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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人打上主意的男主和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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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人打上主意的男主和女主

幾乎是同時,雍安王和永安侯也在討論蘇梟。永安侯的傷勢未愈,心氣也低落,雍安王原本是探傷順便安慰一下永安侯還是要振作的。

不想永安侯卻是對雍安王道:“四大家,也就是那樣了。殿下你要多留意那個蘇梟。”

“蘇梟?”雍安王挑起了眉,“你也看出不妥了?”

“何止是不妥,簡直是不合常理匪夷所思!”

“是啊,”雍安王道,“說來王筠,可不是這樣張狂無度的人。就算是這些年艱難坎坷,性情大變,可他這般高調炫富,總得有個目的吧。他到底,是要幹什麽呢?真讓人……百思不得解。”

永安侯有個念頭在內心裏一動,轉而自嘲地笑了。但是他一剎那的表情被雍安王捕捉住了,雍安王道:“你這是想到了什麽?”

永安侯依舊是那種自嘲的表情,搖頭道:“我在想他莫不是為了討好謝氏那女人吧?蘇梟此來,定是為了覆仇,他最大也最顯眼的仇人就是洛陽王家。而覆仇,最淋漓盡致的方式莫過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洛陽王家以牡丹立足於世,若蘇梟讓王家敗於牡丹,自己取而代之,謝氏確實是他的一個契機。”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永安侯點頭,“想要打破牡丹四大家壟斷天下的格局,從謝氏牡丹花會展示出來的價值來說,她確實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今日的蘇梟昔日的王筠得到了她,不但可以抗衡王家,他甚至可以抗衡整個四大家。若說為他的覆仇和野心,他不計代價討好謝氏,倒也說得過去。但是如此這般一擲千金,還是讓人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永安侯嘆了口氣。

雍安王看著他卻突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永安侯的肩,勸慰道:“那謝氏當真是恩斷義絕的架勢了,她既無情,我們男子漢大丈夫,自然拿得起放得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永安侯明顯地瘦削了,他環視自己偌大的書房,看向雍安王有些失落:“殿下,你說,就為了一個後宅傾軋事,如今弄得,家不成家,人不像人,想來京城權貴地,大概沒有哪一家,哪一個,如我這般倒黴狼狽吧!”

雍安王勸慰道:“也不要這麽說,那謝氏前後委實判若兩人,她之前若是有如今的決斷和才幹,不多說,哪怕十之三四,也不會有當日妻妾傾軋她師兄身死的事。”

永安侯垂眸苦笑:“無論如何,在陛下心中,我識人不明的印象是改不掉了。殿下你可知道,”永安侯看向雍安王,“對於一個率兵打仗的將領來說,識人不明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從今以後,我怕是再沒有為殿下建功立業的機會和前程了。”

雍安王唏噓:“不必如此消沈,如今四海升平,大周無戰事,正好讓你韜光養晦。”

永安侯一副恭順:“謝殿下青眼,殿下但有驅使,下臣願,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雍安王道:“當年王筠的京城事,你還記得嗎?”

永安侯一醒:“殿下的意思是?”

雍安王與永安侯目光交匯心領神會,雍安王吐字道:“說來菁榮郡主墳上的草,都該有半腰高了吧?”

宋熙然找上門,是在半個月之後,已經是一個響晴響晴的初夏。

他依舊是一身便服,風姿清俊,舉止儒雅。

牡丹苑裏的花早已謝了,濃陰如翠黃鸝婉轉。

宋熙然坐在亭子裏,忠嬸已經為他在桌上擺上了清茶和小點。

宋熙然很是奇怪地問忠嬸:“你說,你家姑娘在幹什麽?”

忠嬸道:“我家姑娘一早去地裏,看顧辛辣果,已經著人通知了,宋大人略等一等。”

宋熙然道:“她親自動手看顧辛辣果?”

忠嬸道:“是,那東西除了我家姑娘,誰也不知道怎麽侍弄。”

宋熙然微微擰起了眉:“這些年,你們謝氏藥莊,就不知道那東西是能吃的?”

“那東西,辛辣非常,色澤又艷麗,”忠嬸遲疑道,“我們原來都認為是有毒的。”

宋熙然的濃眉更深地擰起,忠嬸瞧著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道:“宋大人,可是小的說錯了什麽?”

宋熙然擺擺手。

那邊謝湘江已經換了衣服走了過來。雖然是換了衣服,但是還帶著下田的簡樸和日常的隨意,頭發只是簡單地綰起,臉上未著脂粉,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謝湘江對宋熙然淺淺一禮,就自動在一旁坐了,端了壺為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氣喝了大半杯,覆又倒上水。

宋熙然看著謝湘江,斟酌了下言辭,瞧著謝湘江喝完水的空隙,開聲道:“謝姑娘,那個辛辣果,原來在咱們山莊,是認為有毒的嗎?”

謝湘江奇怪地道:“是啊,顏色那麽艷麗,味道那麽辣,不是有毒的是什麽啊?”

宋熙然徹底無語,那,那這如今辛辣果大行其道又是怎麽回事?

謝湘江撒謊眼也不眨:“不過我有一次服用它自殺過,然後沒有死,只是覺得嗓子辣得夠嗆。我以為是量不夠,就加大了量,可是反而覺得越來越有味道了,吃多了除了有點上火便秘,臉上多了兩個小紅疙瘩,沒有任何中毒的癥狀。”

謝湘江這說出來的信息有點大,宋熙然覺得像是一道驚雷過來劈得他外焦裏嫩。用辛辣果自殺過,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啊?而且一個女孩子,在自己這個外男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什麽上火便秘,這真的好嗎?

