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4 金錢與權力

關燈
064 金錢與權力

海浪到來之前,是漫長的等待,蟄伏在沖浪板上,有時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等一個浪潮,只為隨著海浪躍起,享受瞬間的騰飛,阿潮迷戀這種感覺,沖浪是她的新愛好。

她追趕潮汐,在傍晚,抱著沖浪板回到岸邊。

穿著花襯衫,沙灘褲的頌猜舉著一大捧紅玫瑰,遞給她。

阿潮接過玫瑰,嗅了嗅,“謝謝。”

她說,“我最喜歡玫瑰了。”

其實她一點不喜歡,別人送的禮物,一番心意,沒什麽好挑剔的。

“你曬黑了。”頌猜說。

“你好像外國游客。”阿潮沒回答,頌猜的衣服上畫著椰子樹——海邊小店買的。

她和頌猜好幾個月沒見了,阿潮直截了當問,“你找我有事情?”

頌猜,“蘇汐,沒事不能找你嗎?你之前不是還說喜歡我!”

好煩,你們男人為什麽一個個揪著這些話不放,阿潮,“你都說了之前,我這人心性變化很大。”

沒想到“蘇汐”會大方承認自己“渣”。

他之所以這麽久不和她聯系是因為,他是陳康生死亡的目擊者。

頌猜親眼所見她身邊的人將陳康生推下輪渡十二層,眼前的女人不是蘇汐,蘇汐不會玩沖浪這種危險運動,不會讓人把陳康生摔死,更不會滿背傷疤。

可是頌猜沒別的法子,他需要一個狠角色幫他。

“蘇汐,陳康生死了,你願意嫁給我嗎?”

阿潮瞇著眼睛:擊鼓傳花的游戲裏,我是那朵“花”,從一個男人手裏遞到另一個男人手裏?

她說,“有什麽好處?”

頌猜笑一聲,“因為愛情啊!”

阿潮“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回蕩在整片海灘——她寧得片刻自由,也不願意再歸屬於任何一個男人。

阿潮扶著沖浪板,眨了眨眼睛,“你想讓我做什麽,幫你奪家產?分一半給我,好麽?”

頌猜納罕:她怎麽知道的?

阿潮當然知道,與頌猜接觸之初就查了他,期間與他暧昧不明也是想要借他對抗嫁給陳康生的命運,誰知他一點不中用,是個根本不入眼的兒子,話都說不上半句,家產沒撈到半分,落了個浪蕩公子哥的名聲。

阿潮勾了勾他下巴,薄肌英俊的男人有美貌就好了,就算沒有大腦和手腕,如果他是個幹凈的處男,阿潮不介意將他納入,可他偏偏不爭氣,高中時就破了處男之身。

現在他眼見蘇汐這個不受寵的四房幺女拔地而起,就想借她的力,幫助自己。

頌猜猶疑:她的話無疑獅子大開口,一半家產,太多了吧!

他試著換一種方式,他說,“你不是‘蘇汐’吧。”

阿潮冷笑一聲,打斷他未說完的話,“噓!頌猜,不要亂說話,你知道陳康生怎麽死的吧。”

她漫不經心地揮動沖浪板,力氣之大,令人咂舌,手臂上肌肉躍動,靈活的活肌肉,不同於頌猜健身房泡出來的死肌肉。

阿潮把玫瑰花塞入他懷中,“抱歉,我已經過了收到鮮花就要答應嫁給男人的年紀了。”

我想要的是很多很多錢,握在手裏,獲得可以重造一個部落,不受欺壓的權利。

頌猜撓了撓頭,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是光頭,他以為她是蘇汐,現在他長出新的頭發,“蘇汐”生出鋒利鎧甲。

頌猜回到家,在門口聽到兩位哥哥正在誇誇其談,他出現在客廳門廊下,交談聲戛然而止,他父親沈聲問他,“你整日不著家,都去哪裏了?”

二哥立刻“護著”他,“頌猜最小,心性不定,喜歡玩就讓他出去玩吧。”

大哥細細打量他,面露玩味神色,“我聽說你和欽那瓦家的私生女走得很近?”他刻意重音“私生”一詞,夾槍帶棒,頌猜也是這個身份。

二哥接話,“蘇汐嗎?那女孩子身邊不缺男伴的。”他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蘇汐丈夫才死,上趕著人不要太多。頌猜你可以不要貪圖她美色。”

父親拍了茶幾,“頌猜你真的和她走得很近嗎?她是個寡婦,不祥得很。”

頌猜笑得沒心沒肺,“你們說什麽呢!蘇汐才看不上我,他走近他們,擡腿坐在沙發扶手上,你們不知道吧,江特裏將軍的錢都是她這個女兒賺的!”

他壓低聲音,攤平兩只手,“黑錢流進來,白錢流出去。”

大哥訝異,“這麽能幹!”

頌猜篤定點頭。

父親道,“什麽黑錢白錢,錢都是一樣幹凈。”

是啊,如果蘇汐能夠幫他們家賺錢就好了。

......

