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賣茶(1)

關燈
第73章 賣茶(1)

轉眼半月已過,謝氏藥莊的管道挖掘工程進行的如火如荼。

說來這半個月天氣並不算好,時雨時晴,但謝氏藥莊因為待遇優厚,不但給的工錢是京城最高的水準,還管食宿,一日三餐有菜有肉有餅有湯。

而且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又因為柳朗在側,他帶著工匠反覆校驗,提前將一應的線路、管道的深淺寬窄計算得精準異常;謝湘江提前將每部分的工程都做好預算,將工人分成三隊分段施工,從卯時初到亥時末,工人每天工作四、五個時辰,三班倒換不間斷;加之每一班都有蕭九手下的弟兄們連送湯水帶幫忙帶監工記工分,是以每一個出工的人力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利用,沒有絲毫的浪費閑置。

又因為謝氏藥莊說來方圓二三十裏,但大部分是風景區,真正的商業區和居住區並不很大。所以雖然繁覆艱苦,也僅僅只用了十八天半的時間,管道挖掘工程順利竣工。

那是一個響晴天氣,完工時還沒到午時。謝湘江沒有管飯,而是將每個人的飯食雙倍量打包,外加一份點心都放入籃子,準備好了牛車,大家領了飯食和薪水,就可以直接回家。

大家領飯領錢都異常興奮,喜笑顏開。謝湘江乘機在一側設了個小桌,統計有誰願意用一百文入股花會。

還別說,因為工作雖然勞累但很愉悅,每個人手裏都發了將近二兩銀子的錢,拿出一百文入股,還真是挺痛快的。

在一旁幫忙記賬的是司士參軍曹亮,他的心情也是非常激動和欽佩的。無他,這樣的一個工程,以他二十多年的經驗預計,怎麽也得三個月,可是這謝氏藥莊,當真就只用了十八九天,不但快,活做的還絕對漂亮!

管道的防滲基底、蓄水池的多重防滲、深挖的磚砌明渠、分開的汙水處理,一樁樁一件件,他負責京兆府的工程二十多年,如今算是開了眼。

這邊廂工人們告別了謝湘江,卻見蕭九領著個小和尚來了。

那小和尚還是噠噠噠跑過來的,一邊跑一遍喊謝湘江:“謝施主!謝施主!”

謝湘江定睛一看,這飛奔而來的不是慧空小師叔是誰!

慧空小沙彌還是很講究禮儀的,他沒有一下子撲倒謝湘江懷裏,而是在離她三兩步的地方站定,喘著氣道:“謝施主!你的莊子好大啊!”

謝湘江便對他施禮,驚喜道:“小師叔你怎麽來了!”

慧空也很是開心,眉飛色舞地對她道:“是大師兄讓我來的!你不知道,今天的法會來的人可多了!師兄開壇講法,以禪茶入道講禪修,聽法的有三兩百人!你供養給寺裏的茶葉全都賣沒了!還有寺裏的素齋,哇!你不知道,那些素齋一端出來,就亮瞎了人的眼,無論是席面還是素面,都被一掃而空,師兄們都忙得餓著肚子,但是大家都很開心,說從此咱們家的素齋,名號是打出去了,我們會做出京城第一著名的素齋的!”

慧空聲色明亮清脆,毫無掩飾,繪聲繪色,說得一旁的蕭九都笑了。

慧空也言笑著,然後大概是聞到了飯菜的香氣,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對謝湘江道:“大師兄忙得分身乏術,他讓我過來給你報喜,我,我還沒吃東西呢!”

謝湘江便牽了他的手:“沒事!小師叔別急,我這就給你做碗素面去!”

謝湘江牽著慧空的手走在林蔭路上。那小和尚腳步雀躍,還很話癆。

“謝施主,你這園子可真漂亮!是不是牡丹花會的時候更漂亮!”

“那個有蛇的花就是在這裏嗎!”

“哎呀謝施主,剛我看見有一只藍羽毛的小鳥,是不是你住在牡丹苑裏的客人養得鸚鵡啊!”

“我聽說你會做一種叫做蛋撻的小點心,那個是不是很好吃?可惜聽說那裏面有牛乳和雞蛋,我是出家人,算是吃不了!”

“對了,今天有一種叫做鐵觀音的茶,賣的最好了,很快就被搶光了!大概是因為今天是觀世音菩薩成道日,大師兄講禪茶一道的時候,就是用的鐵觀音!我跟你說,客堂的師兄們真是太摳門了,因為茶賣得好,他們連一口水都沒給我嘗!聽說那道茶除了茶香,還有股子果香,真的是這樣嗎?謝施主,我在你這裏,能嘗嘗那個茶嗎?”

蘇梟正在謝湘江的院子裏,樹蔭下,桌子上攤著本書,坐著喝茶。他遠遠地看見謝湘江牽著個喋喋不休的小和尚過來,不由便坐直了身子。

此時謝湘江已經進了院子,慧空的話也就被蘇梟聽到,他起身,迎著走過去,對慧空躬身淺淺地施禮。

慧空小沙彌在外面面前,還甚是可以裝上一時半刻的莊嚴威儀的。他一本正經地端正嚴肅地雙手合十,躬身還了一禮,說道:“蘇施主好!”

慧空眉宇之間清靈俊秀,一看就是很有慧根之人。蘇梟甚是親切溫和,對慧空道:“小師父剛才說想嘗嘗鐵觀音,正好,那邊就有,小師父請。”

慧空雙目中頓現出驚喜雀躍的神采,但他還是很克制很懂規矩地擡頭詢問謝湘江:“謝施主,可以嗎?”

