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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我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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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我失憶了

和尚趴在玻璃窗上,手指纖長,小臂肌肉貼著窗玻璃,粉嫩柔軟的嘴唇輕啟,喊出名字——“蘇汐”。

阿潮決定假扮蘇汐。

她歪頭,揚起嘴角,眼睛眨了眨,沖他招招手——過來!

他笑,露出整齊牙齒,十米遠不到的距離,跑著來的。

突然,一個和尚坐到自己面前,阿潮指指盤子裏剩下三分之一打拋飯,“我給你買一份新的?”

她怕對方聽不懂,用英語又講了一遍,“If you want to eat, I'll buy you a new one。”

和尚重重點頭。

阿潮走到窗口,付款買了一份新的打拋飯,回到位置上,坐下來,意識到自己在一個化緣,此時定然饑腸轆轆的僧人面前大嚼,有些傲慢,她把自己的盤子往旁邊推了推,“Do you know me”

和尚重重點頭。一雙眼睛濕潤,如小鹿。

他脖子很長,體脂低,喉結咕嚕咕嚕滑動的,手指纖細,骨節分明,指甲很短。

一看就很幹凈。

誰不喜歡幹凈的男孩子呢,男和尚也算。

阿潮兩只手握拳托腮,長呼一口氣,她用廣府話講一句:“靚仔,一睇就好食。”

和尚鴉羽般的睫毛落在眼下,微微低了頭,兩只耳朵通紅。

新的一碟飯放到和尚面前,老板親自送餐,與和尚泰語交談一番,加密通話,阿潮就聽懂前面一句“薩瓦迪卡”。

兩位表情平和生疏,應該就是一些寒暄話語。

老板贈送兩杯冰椰子水。

當地重佛,若非對面坐著和尚,阿潮還要付費購買佐餐飲料,還沾了他的光。

和尚開始吃飯,阿潮也吃了自己沒吃完的飯,她想要用英語問出來對面和尚和蘇汐的關系,太覆雜英語她說不利索,拿手機查了,對照著慢慢問,第一句:

“我們倆多久沒見了啊?”

和尚臉上浮現詫異神色,他用泰語說了一句話,阿潮聽不懂,讓他重覆一遍,自己打開手機翻譯器,他說的是,“不講泰語嗎?”

阿潮指指自己,她說,“Sorry, I lost my memory.”

lost memory?失憶?

和尚皺眉,他忽然冒出廣府話,“蘇汐,你失憶了?”

會說廣府話啊,嘰裏咕嚕半天。

阿潮,“我失憶了,對不起,我忘記你名字了。”

和尚指指自己,“我啊,頌猜·奈樂。”

纖長手指在阿潮面前晃了晃。

已知泰國人名字,名在前,姓在後,她說,“頌猜?”

“你記起我來了。”

阿潮捏著手指,尷尬地笑笑,“一啲啲。”

頌猜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拍在阿潮手背上,“你出什麽意外了嗎?去醫院檢查了嗎?你現在頭痛不痛?”

阿潮掙脫他冰涼的手,將自己的右手覆蓋在和尚手上,她手指慢慢滑動,指腹摩挲他手背上分明的筋骨:泰國本地不多見的冷白皮,手掌闊,手指長,冰冰涼。

頌猜口中打拋飯含在嘴裏,雙眼大睜:蘇汐摸了我的手?

阿潮抽了紙巾,站起身,擦拭他嘴角沾得飯粒,“你怎麽吃到嘴邊啦!”她順勢輕輕捏了捏他臉頰,“吃吧。”

頌猜:她失憶了,忘掉陳康生了,所以我有機會了?

“蘇汐?”

“嗯?”

“我們一會交談交談吧。”

“好。”

交談就交談,正愁沒人陪我玩呢!來了只可愛小狗。

頌猜吃得不多,吃完與阿潮一起離開,遠處店面門口還有穿一樣黃袍的僧人在化緣。

阿潮“你不用和你的同伴一起嗎?”

頌猜搖頭,“不用。”

阿潮:泰國和尚這麽自由?

對向有家哈根達斯,阿潮心說,頌猜做和尚化緣,一定生活得很不容易,我再請他吃一客冰激淩吧。

他這樣姿色的男人,我願意花點錢,買我點點開心。但凡醜一點,都不要想花老娘一分錢。

“你要什麽味道?”

“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香芋球和巧克力球,要兩份。”阿潮遞給他冰激淩,頌猜接過舔了舔,粉色舌頭,潔白整齊牙齒,舔舐著淡紫色香芋口味冰激淩。

阿潮:天哪,他真的好像一只可愛小狗!

偶爾有眼神飄過來,和尚身邊站著一個年齡相當的女孩子,還是太顯眼了。

阿潮拿出手機搜索“泰國僧人需遵守戒律”,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她對頌猜說,“你去我家換換衣服。”

陳康生的衣服,家裏總有吧。

她願意花在男人身上的錢沒多少,買衣服就超預算了。

這間商場都是牌子貨,不是堤岸賓西市場,也不是大叻夜市,阿潮摸了摸身上精致的裙子,裝成蘇汐,不是蘇汐。

頌猜訝異,“你家?”

