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社會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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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社會性死亡
一大早，頌猜被紀昭芙的來電吵醒，她聲音平靜地說，“頌猜，我要和你絕交。”
頌猜一頭霧水，“每年中國新年，我們會一起回臺灣探親啊？你跟我絕交，你自己坐經濟艙回吧。”
“我寧可自己坐經濟艙，吃廉航餐食，也不再和你一起。”紀昭芙咬牙切齒。
“一大早，你發什麽瘋。”頌猜感到莫名其妙。
“我發瘋，你和蘇汐才瘋吧。”
“蘇汐？她怎麽了？”
“你還不知道？”
“我知道什麽！”
“她馬上辦婚禮了。”
“和誰？”
“還有誰！”
頌猜困意全消：這麽幾天不見我，原來是又要和陳康生辦婚禮。
“頌猜，你倆是把我當猴耍嗎？現在我真正裏外不是人了，我還以為蘇汐覺悟了，她為什麽明知是火坑，還硬要跳？”
紀昭芙不解，她都已經告訴失憶的蘇汐利比亞難民營發生的事情了，這世上怎麽會有人得知自己被強暴，還要嫁給強奸犯？
“什麽火坑啊？陳康生？”頌猜不知道蘇汐做無國界醫生時候發生的事情，他喃喃：“陳康生確實是火坑。”
紀昭芙說漏嘴，驚覺，“就這吧，絕交吧！”
頌猜踩著拖鞋，套上短褲，把手機丟到床上，這是紀昭芙第108次和我絕交了吧。
等春節時候，她會來找我占一個包機探親航班座位的。
頌猜想想也不明白——為什麽蘇汐又又又反水了。
她的心思好難猜啊！
頌猜去沖涼，洗完澡後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俊美臉龐和薄肌身材，摸摸清晰下頜線，自覺自己比平庸男色陳康生強一萬倍。
趴在洗手池邊做了幾下交替手伏地挺身，使上半身肌肉充血，調開頂燈，對鏡自拍裸上身，雪白薄肌身材上，藍紫血管清晰賁張，他自拍四五十張，選定一張角度最佳可以將他下頜線、胸肌、手臂肌肉都漫不經心完美展現的一張，發給蘇汐。
配文：吃點好的吧。
阿潮正在面試醫院財務，她按滅手機，將屏幕翻下去，檢視簡歷上還有什麽線索，可供她提問。
眼前候選人叫做提賽安，普通學校畢業，但是已經獲得CPA。
“你有沒有想過再提升一下學歷？”阿潮問。
提賽安說，“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我認為做財務工作最重要的是實踐。”她不卑不亢，短發微微自來卷，戴著眼鏡，素著一張臉，白色襯衫領口微微起毛，一根線頭掉出來——工作五年了，還這麽窮，錢都匯給家裏了？
還是把錢拿去做別的事情了？不過沒關系，有欲望才有賺錢的動力。
簡歷上顯示：提賽安來自泰國南部沙墩府。
阿潮摸摸手機搜索，跳出沙敦府情況：接壤馬來西亞，經濟欠發達邊緣地區，伊斯蘭教信仰主導。
一個從保守穆斯林地區沖出來的女性——對自己夠狠。
她坐在阿潮面前，經歷她的第三輪面試。資歷都符合。
阿潮望著她，“你最快什麽時候能到崗？”
提賽安厚厚的鏡片後眼睛亮了亮，“明天。”
“待遇有範圍，具體你和人力資源部珍珠小姐詳談。”
“好。”提賽安站起身與阿潮握手。
夠窮為了錢才可以忠誠，夠狠做事才會用盡全力。
阿潮湊近她，“提賽安，如果你可以趕走現在的財務部主管南丹，那她的位置就屬於你。”
一把刀，是否鋒利趁手，要用才知道。
提賽安眼中一絲驚愕閃過，很快消失。
接下來，要洗幹凈離岸賬戶的一部分錢，讓他們湧進來，進入江特裏的海外賬戶。
她現在需要一個幫手，出面去做一些事，她給沈漓發了消息。
口袋裏手機震動，沈漓回覆：“不忙，錦在上表演課，我在旁邊轉悠。”
阿潮發給他一個地址和聯系方式，“去找他買幾幅畫，拿到畫後，我轉錢給他。”