“當然可以呀,”謝湘江笑著點頭,牽著他來到桌邊,對蘇梟道,“煩請蘇先生替我陪一下小師叔,我去做碗面就來。”

於是,蘇梟與慧空小沙彌對坐,飲茶。

慧空小沙彌端端正正不急不緩地喝了兩盞茶,撫了撫胸,對蘇梟感慨道:“這茶真的好香,怪不得被香客們一搶而空。”

蘇梟貌似不經意地道:“今日禪茶法會,茶葉賣的很好嗎。”

慧空小沙彌有些端不住了,真性情開始發作:“嗯,茶葉賣的可好了,謝施主給的那麽多茶,不到一個時辰就被搶空了,香客們還到處打聽,城裏哪裏可以買到新茶!”

蘇梟點點頭沒說話。慧空狐疑地道:“蘇先生,您不是和謝施主一起制茶賣茶嗎?如今新茶這麽遭人喜歡,你們的茶不在城裏賣嗎?”

蘇梟道:“是要賣的。但是這幾天你謝施主忙著挖管道,抽不開身。”

慧空很是奇怪:“賣茶就賣茶啊,謝施主挖管道也不礙賣茶的事啊!”

蘇梟很有耐心地對他說:“有礙的。你想啊,這茶是用你謝施主的方子制出來的,在京城裏售賣,不能像在咱們寺院裏那般只講禪茶意趣,還要有人間煙火氣,有文采有詩趣,沒有她出面,說不定大家都會以為我賣假茶呢!”

這話說得慧空一下子便笑了。他見不遠處小廚房裏謝湘江正在忙碌,便對蘇梟道:“蘇先生,謝謝您的茶!貧僧去看看謝施主做飯,少陪了!”

說完,慧空噠噠噠地跑過去,然後蘇梟看見那小和尚趴在竈臺邊,極為親昵地與謝湘江一邊說話一邊幫忙,殷勤得像是個小尾巴。

雍安王府。書房。

永安侯靜靜地坐在桌旁,為雍安王沖泡了一盞鐵觀音。

氤氳的熱氣氤氳的茶香,似乎也氤氳了雍安王的臉。他喜怒未辨容顏平靜地呷了一口茶,半晌沒有說話。

永安侯主動開口:“殿下覺得這茶滋味如何。”

雍安王似乎有點走神,此時回過神覆又呷了一口熱茶,“嗯”了一聲說道:“滋味甚美。”

永安侯道:“今日禪茶法會,若非我一進慈恩寺便買了茶,恐怕就搶不到。這茶有如此的口感滋味,有慧遠大師的弘揚提倡,加之蘇梟的經營手段,新茶怕是很快就會風靡天下,其中暴利,與區區牡丹花,不可同日而語。”

雍安王如何想不到這些,他沈吟半晌,輕嘆一口氣:“只是而今新茶的勢頭,已然不可阻擋。那蘇梟獨占便利,怕是不好說話。”

永安侯沈默。

蘇梟巨額的財富惹人垂涎,但都是只敢虎視眈眈,不敢動手拉攏。無他,這廝行事張揚,來歷莫測,為人又看著果決狠辣,連皇帝都在關註著,沒人敢犯這個忌諱。

雍安王道:“那蘇梟,前些日子在江南制茶,王家卻是出事了。這兩者之間若說沒有關聯,鬼都不信。可是他人在千裏之外,完全置身事外,又找不到任何他做事的痕跡和把柄。說來這樣的人,才更是可怕。”

永安侯突然道:“殿下,先不說他會以茶牟取暴利,單說蘇梟手裏原先那百萬巨資,世人只知道他出過海,但貌似誰也沒查到他真正來錢的路子。”

雍安王端著茶盞,心思卻是把蘇梟的事,裏裏外外前前後後琢磨了一個遍。最後他傾身看向永安侯道:“以你之見,那蘇梟是敵是友?”

永安侯沈吟著,說出的話有些斷續:“殿下,這個,說不好。若說前緣,弱冠之年他中進士第十三名,風光無限的時候,得遇菁榮郡主垂青,那菁榮郡主的娘是雍容王爺的姨母,說來他與雍容王爺頗有淵源。可他回鄉祭祖,發生了強占弟媳的醜事,他被斷臂刺面逐出家門,馬上也就成了棄子,皇後娘娘重新給菁榮郡主議親,菁榮郡主卻對王筠情根已動,悲慟之下一場風寒就丟了命。如此這般,從幫扶的角度,當年王筠走投無路只有沈盛伸出援手,雍容王一系冷眼旁觀。從情緣的角度,先不說王筠與菁榮郡主不過是幾面之緣,未必有情,便是王筠感念菁榮郡主對他的深情,那菁榮郡主早亡,少不了當今皇後的推波助瀾,說來他應該記恨的,該是雍容王爺才是。”

雍安王哼笑一聲,擰眉道:“那他對謝香姬?”

“他要回王家報仇,謝氏那手牡丹花技,誰不覬覦?”

雍安王仰靠在椅背上細細思量,最後還是一聲嘆息:“棘手啊。他覬覦謝氏牡丹花技,我們動謝氏,他怕是要橫加幹預。”

永安侯道:“殿下,王家已毀,那謝氏的牡丹花還重要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