蘇汐打開手機,看了眼今日比特幣價格,一枚已經飆升到1.6萬美金,近半年漲幅超50%,炒幣的利潤比許多大規模投資的實業強上許多。

什麽時候她能有許多比特幣呢!

換成錢,開一間自己的線上賭場,不再眼睜睜看著白花花流水滾進江特裏的錢袋。

“蘇汐,走吧。”沈漓催她,蘇寧安今天帶蘇汐與唐人街走出的幾個華商長輩吃飯。

唐人街入口最大的酒家叫做“廣府酒家”,樓頂顯示屏滾動播放酒家的宣傳視頻,明火亮竈,藍色火焰上,廚師掂著大鍋,一道幹炒牛河在鍋中飛舞,蜜色均勻,鍋氣似乎透過屏幕傳遞出來。

蘇寧安的奔馳車先到了,前排巴頌走下汽車,拉開後排車門,蘇寧安走了下來,走進酒樓旋轉門,奔馳駛離門口。

阿潮心說:巴頌在?怎麽蘇寧安沒說今天江特裏也會在?

她準備開車門下車,沈漓扭頭,“阿潮,剛才給院長開車門的人是誰?”

“巴頌。江特裏的副手。”她對上沈漓眼神裏的驚訝,“怎麽啦?”

“我和你說過陳康生死的時候是先摔到傘上,有人特意轉動傘面,偏斜到靠近海面的一層甲板,他從傘上摔下去的。”

阿潮不解,怎麽突然提起,“對,你和錦都是這麽說的。”

“當時是有人安排了兩個人晃傘的。”

阿潮試探:“和巴頌有關?”

“不是有關,是他。就是他安排的晃傘人。”

他為什麽幫我?巴頌是江特裏的副手,難道是江特裏授意?

不應該啊,江特裏只關心他的錢。

“你說他為什麽要幫我?”阿潮想不明白,求助沈漓。

“他是江特裏副手?”

“對啊。”

“那他為什麽送院長,江特裏在哪裏?”

阿潮打開車門,走進酒樓,江特裏在不在裏面,會不會出席今天的宴席,她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特裏全程沒出現。

蘇寧安將阿潮介紹給唐人街華人舊識,頗有退休之意,“年輕人體力好、思維新,我跟不上了,以後就做醫院技術顧問了......”

阿潮一一與諸位華商前輩敬酒,視線盯著蘇寧安飲酒的水晶酒盅,豆沙色口紅微微粘在杯口,她腦子裏湧出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自陳康生死後,蘇寧安為什麽全力托舉我?

她為什麽這麽信任我?

我為什麽和蘇汐長得一模一樣?

還有最重要的,婚禮那日為什麽吃了她端來的炒飯就陷入昏睡,昏睡期間陳康生就死了?

動手的人是巴頌,沒有江特裏出現的場合,他的副手開車送蘇寧安參加宴席?

蘇寧安用公勺蒯了一勺青芒果炒蝦仁放入阿潮碗裏,“蘇汐,你嘗嘗,這道菜是廚師的創新菜,菜單上沒有呢!”她湊近阿潮,“今天傍晚現撈的虎頭蝦,從海裏撈出來到上桌不超過兩個小時。”

阿潮夾了蝦仁入口,混合芒果香味更加清甜,她夾起青芒果看了看,又放下,側臉對上蘇寧安的眼神:平和慈愛,帶著期待她吃掉自己夾的菜的渴望,像是一個母親在期盼自己的孩子多吃點飯菜。

可是,這是芒果。

蘇汐芒果過敏。

蘇汐的母親將會導致女兒過敏的芒果,盛入女兒碗中?

阿潮沒有吃芒果,她腦子裏電光火石:婚禮日她吃的炒飯裏也有芒果,她當著蘇寧安的面吃過芒果。

她站起身,舉著一杯酒敬華商會長,穿著旗袍的會長舉著果汁,“蘇汐,阿姨喝不了酒了。”

她手腕上透如水的翡翠鐲子閃爍著美玉特有的瑩潤油光,阿潮將她的果汁杯高高托起,聲音甜美,“阿姨,你肯和我這個小輩喝果汁就是我的榮幸啦!”

她舉杯喝了分酒器中茅臺,辛辣白酒滑過食管,逐漸灼燒,她回到自己座位上,用瓷勺蒯著碗中芒果蝦仁大口吞下。

她借著去上洗手間的機會安排沈漓先去結賬,沈漓回訊息:院長已經結過賬了。

接著沈漓傳過來一張照片:巴頌坐在蘇寧安的奔馳車裏看手機。

他在等蘇寧安,等著宴會結束送她回家。

江特裏安排的?

蘇寧安有專職司機啊?在醫院阿潮每天都會見到他。

宴會結束,阿潮在酒家門口一一送各位長輩離開,蘇寧安的奔馳車最後開過來,車上人沒露臉,蘇寧安自己打開車門,坐上後排,離開。

如果是江特裏安排的,巴頌怎麽會不露面打招呼?

他想要隱藏身份,卻又沒那麽擔心暴露,如果真想隱藏,完全可以找代駕。

阿潮轉身回到包間,在收拾桌面的服務員手裏搶走沾著蘇寧安口紅的酒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