沈漓準備和錦說一聲，去辦別的事，從她的跟班小弟角色脫身。
他往娛樂公司大樓進，看到錦鬼鬼祟祟溜了出來。
錦躲到建築側面，理了理頭發，沖入一個男人的懷抱。
在錦警告他不要出現在阿潮面前的時候，沈漓有過掙紮，跟蹤了錦和阿潮幾天，才假扮拳手進入拳館的。
他看到這個身影，就知道是陳康生。
沈漓舉起手機偷偷拍了幾張照片，他想：這樣阿潮不會還要跟這混蛋結婚了吧。
阿潮收到照片後，兩眼一抹黑：錦這是在做什麽？
她告訴沈漓：看住她。
沈漓取完畫，去接錦，錦讓他自己先回家。
沈漓沒走，他在娛樂公司樓下等到九點，看錦出醫院後打車去了素坤逸路萬豪酒店。
他忙匯報給阿潮。
二十分鐘後，阿潮來到酒店前臺，“麻煩幫我查下陳康生先生定的房間是幾號？”
“抱歉，小姐，我們查不了。”
“陳康生是我老公啊！我想先進房間，給他一個驚喜。”
“抱歉，女士，我們有規定。”阿潮表明已婚狀態，她的稱呼從“小姐”變為“女士”。
摸出一疊千元泰銖，卷吧卷吧，塞入前臺接待手裏，阿潮調出手機裏結婚登記證的照片，“喏，我們是新婚，貴酒店要多為住客考慮一下。”
前臺兩個接待互看了一眼，有些動搖，但還沒查登記電腦。
阿潮摸出一張名片，“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白色褶皺紙上燙金職務：美然國際整形醫院行政副院長。
接待又互看了眼，其中一位看了眼旁邊穿套裝裙的經理，阿潮立刻捕捉到，“請你們經理來，我和她談合作。”
阿潮往酒店門口看了眼，旋轉門外對上沈漓的眼神，他搖了搖頭——陳康生暫時沒到。
沒多少時間了，再晚會陳康生一進來，就來不及了。
阿潮立刻給陳康生撥了一個電話，對面很不耐煩地掛掉，“我正在開車。”
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阿潮長呼吸一口，她對上酒店經理的眼睛，輕輕叩了叩桌面，“你們還有幾間房，我今晚都包了。”
她盡量壓低呼吸，不住吞吐，調整呼吸，低頭發訊息給沈漓：“如果見到陳康生進來，先攔住他。”
沈漓回覆：“我可以揍他嗎？”
“往死裏揍，揍完就跑。”
消息回完，再擡頭，抽出信用卡，揚下巴，“刷卡。”
經理大悅，忙去接卡，阿潮回手，“我先生定的幾號房間？”
套裙經理催促前臺接待，“幫蘇女士查一下。”
“女士您好，3106。”
阿潮擲出卡，“不要多刷，不然江特裏將軍會生氣。”
她搬出江特裏名號，她沒想珍惜假爸爸的羽毛來著。
阿潮匆匆往電梯走，商務經理追上來，“女士，我為您刷電梯進入樓層。”
安保做得還不錯，其他人也上不了樓。
經理為她引導3106房間的位置，她擺了擺手，“謝謝，我知道怎麽走了。”
她憋著氣，找到3106房間，按響門鈴，比錦的身影先襲來的是香味，濃郁玫瑰花香。
阿潮抱臂，鼻子嗅了嗅，她對上錦慌張的眼神，“你搽的‘馥馬爾一輪玫瑰’是我送你的！”
錦低下頭，輕輕喊了一聲，“家姐。”
阿潮推門而進，開始翻找，天花板、插座口有沒有閃光，房間內有沒有額外的小擺件，都沒有。
床頭櫃上有一只古曼。
阿潮瞧著眼熟——頌猜送自己那只。
和別人來酒店過夜帶一只古曼童？
也說得過去，泰國人人家裏都有古曼，古曼也保佑桃花。
但是，哄得了陳康生，哄不了阿潮啊！
錦是信古曼的人？
古曼的眼睛變了：頌猜送自己的古曼童，兩只眼睛就是在泥塑的臉上用顏料畫出來的，現在手裏的這只變成兩只明亮黑眼睛了。
阿潮摳了其中一只眼睛，叮當，黑色圓玻璃珠落地。
錦過來搶，“家姐，你摳古曼童眼睛做什麽？損壞古曼童不吉利的！”
還唬我！
阿潮摳另外一只，沒有玻璃珠落地了，黑色扣子狀透明眼珠裏連著幾根線，仔細看這顆黑眼珠，倒像是個針孔攝像頭。
“錦，你想做什麽？”阿潮舉起古曼，“啪”砸到地上，泥塑娃娃碎裂，漏出裏面千絲萬縷電線、元件。
“一種愛好罷了。”錦低頭。
“還不說實話！”阿潮一屁股坐到白色大床上，“你不說實話，我就當你勾引陳康生，咱倆至此沒關系吧。”
錦囁嚅，跪地，趴在阿潮腿上，“家姐，不要......”
