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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嬌養了病弱皇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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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嬌養了病弱皇子(完)

殷無恙的嗓音溫柔至極,但熾熱的眼神,讓祁婳的耳朵一下通紅。

仿佛隔著幾層衣裳,都能感受到他的熱/意。

祁婳還是慫唧唧去喝粥了。

她是真怕把自己餓死。

“慢點吃,不著急。”殷無恙坐在她身側,輕聲道。

祁婳感覺此刻他的聲音越是溫和,就越是可怕。

江隅就是這樣!!

吃過粥,兩人又喝了合巹酒。

祁婳不勝酒力,但像是為了壯膽,一杯酒豪邁地往嘴裏灌。

沒一會兒,便是臉色酡紅,看人的眼神都水汪汪的。

“醉了?”殷無恙無奈笑,摸了摸她紅撲撲的臉頰。

祁婳眼神有些閃躲,一本正經地點頭,“醉了!”

殷無恙笑出聲,看著她起身東倒西歪不知道要往哪裏走,才伸出手,把人撈到懷裏來。

身子一下騰空,被橫抱起來,祁婳:“我醉啦!”

“嗯。”殷無恙眉眼溢出點笑意,把她輕放在床上,還配合地說道,“知道了。”

“我也想嘗嘗,醉酒的小蘑菇。”

祁婳一下就知道自己的小伎倆被識破了,瞧著殷無恙將蠟燭吹滅,只留下一盞微弱的燭光,她也就不裝了。

她的一只手被摁在被子上,輕輕地與他十指相扣。

祁婳微微擡頭,氣哼哼咬他的耳垂,“明知道我是裝的,你還演起來啦!”

被咬了一下,不疼,反倒讓殷無恙的視線更危險了一些。

祁婳警覺想跑。

殷無恙垂下眸子,帶著點委屈,放輕了語氣,“我身體不好,婳婳讓讓我好不好。”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但凡露出絲毫弱色,便實在讓人無法說出拒絕的話來。

祁婳被蠱惑著點點頭。

殷無恙那原本帶著委屈的眸子,瞬間又染上了笑意。

精致的婚服被他一層一層解/開,床帳內的溫度好似都隨著他放慢的動作升高。

原本就有點點醉意的祁婳,在溫柔的攻勢下,頭腦更暈乎乎的,無法思考。

她所有的氣息被攫、取,直到呼吸不過來,她微微偏頭。

祁婳的手指輕輕掙紮,聲音發抖,“無、無恙,想喝水……”

“我也想喝——”

嘴巴一下被祁婳捂住。

她直覺他此時說出的話肯定會不對勁兒。

殷無恙親吻她的手指,最後,還是去把茶水拿來,看著她解了渴。

“想吃糕點。”祁婳又說道。

殷無恙把茶杯放下,盯著她了好半晌,再次把人壓下,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不,你不想。”

“嗚……”

祁婳的小伎倆再次被戳破,就能感受到他愈加熾/熱的一舉一動。

殷無恙很喜歡她的所有反應。

疼痛時氣得踹他、不自覺落下的眼淚。

歡愉時情不自禁喚他名字時的聲音。

很喜歡很喜歡。

在祁婳身上,他輸得光明磊落。

他能為她做任何事情,即便是在此情此景,放下身份,盡心盡力討她歡心。

殷無恙說自己身體不好,她信了。

然後,她就意識到,男人的話,不能信!