阿潮:“我可以牽你手嗎?”她笑的坦然,“我怕你走丟了。”

頌猜伸出自己筋骨分明的大手掌。

穿著精致連衣裙,長發散在腰間的美貌女孩,牽著穿著露臂僧袍的俊美和尚的手,搭乘電梯,不顧旁人註視,穿越馬路。

商場與公寓相隔的馬路上堵車,阿潮抓著頌猜,與他十指相扣,從汽車縫隙間穿梭,一輛突突車司機堵車正心煩,前面車剛啟動,他準備跟上去,出現年輕女孩與和尚的身影,原本憋著的火氣終於找到時機發作,他探出頭來,沖著二人一頓大罵。

用的泰語,意思大約是——世風日下,女人勾引出家人,和尚不守戒律之類的話。

頌猜羞得低下頭,俊臉通紅。

阿潮聽不懂內容,也知道是罵人的話,她左手牽頌猜,右手空出來,朝著突突車男司機豎了個中指,罵了一句,“Go back to your father's fat ass.”

男司機怔了怔,原本以為自己占領道德高地,誰知這女人兇悍異常,他仔細看她,講英語,穿著講究,這一帶是曼谷出名的富人區——有錢的外國人?

男司機氣焰一下萎了,為了面子,小聲嘴裏嘟囔了幾句,“好粗魯,我又沒有說錯”之類的話挽尊。

阿潮盯著他,眼神絲毫不退縮,下一秒轉頭,恢覆柔情表情,“頌猜,別害怕,我保護你。”

頌猜臉更紅了,他重重點了點頭。

阿潮帶他穿過馬路,回到自己公寓,頌猜坐在沙發上,與電視桌上照片擺臺面面相覷。

照片的主角是戴著學士帽的陳康生,伸出手臂著同樣穿著學士服的女孩,女孩靦腆微笑,就是現在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孩——蘇汐。

想起剛才蘇汐兇悍罵臟話,他偷瞄阿潮,又看了照片裏蘇汐的神情——九個月不見,蘇汐性格大變。

阿潮手指慢慢摸著頌猜小臂,“哥哥,你有健身,對吧!”

頌猜慢慢將自己手臂伸出,使得阿潮的手不自覺從小臂滑到肱二頭肌,他說,“我有健身的習慣。”

“哥哥,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你是不是太熱了!”

頌猜偷偷扯了扯衣領,露出更多肩膀肌肉,“有點熱。”

“你換身衣服,我們去游泳吧。”阿潮翻出陳康生的T恤短褲,“公寓樓6樓有戶外泳池。”

“你去換吧,我保證不偷看。”阿潮把衣服遞給他,指指洗手間方向。

頌猜接過衣服,站起身,走過電視櫃旁邊,微微矮下身子,長臂一撥,將蘇汐與陳康生合照,人像面撥下去。

輕微“哢噠”聲響,阿潮心說:你都做和尚,又窮又慘,還惦記蘇汐啊!

蠻好的,有趣,好玩。

公寓的泳池自樓體往外搭建,頌猜沒泳褲,坐在一旁看阿潮50米泳道游了十來個來回,一口氣不帶喘。

他暗自納罕:蘇汐去了非洲做無國界醫生,變得這麽擅長運動了?

女孩游過來,趴在他身邊,手臂線條緊實有力,陽光灑在她臉上,她仰頭,“哥哥,下次我教你游泳。”

她手臂撐在他大腿旁邊,涼涼的,癢癢的,頌猜點點頭。

阿潮,“哥哥,你長得好帥哇!”她一雙大眼睛眨呀眨,頌猜有些招架不住——蘇汐不一樣,她好似換了一個人。

陳康生打開公寓門,看到一件僧衣整齊疊放在沙發扶手上。

莫名其妙!家裏來和尚了!

他抓起僧袍,觸摸手感,光滑細膩——是絲綢。他低頭嗅,淡淡的藏紅花草藥味。

環保浪潮下,曼谷僧侶早已踐行用回收塑料瓶制作僧袍,染色也是工業印染。手裏這件絲綢手制,藏紅花手工染制,不是高僧就是有錢家庭出家的僧人。

阿潮隨便帶誰就進家裏?

他找了一圈家裏沒藏人,阿潮也不在,自己衣櫃衣服少了一套。

他撥打阿潮手機號,連續打了二十幾通,無人接聽。

她手機裝在防水袋裏,由頌猜拿著,泳池裏阿潮在游泳,隔著防水袋,頌猜看到來電電話顯示:

陳康生。

他將手機調至免打擾模式。

半個小時後,阿潮披上浴巾,從頌猜手裏接過手機,看了眼有來自陳康生的二十三通未接來電。

阿潮嘟囔一句:“好煩。”

頌猜小鹿眼裏暈上眼淚,“蘇汐,你煩我了嗎?”

“不是,你不煩。”阿潮揪著浴巾一角擦擦他臉。

乘坐電梯至公寓層,輸入密碼,進門,陳康生聽到動靜站起身,看到穿著連體式泳衣,披著浴巾,頭發濕漉漉的阿潮牽著頌猜的手。

頌猜還穿著自己的衣服。

頌猜是怎麽與蘇汐(阿潮)聯系上的?

陳康生壓下不滿,“頌猜,你來了!”

阿潮:你們都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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