“那你說，我看你和我猜的對不對。”阿潮嘆口氣，她怎麽舍得與錦斷絕關系，不過她太傻。
“我想著我和陳康生發生關系，錄下來，你拿著視頻就可以和他取消婚禮。”
果然！
阿潮兩只手慢慢從床上舉起來，無聲叉在腰上：老娘猜得真準！
“沒用的，錦。”阿潮拉她站起來，“沒有一個男人會因為私生活混亂而社會死亡。你就算偷偷錄下視頻，他表面羞愧，過幾天就消散了。可你會獲得‘蕩婦’、‘心機女’各種惡名。”
阿潮拖著她的臉，“你不是要做演員嗎？有了這個視頻，你還怎麽做演員，這些事會被扒了又扒。”
阿潮正準備打電話給沈漓，錦的電話卻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陳康生。
她按了免提，陳康生說，“婉娜，抱歉，有個蒙面的瘋子突然打了我幾拳，我現在胸口痛得很......”
阿潮死死盯著錦，錦忙說，“那...不然...取消？”
“你等我，我找個就近的醫院照個X光，沒事了我就立刻去找你。很快的啊！你等我一下，乖乖的，餓的話去酒店餐廳吃點飯.......”
阿潮皺眉，手指伸過去，“啪”按了掛掉鍵。
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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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你發什麽瘋。”頌猜感到莫名其妙。
“我發瘋，你和蘇汐才瘋吧。”
“蘇汐？她怎麽了？”
“你還不知道？”
“我知道什麽！”
“她馬上辦婚禮了。”
“和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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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猜，你倆是把我當猴耍嗎？現在我真正裏外不是人了，我還以為蘇汐覺悟了，她為什麽明知是火坑，還硬要跳？”
紀昭芙不解，她都已經告訴失憶的蘇汐利比亞難民營發生的事情了，這世上怎麽會有人得知自己被強暴，還要嫁給強奸犯？
“什麽火坑啊？陳康生？”頌猜不知道蘇汐做無國界醫生時候發生的事情，他喃喃：“陳康生確實是火坑。”
紀昭芙說漏嘴，驚覺，“就這吧，絕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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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春節時候，她會來找我占一個包機探親航班座位的。
頌猜想想也不明白——為什麽蘇汐又又又反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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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猜去沖涼，洗完澡後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的俊美臉龐和薄肌身材，摸摸清晰下頜線，自覺自己比平庸男色陳康生強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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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潮發給他一個地址和聯系方式，“去找他買幾幅畫，拿到畫後，我轉錢給他。”
沈漓準備和錦說一聲，去辦別的事，從她的跟班小弟角色脫身。
他往娛樂公司大樓進，看到錦鬼鬼祟祟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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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這個身影，就知道是陳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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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潮收到照片後，兩眼一抹黑：錦這是在做什麽？
她告訴沈漓：看住她。
