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3 拎包小弟

關燈
053 拎包小弟

阿潮環顧四周,拳場幾個管理人員和經紀都盯著看,她思忖受傷的查浪與她近身肉搏誰的勝算大,出於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負,她屏退其他人。

“我和新來的拳手聊兩句,你們先離開吧。”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江特裏將軍的女兒蘇汐小姐,性格十分強勢剽悍,他們在她手下討生活,自然不敢違逆,離開更好,暫時不用看她眼色。

阿潮翻出八角籠,在座椅上手袋裏摸出自己手機,翻進來,一屁股坐在緩沖墊上,解鎖手機,短信頁面,調出中文繁體輸入法,遞給查浪。

扳正他趴在地上的臉,對著自己,“我問你答,不要撒謊。”

阿潮環顧四周,除了屋頂幾盞射燈,並不光亮,說話聲音回響在空曠的拳房裏,她不無得意地說,“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想殺你,很容易。”

沈漓重重點了點頭,用嘴撕開一只拳套魔術貼,脫掉一只後,用這只手脫掉另一只。

“你來找我做什麽?”

“投奔你。”他打完字,松解手腕綁帶。

“查世良知道嗎?”

“他死了。”

什麽?

阿潮盯著手機看了許久——怎麽我還沒收他,他就死了?

天收的?

“怎麽死的?”阿潮問。

“我殺的。”

阿潮的嘴角蕩漾起來,盯著沈漓撕裂嘴角的傷口,她低下頭去,她說:

“爹的,狗查浪臉挺帥,早知道是他,不打他的臉了。”

她低下頭,查浪看不到她的嘴巴,就不知道她說的什麽話了。

沈漓摸了摸自己嘴角,指腹沾血,他舌頭舔了舔。

“你洗手了沒,臟不臟?”

阿潮不是很信查浪會殺查世良,他是查世良忠實的狗,大叻春香湖邊用身體為他擋槍,阿潮對他說,“你如果騙我,我會殺了你的。”

沈漓:“我手機裏有照片。”

“你手機在哪裏?”

“儲物櫃。”

拳手更衣間,阿潮接過沈漓遞來的照片,耀眼的白燈下,一具蠟黃幹枯的屍體躺在血水裏。冷光照得血水發藍,躺在裏面的人的確是查世良。

“你怎麽證明他死了。”有沒有可能他自願出演這場戲,與你合謀騙我呢?

沈漓向左滑動屏幕,白色大桶裏,面孔朝上一顆頭,從上往下俯拍,沒有身體。

桶內液體稱不上多澄清,但也絕不是渾濁到看不清楚,可以看到這顆頭的微微懸浮狀態,頭以下沒有肉體,桶裏有淩亂的骨頭。

好想吐。

阿潮忍著惡心,沈漓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拿過自己的手機在文字框裏輸入:

“強酸化屍水。”

“你為什麽殺他?”

“查世良殺了我全家。”

阿潮不知道的故事。

他摸出自己新辦的越南身份證明給她看,上面名字是:“沈漓”。

“阿潮,你叫我的真名,我不姓查。”

阿潮看著他,“沈漓。”

於是沈漓連比劃帶打字把自己的覆仇故事告訴了阿潮,但是她沒告訴阿潮自己裝聾作啞。

阿潮唏噓,她看了眼手機,已經晚上11點了,她說,“沈漓,我帶你去吃海鮮燒烤自助餐吧。”

沈漓點了點頭。

阿潮接納自己了,苦肉計沒白使。

阿潮惋惜地看著他的臉,“早知道你身世這麽慘,就不打你臉了。”

臉上有傷,他還是沖了涼,帶著拳館浴室的鈴蘭香沐浴露的味道,站在阿潮面前。

阿潮開車罵罵咧咧,沈漓坐在一旁不自覺揚起嘴角,落不下來。

她指著水門寺大佛金光閃閃的臉說,“沈漓,我告訴你,佛臉對著的是富人區,佛像後面是貧民窟。”

說完她瞄一眼副駕:差點忘記你聽不到。

她嘆氣,自言自語,“沈漓,你說你長這麽帥,又不會講話,把你賣到COWBOY街做牛郎會不會生意特別好。

對了,沈漓,你自慰時候會哼出聲嗎?

你不叫,富婆們會喜歡嗎?”

沈漓目視前方大佛,面如老僧入定——這就是他裝聾作啞的原因了。

他會聽到阿潮的胡說八道,如果他是個健全人,他就聽不到這些話了。

阿潮教他如何取食材、烤羅非魚、如何烤龍蝦,去哪裏自助拿飲料,吃上鮮美螃蟹,她扳過他的臉,“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二人並排而坐,沈漓的手機放在兩人之間,他按亮屏幕,打字:

“我見到你,很高興,我先做拳手。”許是鐵簽子燙到了他的嘴角,他“嘶”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看他的嘴角、眼角的傷口,阿潮有些自責:他當然躲不開啊,他聽不到啊!

