把五毒將軍丟開，揮揮手讓傀儡仆拖下去，隨意道：“把他的皮扒了，掛在戮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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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真的不知道，在他心中，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位置。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現在，他知道了。也許，這就是安撫將來對他心上人大有用處的“藥”所特有的敷衍方式！
他不能讓他太心灰意冷，以致將來無法發揮作用。卻又不想花太多精力去敷衍，所以每次都這樣，次次都這樣！
他根本不知道，其實他從來就不喜歡吃糖葫蘆，酸溜溜的，除了外面那層糖衣，根本一點都不甜。
他最討厭吃又酸又苦的東西，他每次表現得那麽高興，是因為那是他來到森羅殿後，他第一次帶給他的禮物。
從前收到糖葫蘆，他總是會很開心，雖然他不喜歡吃，但這是他送的，他就算不喜歡，也會好好收起來，等到不能再放，再把它吃掉。
可是今天，他卻不想再吃了。他討厭它！
段離音抓起糖葫蘆就想丟出去，可是蕭無燼的面孔出現在腦海中，這一下，他卻萬分舍不得真的放手。
這時，門外有人進來，打打鬧鬧不止。齊游風手上提著個籃子，看到段離音坐在窗邊，就徑直走過來，把籃子遞給他，“喏。”
段離音連忙把糖葫蘆收進懷中，正想讓他滾，卻看到遞過來的籃子裏裝了滿滿一整籃子的蘋果，個個紅通水靈，累累放在竹籃之中。
本來因為白天的恐嚇，齊游風還有點忐忑。可進來時，他卻看到段離音飛快地把一串糖葫蘆收進了懷中，而且好像生怕被人看見，頓時心裏那點忐忑就無影無蹤了。
喜歡糖葫蘆的人能有多可怕！要不是段離音警告的眼神太“兇”，他差點就要笑出來了。
“大師兄給你的。”看段離音呆呆瞧著那籃子蘋果，好像有點茫然，齊游風出言解釋，語氣有點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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