偶爾有那麽一兩個瞬間,祁婳覺得自己要交代在婚床上了。

這些年她盡心盡力為他調理的身體,最終得到了讓祁婳哭啞嗓子的反饋。

-

細雪下了一夜,細碎的月光和若有似無的輕哼聲隱沒。

夏果等人避開院子裏的雪人,剛來到房門外,就聽到裏頭傳來殷無恙的聲音。

殷無恙穿戴整齊走出來,把夏果手裏的早膳接過來,而後說道:“午時再來。”

夏果:“……是。”

眾人又撤走。

殷無恙關上房門,把早膳放下。

臨近天亮時,他抱著睡著的婳婳去洗了澡。

她毫無威懾力地嘟囔著罵了兩句後,就又安心在他懷裏睡過去。

殷無恙走到床邊,祁婳就腦袋昏昏睜開眼睛。

“先吃點粥再睡。”殷無恙把她抱起來,祁婳完全是迷迷糊糊吃了幾口粥。

然後就又安心地繼續睡過去。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倒是也沒覺得很餓。

不過,祁婳只覺得嗓子不舒服,想去喝水。

腳剛沾地,腿就是一軟,在要摔下地的時候,她就被人給抱住了。

“想喝水?”

溫和的嗓音響起來,昨晚那些回憶又浮上,祁婳連忙打住,點頭。

她坐在床上,殷無恙把水遞給她,“慢點喝。”

祁婳連續灌了三杯水,才覺得蔫了吧唧的小蘑菇終於要活過來了。

她剛要說話,就又聽見殷無恙問:“要不要到外面……吸收新鮮空氣?”

這話還是殷無恙昨晚從祁婳口中聽到的。

“……要!”

祁婳本來想跟他掰扯兩句,連手指都已經豎起來要準備數他的罪狀了,一下,就被他的話打斷,很沒有骨氣地開口。

但祁婳覺得這樣不行,於是,伸手要殷無恙背著出去。

換做以前,祁婳擔心殷無恙的身體,不會讓他背。

但現在不一樣了。

殷無恙笑著把她背起來。

一打開門出去,風帶著寒意,但祁婳兩人包裹得嚴實,倒是還好。

祁婳一眼就瞧見了雪地上的兩排雪人,眼睛頓時一亮,“你做的?!”

兩排一尺多高的雪人,和祁婳之前做的幾乎一樣,立在兩邊。

“嗯。”殷無恙點頭。

祁婳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眉眼彎起。

“要去砸雪人嗎?”殷無恙笑著問。

祁婳:“?”

“多可愛呀!為什麽要砸掉?”

“不砸掉,婳婳怎麽看到裏面的禮物?”殷無恙反問。

祁婳:“!”

禮物是早晨殷無恙一件一件藏進去的。

藏進去後,又把雪人修補好了。

祁婳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把她放下來,然後在殷無恙的攙扶下,到最近的雪人前,一拳頭砸下去。

殷無恙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阻攔,就見她抱著手喊疼。

但也沒持續多久,都沒等殷無恙哄,祁婳就甩甩手,把第一個小木匣子拿起來。

“不能打開嗎?”小木匣子上有小鎖頭,祁婳沒有鑰匙。

“五年後,婳婳再打開好嗎?”殷無恙輕聲道。

這套路,祁婳熟悉呀!

雖然很好奇,但這是殷無恙精心準備的驚喜,她得按捺住好奇心!

而其他的雪人裏,倒是正常的小禮物。

精致的木簪、小木雕、玉佩等等。

全都是殷無恙自己親手做的。

看著祁婳臉上明媚的笑容,後來,殷無恙也不再去雕刻其他東西了,偶爾空下來,便給祁婳雕刻好看的簪子和小玩意。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寺廟。

三年過去,辛桐,也就是殷無恙的母親,都未願意與觀主見上一面。

直到一個小比丘尼替觀主送來一封信,辛桐瞬間方寸大亂,手裏的佛珠串,也在用力間扯斷,佛珠掉了一地,滾向四周。

觀主終於還是和辛桐見上面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辛桐身形消瘦,與年輕時候有了很大的不同。

“為什麽?”沈默許久,辛桐先開口了。

“桐兒是擔心我,還是擔心無恙?”觀主看著她的眼睛,像是想從她的眼睛裏找到想要的情緒波動。

辛桐沒說話,只看著他。

最後,還是觀主先繳械,他輕聲道:“藥物在體內十數年,頑固又多變。小婳開的方子,若是放在七八年前,是有用的,但……太晚了。”