“不行,你不能去打假拳,你聽不到,回比正常人少感知的,打拳、踢腿,帶動衣服都有聲音,你感受不到,你就會挨很多打。”

假拳假的只是結果,挨在身上是實打實的。

阿潮想了想,她拍了拍沈漓手背,“算了,我現在也算是企業家了,你先跟著我吧。”

她思索著萬一以後錦出名了,變成大明星,出門需要助理、保鏢、勞力三合一,沈漓倒是可以用一用——知根知底,物美價廉。

“你放心,我不會把你賣去做牛郎的。”阿潮吞了個生蠔。

沈漓心中一暖。

生蠔下肚,她接著說,“你長得帥,又不會叫,我估計不止富婆喜歡、富翁也喜歡,你應該不喜歡男的,我沒那麽沒人性。”

沈漓心裏一涼:她不記得她曾經說過的承諾了?她不是說愛我,以後會養我嗎?

阿潮手機亮了亮,LINE彈出一條來自頌猜的訊息:“想你的夜。”配圖是今晚的月亮,滿月高懸。

阿潮發訊息給錦:“對著商場的那扇窗子,你拍月亮照片給我。”

三秒後她將家裏窗戶對著的圓月照發給頌猜。

回覆文字:“同一個月亮,我和你。”

頌猜站在阿索克公寓樓下嘆口氣:渣女。

他已經和保安混熟了,阿潮今晚還沒回家呢。

他攤攤手聳聳肩,又覺這樣很做作,本來兩個人就沒有確認關系啊!

在泰國的交友文化裏,兩個人吃過一百頓飯、飲過一千次咖啡、看過一萬場電影,甚至兩句肉體交纏,只要不互相表白,就是處在約會狀態,就不算戀人。

dating和relation沒有任何必然聯系。

沈漓假裝吃蝦子,眼睛偷瞄阿潮手機屏幕,她長發落下來,擋住了屏幕。

他的手想去拂開她臉上碎發,其中有一根桀驁不馴的頭發隨風擺動,沈漓想起他母親死前的那根頭發,一時心痛難以抑制,他扯了扯阿潮的手臂。

阿潮把註意力從手機上轉到他臉上,“唔!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她手忙腳亂摸手袋裏紙巾,沈漓把臉貼在她掌心,眨了眨他睫毛濃密、高眉骨下幽深的美目,淌著兩汪碧水,在露天自助海鮮燒烤攤明亮的燈光下,像兩塊緬甸玉。

他手臂露出的線條虬張,手背上筋脈躍動,阿潮低語:“餵!法師嗎!快來抓男狐貍精!”

她站起身,伸出手撈他,“走吧。”

阿潮把手袋塞入他懷裏,“你先做我拎包小弟,願意嗎?”

沈漓點點頭。

她食指中指並攏,挖了挖他下巴靠近脖子中間的皮膚,“真乖。”

有點怪,好像在哄一只狗。

阿潮走在前:今天差點沒認出來查浪,哦不,沈漓,差點把他長什麽樣子忘記了,得虧他頗有姿色。

她腦子裏要記得東西很多,恩仇都要記,至於沈漓,不相幹的人罷了。

那些出逃前的誓言與承諾呢?

假話容易戳穿,就是因為都是現編的,記不住。

公寓門開了,敷著面膜做拉伸的錦嚇得連連後退,她指著沈漓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口,站在阿潮身後的沈漓嘴型吐出一個名字:陳康生。

錦看清楚後,閉上了嘴。白色面膜布遮住了她神色驚慌。

阿潮先進門,鞋櫃打開,翻出一雙自己的人字拖,拍拍沈漓的臉,“看著我。”她把拖鞋丟到地上,“沒有男拖鞋,你就穿這雙。”

她扯過沈漓介紹給錦,“你還記得他嗎?”

錦擺擺手,搖搖頭。

“查浪?記得嗎?他現在改名字叫沈漓了。”

錦在膜布後翻了個白眼:我管他叫浪、叫漓,叫貓叫狗!

“沈漓,你進來。”阿潮拉他進來,“你以後住客廳,等你賺到錢了,你自己搬出去。可以嗎?”

沈漓笑,露出潔白牙齒,手機上打出回覆:

“我都聽阿潮的!”

錦:心機old boy還裝又聾又啞呢!她一腔怒火,不過沈漓有她把柄,他一定偷偷跟蹤自己。

錦對上阿潮眼神,“誰啊?家姐,我不記得了!”

阿潮把查浪改名沈漓的經歷又給錦講了一遍,她總結,“你別看他又聾又啞,腦子還算聰明。”她別過臉去,好讓沈漓看不清楚她嘴型,“等你做大明星了,出行需要保鏢帶拎包小弟,我看沈漓就可以,老實本分,自己人。”

老實本分?家姐!你被他騙了!

錦敷衍點點頭,她側目看到沈漓一臉暗爽的表情。

錦扯掉臉上面膜,“我去洗臉了。”

沈漓晚上就睡在客廳沙發上,半夜,一張畫著大濃妝的臉,趴在沙發邊,死死盯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