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我嬌養了病弱皇子(12)

關燈
第12章 我嬌養了病弱皇子(12)

明德的話無法對殷無恙造成任何情緒波瀾。

明德也清楚,由始至終,若不是為了華貴妃,殷無恙根本不願意活著。

即便是現在,他也猶如飄零的木頭、掛著假意情緒的行屍走肉,沒有半點生機。

明德甚至沒再開口讓他為被銀線劃出來的傷口止血。

即便說了,他也不在乎。

死他都無所謂,這點疼痛倒也顯得無關緊要。

最後,明德看著殷無恙轉身走出去,在心底嘆了口氣。

為了華貴妃行屍走肉般活著的,又豈止這一個?

殷無恙從觀宇內走出。

觀宇外種滿了梧桐樹,稀稀朗朗的梧桐葉微微搖曳,秋楓乍起,一片片落葉從樹梢披散落地。

殷無恙踩在落葉上,走了兩步,腳步停住。

四周的落葉在他的頭頂回旋,打著轉兒落在他身側。

又被風驅趕著,趿拉趿拉向前,像是金色的湖水,漾在地面,湧到另一道身影的腳尖。

殷無恙的視線順著落葉移動,他看到少女停下奔跑的腳步,站在不遠處,緩著氣息。

這一幕,似曾相識。

前幾日,好似也有過這樣的場景。

只是,那時候的殷無恙無比狼狽。

祁婳在跟著祁清念跑去之後,看到是殷席玉,調頭就走。

然後,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上山時瞥見的一道身影。

祁婳不確定那身影是真,還是她看錯,但一想到這邊觀宇內傳來淡淡的血腥味,她便又朝著觀宇跑來。

甚至,連夏果都被她甩掉了。

就連祁婳也沒想到,她剛跑過來,就看到了殷無恙。

“殿下!我果然沒看錯,山下的人就是你!”祁婳因為奔跑而微微紅潤的臉上浮現了笑意,她快步朝著他走去,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的手上,“怎麽又受傷了?是不是九皇子又欺負你了?”

殷無恙下意識擡起手,順著她的視線看,才發現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橫亙著的劃痕。

劃痕很深很細,鮮血半凝。

“啊。”殷無恙輕聲發出一個語氣,“跟九皇子無關。”

他從不跟其他皇子公主用“兄弟姐妹”的稱呼,只生疏地喊。

他垂著眼,輕輕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碰了碰掌心的劃痕。

不在意時,完全感覺不到掌心的疼痛。

一旦在意,就能感覺到疼痛蔓延。

人啊,總是會為自己在乎的人事物而痛苦。

一雙漂亮的手伸到她面前。

殷無恙擡眼,看到近到面前的祁婳。

她垂著眼,將自己的帕子繞過他的掌心,最後在手背上打了個蝴蝶結。

“上次用兩條帕子給你當抹額,這次又是一張帕子,殿下,我們這算不算……手帕之交?”祁婳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蝴蝶結傑作,笑臉盈盈擡起頭看他。

殷無恙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祁婳。

殷無恙看過許多不同的目光。

厭惡的、嫌棄的、鄙夷的、可憐的、悲痛的……

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彎彎,就像只是因為見到他,就自然而然笑出來,不帶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

對他的沈默,祁婳也不在意,她對上殷無恙的視線,問道:“殿下,你也是來金梧觀求符的嗎?”

“嗯。”殷無恙點頭。

“我聽一個小道士說,金梧觀的觀主不在,只能求觀主以前畫的符。你剛才拿到符了嗎?”祁婳好奇問道。

殷無恙搖了搖頭。

祁婳也不意外,她說:“我聽說,想要拿到金梧觀的符,不僅要看誠心,還要看運氣!”

“這次拿不到也沒關系,下次再來試試。”

說著,祁婳開始安慰殷無恙。

“嗯。”殷無恙聽著,只是不鹹不淡應了一聲。

說他冷漠,但他對祁婳的每一句話都有回應。

但說他熱情……

嗡嗡忽然想到一個少年面無表情地說“我覺得我是活潑的”。

殷無恙的反應怎麽都不可能算得上熱情。

事實上,殷無恙壓根就不是那麽有耐心聽人說話的人。

只是很多時候他都是被踩在地上,不得不聽。

如今面對面站立,對方毫無威脅,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站在這裏。

甚至是自然得連殷無恙自己都未曾察覺。

“你要我送你回府嗎?”祁婳擔心殷無恙是偷偷出府的,萬一被發現,馮修那群人肯定要借題發揮。

但如果她在就不一樣了。

正好,九皇子也在金梧觀,那就更不一樣了!

“不必了,多謝。”殷無恙垂下眼睫,禮貌說道。

祁婳仔細看他,然後點了點頭,“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祁婳總是很有分寸,她看出來殷無恙是真的不想,便沒有再執著,只是讓嗡嗡多加留意,若是他有什麽事,再與自己說。

目送殷無恙離開,祁婳低下頭,小枕頭梅子色登雲履輕輕踢了踢地上的梧桐葉。

“嗡嗡。”祁婳輕聲喚。

嗡嗡回應:“怎麽啦?婳婳。”

嗡嗡平時都不怎麽吭聲,也就只有忍不住或者祁婳需要的時候,才會冒泡。

“如果江江投胎轉世的話,會不會就是殷無恙這般?”

嗡嗡:“!”

嗡嗡一瞬間甚至聽不出來祁婳是試探還是純粹的有感而發。

但是……怎麽會呢?

婳婳不應該總是想到江隅才是。

“婳婳覺得呢?”嗡嗡反問。

這一次,沈默的輪到了祁婳。

她沒在說話,只是朝著主觀的方向走。

她走的時候,嗡嗡還聽到她很輕很輕地在哼一首歌。

一首在上一歌位面出現過的,格外微妙的歌。

嗡嗡眼前好像由浮現了當時江隅和祁婳在地鐵時不經意的擁抱,和耳機裏響起的歌聲。

她此刻哼的那一段歌詞,藏著點讓嗡嗡訝異的含義。

【……

是我確認你存在的目標

不用來回張望了

知道今世我們相隔著一個街角】

祁婳跑到主觀,正好遇見了來主觀找人的夏果。

夏果一看見祁婳,瞬間松了一口氣,“小姐!終於找到您了!”

祁婳看見她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慌張,便頓時生了歉意,“方才跑得太急了。”

祁婳沒有直接道歉,在這種階級觀念森嚴的時代,主子對下人道歉,反而會讓人惶恐。

《小公務員之死》便是赤裸裸的例子。

祁婳無意驚嚇夏果,打算回去送她一只小簪子。

夏果輕聲道:“小姐下次可不要跑太快了,要是被夫人和侯爺看見,又該罰您了。”

祁婳應:“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