因為要試藥,要確保殷無恙服下的藥能起到緩解的作用,觀主的身體比殷無恙的更差。

這陣子起床,他總是胸口悶痛,吐出黑血。

他醫術精湛,知道這並非好轉的征兆。

而是大限將至的征兆。

觀主很清楚自己沒幾日可活了,唯一放不下的,是這寺裏的辛桐。

“桐兒,我救不了無恙,我食言了。”觀主看著她,紅著眼睛道。

辛桐即便再想和觀主保持距離,但在看到他此刻的神情時,眼睛也不免通紅。

她微微低下頭,想說的話不知道在喉嚨裏滾了多少遍,最後,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觀主眼底帶著點失落,但還是搖了搖頭,只小心翼翼問:“我這幾日……能來找你喝茶嗎?”

“就最後幾日了,桐兒。”

辛桐最終點了點頭。

縱然她再堅如磐石,此刻也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詞。

-

觀主去世了。

在除夕那一日。

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唯有金梧觀,置著喪幡,白布飄揚。

祁婳不知道。

所有人都瞞著她觀主去世的消息。

也是這時,所有人都意識到,殷無恙的病沒被治好。

可有時候,他們越是想瞞,越是瞞不住。

殷無恙一次病發時,被祁婳撞見了。

一開始,殷無恙總是在病發那日的前一日就說好有事情要處理,一夜不歸。

但次數多了,時間又都大差不差,殷無恙覺得祁婳估計會發現點什麽,便偶爾讓祁清念幫忙,讓她帶著祁婳過一夜。

而殷無恙則在客房內的床榻上躺著,腦袋像是被無數針一下下紮刺著,他捏緊手指,死咬著牙,痛不欲生。

或許是因為觀主的死,這一次的疼痛被刺激得更劇烈,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碾碎,他偏頭,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出。

沒等他緩過來,淩遲到的痛楚便又湧上,如浪濤洶湧。

他想活著。

他嘴裏不斷痛苦地輕聲重覆一個人的名字。

腦海裏全是和祁婳在一起的畫面。

他無比想活著,祁婳是他活著的希望。

就在殷無恙覺得這一次會和往常一樣,熬到天亮,就可以看見婳婳笑著從府外跑回來,往他身上撲的時候,屋外傳來著急淩亂的腳步聲。

房門猛地被推開。

殷無恙的思緒戛然而止,那些美好的畫面似乎也瞬間破碎。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克制住身體痛苦的顫栗,去看沖進來的人。

她一臉驚慌,臉色發白,下雪的天,卻連披風都沒披上。

“婳婳……”

他下意識想把被子扯過去蓋住她的身體,但手指連一點兒力氣都用不了。

最後,殷無恙聲音很輕很輕開口,幾乎讓人聽不清。

“怎麽不穿多一件衣裳?婳婳。”

祁婳在看到地面上的血跡和他強擠出來的笑容時,已經忍不住哭出來。

見她哭了,殷無恙腦袋更清醒了一些,下意識擡手給她擦眼淚。

因為實在太痛了,他的手自己都無法控制得太好,始終顫抖著,卻依然動作放輕撫摸她的臉頰。

另一只手蜷縮著,死死捏成拳頭,指腹發白。

“所以,那些藥對你來說都沒有用,對不對?”祁婳一想到自己之前以為他真的全好了,就總是讓他背著自己到處跑,拉著他到處去玩,心臟像是被掰成兩半。

“有用的。”殷無恙慢慢開口,撫摸她的臉頰,指腹被她的眼淚燙得微微顫抖,“沒有婳婳的努力,我早就不在了。”

祁婳擡手擦了擦眼淚,她握住他覆在她臉頰的手,“無恙,那個方子,我去找其他的方子,在我找到之前,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著,好嗎?”

