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我嬌養了病弱皇子(24)

關燈
第24章 我嬌養了病弱皇子(24)

手裏的木雕逐漸成人形。

殷無恙想起在金梧觀密室裏見過的那些泥塑。

他好像隱約知道觀主為何要做那麽多的泥塑在那兒了。

觀主的妄想、執念,統統藏在栩栩如生的泥塑裏。

殷無恙看著手裏的木雕,垂著眸子,鋒利的工具一下刺破指腹,鮮血流出,染在木雕上。

昏暗的房間裏,染血的木雕顯得有些詭異。

殷無恙輕輕擦拭上方的血漬,越擦,木雕上的血就越多。

他的動作停下來,闔了闔眼,陷入一種莫名的情緒中。

為什麽不來了呢?

最後,那鋒利的雕刻工具輕輕刮刺,木雕的腦袋斷在桌面上。

人總是愛失信的。

也總是愛撒謊。

殷無恙拾起那顆斷裂的木雕腦袋。

只有雕塑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

不會失信,不會撒謊,也不會離開。

細微的聲響從窗戶傳來。

一個食盒被遞進來。

雲岫和景元早早發現了人,但註意到對方手裏熟悉的食盒,便沒聲張,假意坐在地上打瞌睡,同時註意對方的行動。

來的人不是祁婳。

但帶著同樣的食盒。

那人放下食盒就離開了。

殷無恙將食盒拿過來,打開,裏面是清淡的小粥和配菜。

還有一張信紙。

看過信件裏短短的幾句話,殷無恙沈默須臾,捏著信件的手無意識收緊,紙張發出點聲音。

房門被從外打開,景元走進來,正對上殷無恙的視線。

景元腳步一頓,他非常熟悉那樣的眼神。

每每殿下要殺人時,總是這樣,表情不含絲毫情緒,只有從眼底深處蔓延出來的戾氣,讓人心底發毛。

殷無恙睫毛微顫,腦袋微微偏了一下,看他。

也是景元熟悉的動作。

“殿下,是祁小姐的信麽?”景元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上前兩步,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

殿下想殺人的時候,是聽不進人話的。

他只能盡量提些可能讓殿下感興趣的話。

“嗯。”須臾,殷無恙的眼神漸漸清明,或許是因為聽到了一個名字。

景元見他願意回應,如釋重負,快步走過去,“屬下能看一看麽?”

景元從殷無恙手中接過信件,快速看過後,說道:“祁小姐並非不來,而是被困住了。殿下,您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殷無恙慢悠悠重覆景元的話。

一個簡單的問題,讓他想了許久。

景元安靜地等著殷無恙的回答。

等的時間越長,景元掌心的冷汗越多。

“我要宣平侯……死。”殷無恙輕聲開口,聲音並不淩厲,相反,十分平靜。

景元有點慌,半彎著腰,“殿下,宣平侯此時正負責和親一事,皇上重視,暫時不能死。”

這個節骨眼宣平侯死了,大夏帝定然大怒,若是嚴查此事,對他們不利。

景元說完,小心翼翼觀察殷無恙的表情,又匆匆說道:“宣平侯暫時不能死,但宣平侯夫人可以!”

殷無恙垂下的眼眸擡起,他的聲音很輕,落在景元的耳邊裏,“那便帶到金梧觀吧。”

“是!”景元立馬應道,視線又落在食盒上,繼續道,“殿下,既然是祁小姐煞費苦心讓人為您準備的,您便吃幾口吧。”

殷無恙看著景元把小粥和配菜端出來,便坐下,將那屍首分離的木雕放到一旁,舀了兩口粥吃下。

他也沒多吃,多吃便要吐了。

少年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像是那白雪覆蓋下腐爛的枯枝敗葉,被漂亮的皮膚藏住,悄無聲息地被腐蝕。

“殿下,要給祁小姐帶句話嗎?”景元輕聲問。

景元發現,當他提到祁小姐的時候,殿下身上那怪異的氣息就會收斂一些。

景元將剩下的食物撤走,拿著殷無恙寫的紙條,看著少年又拿起工具安靜地雕刻那斷了腦袋的木雕,輕聲退出屋內。

“你去哪兒?”雲岫問。

“綁宣平侯夫人。”景元擺了擺手,飛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雲岫:“……”

雲岫坐在門口,下意識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很好,金梧觀的某棵幸運梧桐樹又要多些肥料了。

雲岫和景元都是觀主培養出來的,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裏潛伏了兩年,守著華貴妃,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來到皇子府後,便成了小護衛。

他們總是很疑惑,為什麽華貴妃不願意離開皇宮,又疑惑為什麽小殿下不離開這座地獄般的京城,更疑惑觀主為何不下令直接將華貴妃綁走。

後來,他們知道,這三人綁在一起,像是一團死結。

結是死結,也是死劫,

他們看似擁有無數的選擇,但在最後,被都禁錮在了彼此身上。

華貴妃對小殿下的感情糾結,是愛,也是恨。

她知道小殿下中了毒,她只能祈求大夏帝留他一命,卻又不願意見他。

她知道未婚夫一直在金梧觀,卻又覺得自己已經不配再與他在一起,便不願意隨他離開。

小殿下不想活,卻又為了華貴妃甘願這樣半死不活地活著,心甘情願受著試毒、被羞辱的痛苦。

觀主想帶華貴妃走,偏執又扭曲地制作了無數泥塑,卻又不敢忤逆她的心願,生怕她再一次尋死。

那些偏執的、扭曲的,全都埋在金梧觀的梧桐樹下,藏在金梧觀的密室和神像裏,囚在奢靡繁華的深宮之中。

一道靈魂死在宮墻之內。

兩道靈魂死在宮墻之外。

沒有一個人真正活著。

-

祁婳得知晚餐送到了,便安心繼續寫文章。

不曾想,一張紙從屋頂慢悠悠飄下來。

祁婳聽到點細微動靜,下意識擡頭。

夏果去把紙張撿起來,沒看,直接遞給祁婳。

祁婳打開紙張看,上面的字蒼勁有力,只寫著兩個字——不怕。

人好看!

字也好看!

無恙果然什麽都好!

嗡嗡:“嘿嘿嘿,戀愛腦!”

祁婳笑盈盈地把紙張放一邊,趴著認真模仿他的字跡。

但殷無恙的字跡一撇一捺都格外有特色,祁婳寫的,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幹。

模仿了一會兒,只模仿了一個形,卻沒模仿出神。

祁婳直接放棄,還是自己的字體好寫!

“無恙的字好看,我的也絕不差!”祁婳仰頭自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