沈漓取完畫，去接錦，錦讓他自己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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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阿潮來到酒店前臺，“麻煩幫我查下陳康生先生定的房間是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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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潮摸出一張名片，“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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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又互看了眼，其中一位看了眼旁邊穿套裝裙的經理，阿潮立刻捕捉到，“請你們經理來，我和她談合作。”
阿潮往酒店門口看了眼，旋轉門外對上沈漓的眼神，他搖了搖頭——陳康生暫時沒到。
沒多少時間了，再晚會陳康生一進來，就來不及了。
阿潮立刻給陳康生撥了一個電話，對面很不耐煩地掛掉，“我正在開車。”
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阿潮長呼吸一口，她對上酒店經理的眼睛，輕輕叩了叩桌面，“你們還有幾間房，我今晚都包了。”
她盡量壓低呼吸，不住吞吐，調整呼吸，低頭發訊息給沈漓：“如果見到陳康生進來，先攔住他。”
沈漓回覆：“我可以揍他嗎？”
“往死裏揍，揍完就跑。”
消息回完，再擡頭，抽出信用卡，揚下巴，“刷卡。”
經理大悅，忙去接卡，阿潮回手，“我先生定的幾號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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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您好，3106。”
阿潮擲出卡，“不要多刷，不然江特裏將軍會生氣。”
她搬出江特裏名號，她沒想珍惜假爸爸的羽毛來著。
阿潮匆匆往電梯走，商務經理追上來，“女士，我為您刷電梯進入樓層。”
安保做得還不錯，其他人也上不了樓。
經理為她引導3106房間的位置，她擺了擺手，“謝謝，我知道怎麽走了。”
她憋著氣，找到3106房間，按響門鈴，比錦的身影先襲來的是香味，濃郁玫瑰花香。
阿潮抱臂，鼻子嗅了嗅，她對上錦慌張的眼神，“你搽的‘馥馬爾一輪玫瑰’是我送你的！”
錦低下頭，輕輕喊了一聲，“家姐。”
阿潮推門而進，開始翻找，天花板、插座口有沒有閃光，房間內有沒有額外的小擺件，都沒有。
床頭櫃上有一只古曼。
阿潮瞧著眼熟——頌猜送自己那只。
和別人來酒店過夜帶一只古曼童？
也說得過去，泰國人人家裏都有古曼，古曼也保佑桃花。
但是，哄得了陳康生，哄不了阿潮啊！
錦是信古曼的人？
古曼的眼睛變了：頌猜送自己的古曼童，兩只眼睛就是在泥塑的臉上用顏料畫出來的，現在手裏的這只變成兩只明亮黑眼睛了。
阿潮摳了其中一只眼睛，叮當，黑色圓玻璃珠落地。
錦過來搶，“家姐，你摳古曼童眼睛做什麽？損壞古曼童不吉利的！”
還唬我！
阿潮摳另外一只，沒有玻璃珠落地了，黑色扣子狀透明眼珠裏連著幾根線，仔細看這顆黑眼珠，倒像是個針孔攝像頭。
“錦，你想做什麽？”阿潮舉起古曼，“啪”砸到地上，泥塑娃娃碎裂，漏出裏面千絲萬縷電線、元件。
“一種愛好罷了。”錦低頭。
“還不說實話！”阿潮一屁股坐到白色大床上，“你不說實話，我就當你勾引陳康生，咱倆至此沒關系吧。”
錦囁嚅，跪地，趴在阿潮腿上，“家姐，不要......”
“那你說，我看你和我猜的對不對。”阿潮嘆口氣，她怎麽舍得與錦斷絕關系，不過她太傻。
“我想著我和陳康生發生關系，錄下來，你拿著視頻就可以和他取消婚禮。”
果然！
阿潮兩只手慢慢從床上舉起來，無聲叉在腰上：老娘猜得真準！
“沒用的，錦。”阿潮拉她站起來，“沒有一個男人會因為私生活混亂而社會死亡。你就算偷偷錄下視頻，他表面羞愧，過幾天就消散了。可你會獲得‘蕩婦’、‘心機女’各種惡名。”
阿潮拖著她的臉，“你不是要做演員嗎？有了這個視頻，你還怎麽做演員，這些事會被扒了又扒。”
阿潮正準備打電話給沈漓，錦的電話卻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陳康生。
她按了免提，陳康生說，“婉娜，抱歉，有個蒙面的瘋子突然打了我幾拳，我現在胸口痛得很......”
阿潮死死盯著錦，錦忙說，“那...不然...取消？”
“你等我，我找個就近的醫院照個X光，沒事了我就立刻去找你。很快的啊！你等我一下，乖乖的，餓的話去酒店餐廳吃點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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