她的眼淚根本止不住,眼睛和鼻子都是紅通通的。

殷無恙和許多年前一樣,抱住她,“好。”

“老天似乎不太想讓我活著,但我只聽你的,婳婳。”

那天晚上,殷無恙痛了多久,祁婳的眼淚就無聲落了多久。

第二天,她就知道觀主去世的消息。

沒多久,辛桐也去世了。

是命數斷絕,無病無痛,在睡夢中去世的。

祁婳又重新研究起了醫書,她讓人去搜羅其他國家的醫書,每天哪兒也不去,除了陪著殷無恙,就是在看書。

她想救救他。

但祁婳發現,不管是她還是祁清念,都找不到更好的藥了。

於是,祁婳又執著地去找當年遇見過的游方道士,可天大地大,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祁婳看著每月病發的殷無恙,卻不敢哭了。

她依舊不肯放棄,那股勁兒,看的祁清念都有些害怕。

但找不到。

也想不出來。

又是一年冬。

這一年,殷無恙三十歲。

比那游方道士斷言的,多活了兩三年。

殷無恙躺在床上,形容枯瘦,生機仿佛在短短的一個月內被抽離徹底。

他昨晚病發了一次,地上都是血跡。

祁婳坐在床邊,看著他的情況,只覺得頭暈目眩。

她艱難找回自己的思緒,握著殷無恙冰冷的手。

“婳婳。”

“婳婳莫哭。”

他說,老天讓他死,他偏不,他只聽婳婳的,於是堅持到了三十歲。

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祁婳覺得好像要崩潰了,但她強忍著,沒讓眼淚落下。

她顫抖著手擦去殷無恙嘴角的鮮血,哽咽說道:“我不哭。”

“還記得那個小木匣子嗎,婳婳。”

說一句話,殷無恙便要喚一遍她的名字,像是要將她的名字牢牢地刻在靈魂裏。

祁婳點頭。

“鑰匙在景元手裏,等明天,你去問景元拿,好嗎?”

“好。”

“對不起婳婳。”和她在一起後,殷無恙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麽不掙紮一下。

可後悔也於事無補。

殷無恙握著祁婳的手越來越輕,在他閉上眼睛的前一刻,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婳婳,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所以,請原諒我明知自己會死,卻依舊要讓你成為我的王妃。

請原諒我那些只想將你占為己有的卑劣又自私的行為。

這些所有心裏話,祁婳都在匣子裏看到。

匣子裏還有另外一條鑰匙,是開啟下一個景元知道所在地的木匣子的鑰匙。

景元說,那是祁婳下個月才能看的。

但她不依。

景元忽然想到之前王爺的吩咐。

——若她態度堅決,便都給她。

殷無恙好似猜到,她會那麽做,卻依舊寫了足夠支撐十年的信件。

祁婳堅決地把剩下的一百一十九個木匣子全打開了。

一百一十九個木匣子,再加上她幾年前獲得的,代表了十年的光景。

每個匣子裏,都有一封殷無恙準備的信,和一件他親手做的禮物。

祁婳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把信件逐字逐句地看。

在此刻,她的超憶癥被她忽略。

她一遍又一遍地地看著信件,眼淚打在信上,她連忙擦去。

晚間。

守在門口的夏果忽然心臟一跳,察覺不對勁兒。

她不斷敲門,卻無人回應。

等景元他們過來撞門進去時,卻見王妃已經躺在床上,沒了氣息。

信件被整整齊齊地放在床邊。

鮮血順著床沿淌落了一地。

和王爺走的那一日,如出一轍。

祁婳閉上眼的那一瞬,似乎聽到那道始終溫和的聲音,在輕聲喚她——婳婳。

-

【我被困在時光裏,毫無生機,不願意向前,任命運將我扼殺。後來,曙光落入,我的生命由你掌控。】

——殷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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