謝湘江看宋熙然那一副不自在的尷尬樣子,抿著嘴嫣然笑了,她擡手給宋熙然倒了杯茶,對宋熙然道:“宋大人完全不用擔心辛辣果的毒性問題,我用各種試毒的方法試過,它當真是沒有毒的。再說滿京城那麽多人都已經吃過了,宋大人怎麽又突然擔心起辛辣果的毒性來了?”

當時他是不同意借著牡丹花會賣吃食的!可是這女人不聽啊!這般新奇的食物,幸虧沒有吃出什麽問題,不然他真弄不好得來個一死以謝天下!

想起來又是氣結,但是這女人已經自作主張做了,還做出了聲勢和聲譽,人家不管怎麽說,把禦賜的“百碗面”的招牌給賺來了,至於當初的分歧,不提也罷。

宋熙然決定言歸正傳:“那謝姑娘打算什麽時候籌備秋蘭會?還有那百碗面的面館,是不是在京城裏先開一家?”

謝湘江整個人是勞作之後的悠閑散淡,她捧著茶杯對著宋熙然抱怨道:“拜托宋大人,這牡丹花會剛結束還不到一個月,這期間我又是殫精竭慮,又是牢獄之災,又差點殺人抗旨的,委實是沒力氣繼續折騰了。”

宋熙然點點頭,轉而心裏有很多疑惑,這女人說沒力氣繼續折騰,是說要休養一段時間,還是說不想辦秋蘭會不想開百碗面了?那京兆府尹名下的學堂和醫館怎麽說?沒有源源不斷的資金來源,學堂和醫館只能是曇花一現貽笑大方了。

宋熙然這般疑惑,便也這般說了:“謝姑娘不會是不想辦秋蘭會了吧?”——至於半碗面,禦賜匾牌都拼命掙來了,也容不得她不辦。

謝湘江很是認真地征求宋熙然的意見:“宋大人覺得,牡丹花會如今的成果,還需不需要一場秋蘭會再鞏固一下?”

宋熙然直言不諱:“於我而言,聲名銀子,自然多多益善。”

謝湘江咧嘴便笑。

她笑的那樣子,有點難以言傳的玩世與不羈,放在男子身上能增加幾分風度,放在女子身上應該是不很合適的,但是謝湘江就那麽笑了,反倒讓她多出幾分疏朗的風骨與灑脫。

她說話更是直言不諱:“這次牡丹花會給我最大的教訓,就是,所有身份高於我的,都非常危險不可靠。”

宋熙然聽這話不由楞住,露出鄭重的神色。

謝湘江敲著桌面挨個數:“先說宋大人您,這場牡丹花會,咱們算是最牢靠的同盟,可是在窺探陛下心意的時候,就果斷將我棄如敝履任憑自生自滅了。四大家,按說是與我最有利益瓜葛的,他們那點覬覦我為妻為妾的心思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可是一旦招惹麻煩,頓時做鳥獸散。長公主,本與我無怨無仇,卻是因為要維護她妻妻妾妾的那一套,視我為仇雦,不惜動用陰私,取我性命。於兩位皇子,我只算是塊石頭,或攔路或墊腳,全憑他們各自的利益。而皇帝陛下,因為不滿我以下犯上觸犯了他的階層秩序,想將我困於永安侯府徐徐扼殺。一場牡丹花會,除了給朝廷貢獻銀子,我收獲的全是滿滿的惡意。”

宋熙然細細地聽了,不置可否,只是語聲平靜地好心提醒:“難道在謝姑娘的心裏,橫空出世一擲萬金的蘇梟,地位低於你?”

謝湘江語結。

宋熙然於是很不厚道地笑了:“所以,能得蘇梟青眼,你一場牡丹花會,亦是幸事啊。”

謝湘江頗是有些無賴地歪頭反問:“那他蘇梟遭遇我這一場牡丹花會,不是幸事嗎?他拍賣會上一擲萬金,不也是恰逢其會,好對王家主進行訛詐嗎?”

宋熙然瞠目結舌。

謝湘江挑眉反問:“因何你就認為他的地位高過我?因他是個男人嗎?還是因為他有錢?”

宋熙然突然覺得這天無法聊了。那蘇梟,雖然如今的行事讓人覺得不得其解,但人家好歹四大家嫡長子出身,正經的進士及第第十三名名動京城的一代才子好吧?就算如今以一行商視之,人家那也是家財萬貫的富商大賈,不是一個聲名狼藉的棄妾擺弄幾株牡丹花就能比的好吧?——當然那幾株牡丹花的確很驚艷。

但是宋熙然對自己對謝湘江都有很清醒的認知,他知道,要是自己這心裏的話真的敢說出來,謝湘江一定會毫不客氣地用茶杯將他砸出去!

他不說,謝湘江卻是一眼瞧出了他的心裏話,挑唇一笑:“當然,我領蘇先生的情。蘇先生確實是比你們慧眼識英、大方仗義!”

宋熙然道:“拜托我說謝姑娘,本官對你還不夠仗義、大方?本官不慧眼識英,能有你這場傾城傾國的牡丹花會?”

謝湘江粲然一笑:“宋大人說的是。蘇先生比你們大方仗義,是因為我在他眼裏的價值足夠他大方仗義。所以其實我不是在抱怨你們,而是慚愧我自己沒有那個重量,去讓你們對我更大方仗義。”

這話說得沒毛病,宋熙然內心突然一動:就像是十年前,那個家族棄子王筠嗎?

這個女人能有這樣的認知,也算是夠聰慧夠超脫!宋熙然不由問道:“那你的秋蘭會到底怎麽打算?”

謝湘江懶洋洋地道:“在下身份卑賤技藝微末,自然該做一些符合身份技藝的事。”

宋熙然想到這女人心狠手辣離經叛道,不由駭然:“你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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